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灭绝师太X金花婆婆』半生执明》嗑糖群众

12、第 12 章

　　江南刚刚下过雨，空气中带了些许雾气，整个天色灰蒙蒙的好看。

　　金花婆婆虽偶有踏足中原，却从不多管闲事，这次一打听，竟发觉时移世易，变化天翻地覆。

　　其时金毛狮王谢逊冒充成昆犯下累累血案，已然公开，江湖上群雄激愤。

　　金花婆婆闻言，喃喃道：“引发众怒……引发众怒……果然足智多谋，我正要去找胡青牛的晦气。金毛狮王会使，难道我便不行么？”便叫阿离在不同街道的墙边、树下纷纷留下各门派的联络暗号。

　　待几个门派聚齐，便上了楼去，将楼上众人尽数击倒，却都留了口气，用尽各种酷刑手段令他们生不如死，再指点他们去蝴蝶谷胡青牛处求医，自己和阿离则是躲在暗处。

　　胡青牛果真见死不救，药炉中有个叫张无忌的孩子却挺身而出，将几人治的七七八八。阿离在暗中观察，轻声道：“婆婆，这个少年长得真好看！”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之意。

　　金花婆婆却不耐烦了起来，直到第十日，耐性全失，道：“是胡青牛治的也好，这小孩子治的也罢。管他胡青牛是否违背承诺，金花婆婆要杀人，难道还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么！”直接大踏步闯进药炉，竟发现胡青牛与夫人已双双离世。

　　惊愕之下，却也怅然，忽看到那叫张无忌的少年眉宇间有几分熟悉，便要阿离抓他去灵蛇岛，拉扯之下，听一女声道：“金花婆婆，你……你别为难小孩儿家！”正是同众人一齐来蝴蝶谷的纪晓芙。

　　金花婆婆向她瞪了一眼，冷笑道：“你怎么还没死啊？听说你是峨眉派女侠，又听说灭绝那个老尼姑最喜欢的便是你，哼哼。长得真是花容月貌，令人生厌。”

　　金花婆婆话音未落，蓦然听到一声极其绵长的呼吸吐纳，知道是有高手在侧，而其吐纳法门竟与纪晓芙无异，显然是出自同门，而内力如此深厚者，自然只有灭绝师太一人了。

　　金花婆婆内心七上八下，索性心一横，想道：“你在近侧最好，我偏要欺负你最喜欢的徒儿，看你能忍到何时。”见纪晓芙容貌楚楚，更增怒气，口里厉声向纪晓芙喝道：“听到没有？快过来让我瞧瞧，你怎么到今天还不死？”

　　纪晓芙受过她折磨，心中惧怕，微微一颤，将女儿护在身后。

　　忽而一个清脆的女声道：“晓芙，怎么如此不争气？走过去便走过去！”

　　纪晓芙虽是同届中翘楚，功力却尚不足，此刻放察觉师父在近侧，喜出望外道：“师父！”一时间心里便有了底气。

　　金花婆婆心中早知灭绝在侧，然而此刻听纪晓芙喊出来，却又隐隐觉得不真实，随着纪晓芙的视线望去，见一个身穿灰色布袍的尼姑缓缓走来，身形却是比少女时更笔直挺拔了，如一株苍老的古树一般坚韧不屈。

　　二人已逾二十年未见，灭绝师太又已落发出家，金花婆婆一眼竟险些未认出，不由心中一涩，怔怔的看着她。

　　灭绝师太却在镇上已听闻金花婆婆之名，知道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如今见她老态龙钟，不觉暗暗讶异。

　　又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不觉长眉一斜，更显威严。

　　阿离在一旁抓住了那少年张无忌，想带他回灵蛇岛去，二人纠缠之下，阿离被张无忌咬了一口，剧痛之下尖叫起来，喊道：“婆婆！别叫他跑了！”

　　金花婆婆却哪有心思去管？嘶哑着嗓子说道：“嗯，你便是峨眉派的掌门了。是我打了你心爱的弟子，你待如何？”

　　灭绝师太冷冷的看了一眼纪晓芙，便知道丁敏君道纪晓芙未婚生女所言不虚，心中有气，便冷冷道：“打便打了。打的很好啊。”

　　纪晓芙心中凄楚，叫道：“师父！”灭绝师太又向她看了一眼，转过头去。

　　金花婆婆看在眼里，心中道：“你却是很有长进，学会了惺惺作态。你们同门派亲热和气，却还说什么『打得好』？哼，迟早打死你的这群徒子徒孙，叫你伤心欲绝，我才高兴呢！”冷哼一声，拄杖便要走。

