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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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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遭遇车祸!左腿多元复合型骨折,大出血!”
“快!”
发生了什么?
“求你救救我女儿!”
妈妈?
“家属请在手术外等待,我们会尽力挽救伤者的。”
……
“除颤器360!”
……
“3,2,1!”
…
孟雨笙缓缓睁开眼睛,眼球酸胀得使她蹙起了眉头,眨了眨眼睛,眼皮发出“叽里叽里”的声音。
孟雨笙垂目理了理思绪,回忆了起来。她记得她好像在开车,突然被不知从哪儿出来的车子从侧面直直撞了过来。
那一刻她直接慌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因为撞击离开了方向盘,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金属、玻璃碎片刺在自己的皮肤上,车好像都被撞翻了,那时候脑子是乱的,最后只记得头狠狠地摔在了硬物上,就失去了意识。
所以是出车祸了?
孟雨笙环顾了一下四周,是在病房无疑了。
她冷笑了一下,看来孟为朔还没有这么丧尽天良,还是把她送到医院来,没让她死在车祸里了。
对了,孟为朔。
孟雨笙又想起来了,她之前就是在律师那里做财产转让的文件工作,出来之后被车撞了。孟为朔要是知道她把他心心念念的钱全给了他私生女,表情肯定很丰富吧。他居然还愿意让她活着,孟雨笙不得不佩服他的虚伪程度。
躺了没多久,就有护士进来做固定的检查工作,她看到孟雨笙醒来了十分惊喜,马上通知了医生和家属。
一小时之内,原本空荡荡的病房瞬时变小了。医生检查了孟雨笙的身体机能状况,并安排了详细检查,知会了家属一些关于病人的注意事项,就把检查前的一些空隙时间留给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家属们。
然后孟雨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满脸关切的“家属”,内心却翻起了惊涛。这些家属,她一个也不认识。
她暗暗打量着他们,一个中年妇女正双目含泪地看着她,原本一丝不苟的盘发此时有些碎发落下,但不很凌乱。妇女身边还有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子,身着西装,他没有将担忧完全表露于表情,但从他的眼神,让孟雨笙差点真的以为,他很担心自己。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些人,也是面生的很。
难道这又是孟为朔的阴谋吗?
自己出了车祸,却不让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母过来,哪怕他们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也养育了自己,供她读书。即使现在已经没有了法律上的关系,孟为朔不愿意孟家和他们再有什么关系,但也没必要找两个她从未见过的人吧?
那妇女见孟雨笙只是看着他们不说话,以为是车祸的后遗症,轻声问:“雯雯,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
“雯雯?”孟雨笙重复了她的话,“我没有不舒服。”
妇女将手放在了孟雨笙的手上,温热的手心却没有让她放宽心,反而因妇女的话变得更加怀疑:“你这次真是吓死妈妈了,我和你爸爸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一听到就马上赶过来了。”
“妈妈?爸爸?”孟雨笙惊疑地看看他们,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们在说什么。养父母长什么样子她相处了二十年她会认错吗,至于她的亲生父母早已经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这还是她哥哥孟为朔亲口告诉她的,孟雨笙回到孟家以后,他还带她去祭拜了父母,她也看了他们生前的照片。
那夫妇这时也看出了自己女儿的不对劲,赶紧叫来了医生。
“病人遭遇车祸以后,脑部受到外界重击可能会导致暂时性的失忆,这是正常的。”医生在检查结束以后将结果告诉焦急不安的夫妇。
孟雨笙还想再听,护士却将她扶上轮椅,推到了走廊。
回到病房后,护士留下来陪她聊了聊天,安慰了她一会儿,但孟雨笙此时心情十分凝重,低头想着事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护士。刚刚她在走廊时,看见了挂在护士处的日历,上面写着1995年。
孟雨笙很确定自己没有失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还是说,原来的二十年,只是一场梦?但是会有这么清晰真实的梦境吗?
终于家属们又进来了,但这次进来的只有那对夫妇。
女人坐到病床旁边,神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她的嘴唇颤抖着,仿佛控制不住要哭出来。犹豫了好几次,她终于问孟雨笙:“雯雯,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孟雨笙只是看着她,不敢轻举妄动。
“雯雯,那你还记得妈妈和爸爸吗?”
孟雨笙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女人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抽泣,哭着说:“雯雯,我是你妈妈啊,你叫常静雯,是我们常家的独女。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你怎么能,怎么能忘了呢…”
常父常安德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对孟雨笙说:“雯雯,你妈她现在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你不要有压力,也不要多想,好好养病,果断时间等可以出院了我们会接你回家的,平时我们也会经常来看你。有什么需求告诉我们,你失忆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常安德怕妻子待久了,惹得自己更加伤心不说,还让女儿害怕,于是交代了一些事情,又安抚了孟雨笙,就带着常母离开了。
一下午,孟雨笙只是坐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云,化作千般形态,又散于窗框之外,想着刚刚短短几小时发生的,却颠覆了她世界观的事情。
晚上保姆拿着晚饭,来照顾她吃饭的时候,孟雨笙突然说了一句:“阿姨,麻烦找面小镜子过来。”
保姆只以为这个小姐是想看看自己出了车祸有没有毁容,操着一口略带方言的普通话笑说:“小姐,先吃饭吧,让你饿着肚子先生要骂我的。小姐很漂亮的,脸上没有留疤。”
说着给她递过来了热气腾腾的粥,但孟雨笙坚持道:“阿姨,麻烦给我找面小镜子。”
保姆为难的看了她一会儿,这时候去哪里找镜子,她一个做保姆的不像那些小姐太太,医院里又没有卖镜子的,洗手间里倒是有,但是总不可能拆了扛过来,孟雨笙的腿上打了石膏,带她自己去倒也可以,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万一碰到了哪里,自己不得被先生辞掉。然而不满足这个小姐,到时候她向常先生告个状,工作还是保不住。
她想了一会儿,说:“小姐,你先吃吧,我去医院附近看看有没有超市买镜子。”
孟雨笙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是故意为难保姆,只是她真的很急切的想求证一件事。
保姆出去之后,孟雨笙拿起汤匙喝粥,喝一小口看看门的方向,等一会儿,又喝一小口看看门的方向。
孟雨笙喝了一小半碗的粥以后,保姆终于回来了。她将刚买来的小镜子递给了孟雨笙,孟雨笙接过来攒在手里,不敢翻开来照。
她深呼吸了一下,打开了镜子的翻盖。
新的镜子表面是光洁的,没有手指印,没有灰尘,孟雨笙在这样一面镜子里,却没有看见熟悉的脸。她吓了一跳,虽然之前就有了一些猜想,但是还是差点拿不住几克重的镜子。
孟雨笙又仔细地看了看,这张脸和她原来的有点相似,但长得更加温婉,眉毛不似她的有点英气,而是细长的,眉梢那颗小小的痣也不见了。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女青年,虽然她自到了孟家之后就过上了每天紧绷着的生活,但在她的青春期,她也看过不少小说。
她这是,魂穿到了一个叫常静雯的,也出了车祸的女人身上,更令她难以置信的是,她直接跨过了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