　　灭绝师太缓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口中问道：“金花婆婆，你不在灵蛇岛上纳福，来中原生什么事？”

　　金花婆婆内心怒道：“好啊，头先你只顾着这娇滴滴的徒弟，如今面对面了，却仍旧认我不出！”她不怪自己易容的面目全非，只怪旁人心意不诚，便冷笑道，“老岛主死了，我独自在岛上闷得慌。出来走走，找个合意的和尚啊……尼姑什么的……回去作伴儿啊。”

　　灭绝师太听她言语讥讽，更觉厌烦，长剑斜起，喝道：“亮兵刃罢！”

　　金花婆婆道：“好！”拐杖一起，蓦然瞥见灭绝的剑鞘上隐隐发出一层寒光，剑未出鞘便已指不凡，脱口而出道：“倚天剑！”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道：“不错，是倚天剑！”

　　金花婆婆心头一震，喃喃道：“原来峨眉派已夺回了倚天剑。”心中想的却是，“那么她的心愿已了结一半了。”金花婆婆双眼凝视对方手中的长剑，突然之间，举起手中拐杖，往剑身上疾点。

　　灭绝师太举剑横扫，如电光般游到了对手身后，脚步未定，剑招先到。金花婆婆却不回身，倒转拐杖，反手往她剑鞘上砸去。

　　两人三四招一过，心下均暗赞对方了得。凛然相视，良久不语。

　　灭绝师太见她老态龙钟，目光却澄澈温和，宛如年轻女子一般，不禁暗暗纳罕：“这目光倒甚是熟悉，一时记不起在何处见过。”长眉微蹙，忽而脑海中浮现出一抹淡紫色衣衫，不觉想道，“灭绝啊灭绝，二十余年，你却仍敢有这等离经叛道的心思，纵使你一个人的名声不打紧，却将峨眉的威名置于何地？”心神一凛，举剑便刺。

　　金花婆婆拐杖一封，但听“嗤”的一声轻响，手中拐杖已断为两截。金花婆婆咳了两声，轻飘飘的向后一跃，道，“我与峨眉派无冤无仇，何必结梁子。阿离，咱们走罢！”

　　片刻后听闻身后无声，金花婆婆回身看去，遥遥看见纪晓芙跪在灭绝师太面前，身影袅袅婀娜，灭绝师太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女弟子，心中便已然酸溜溜的生了气，再一看阿离因练千蛛万毒手，原本清秀的脸颊已时不时隐隐有黑气，怒道：“瞧你这副鬼样子！”

　　阿离当时刚刚修炼，容貌并未有多毁损，如今听闻此话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不知自己是何处做错了惹得婆婆生气。

　　却说纪晓芙道出事情原委，灭绝师太得知她与明教中人杨逍牵扯不清，不觉深为痛心，沉声道：“晓芙，你武功不及旁人，无奈之下失身，并非你的过错。但你为你女儿取名为不悔。并深情错付，可知这是大错特错么？”

　　纪晓芙摇了摇头，垂泪道：“师父，我既已倾心于他，那么他的身份地位，是邪是正，都不重要了。”

　　灭绝师太暴怒道：“一派胡言！你这痴儿！”倏然抬起手掌，忽的见到纪晓芙秀丽的容颜，与十年前那个街边使软鞭的小女孩身影重叠，想起十年的陪伴养育，一时间神情竟比纪晓芙还要凄苦，几欲落下泪来。

　　又想起自己一派之长，性情硬气固执，却也有心猿意马的时候，纪晓芙年纪尚轻，难免糊涂，便缓缓劝道：“魔教妖人最会蛊惑人心，你知道么？师父对你寄予厚望，但为了峨眉派的名声，莫说是你，便是师父自己，性命也可抛弃。你快说自己错了，否则……”提起的手掌微微颤抖，心中不分不舍。

　　纪晓芙仍是摇头不允，终是被灭绝师太一掌击毙。

　　与灭绝师太同行而来的是丁敏君和贝锦仪，二人均在屋外等候。

　　见灭绝师太走出草屋，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贝锦仪大着胆子上前扶住，忽见灭绝师太的帽子边，新长出的头发中已有白发，不觉一叹。

　　“回峨眉。”灭绝师太涩声道，“魔教妖人害人不浅。回峨眉后吩咐下去，联系其他门派，共商对策，铲除魔教。”她性情极为刚强，心中万分伤心，却是不肯落泪，那一掌击下，击毙的何止是纪晓芙，更是一直以来心有杂念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