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倚枝 柳玉强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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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强撑着打理好一切，狭小的马车里又只剩她一人，她蜷缩于一隅紧紧抱着肩，强忍着泪水。一切都会过去，想想其他事情，回忆回忆开心的事情。
但是身体不适，她的情绪也在崩溃边缘。
她必须活下去，如果她死在半路上无法去和亲，京城里的母兄又要受到罪责。可是短短月余发生了太多事情，件件都是她承受不起的。
已是春末气温回暖，但柳玉却体温升高浑身作冷。
平淑回到她身边照看她，无论食药，柳玉吃下便是又咳又吐。烧糊涂了，爹娘哥的乱叫。可和亲的队伍却未曾减慢速度。
平淑担忧不已，尽心尽力守着柳玉，却没什么效果。
柳玉难得片刻清醒，平淑见了却高兴极了：“姑娘可算好些了。”
柳玉却倍感凄凉，想她前不久，哪怕咳嗽声，都有一屋子亲友人挂在心上，可今日哪怕是病死怕是也无人在意。
她攥住平淑的手不放，略说几句话就已经倍感吃力：“你自小跟着我，我本想你和我一处，我总能好好护着你，只是不想……”
平淑听着柳玉这似交待遗言的言语，心一下寒了半截。
柳玉取下脖子间带着的玉佩塞入平淑手中：“我怕是要魂归此地，这个你收下，好歹留个念想，以后照顾好自己。”
语毕便合上眼昏睡过去。
前几日做梦都做不安稳，今日她却似感到自己回了家。
难得的天晴无雨，粉白的海棠开得正艳，她正欢喜穿着身粉白的衣裙。这裙子，最上面的颜色是粉的，往下颜色变淡，到了裙摆处已经接近米白。上面刺绣不多，只几朵海棠花，但却雅致耐看。当时她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天天穿着，却被不小心的下人弄脏。她看那人可怜，便谎称是自己不小心弄坏的。
但她也为此伤心了几日便把此事扔在脑后，却不想不久和她过生，父亲却变出了一套送她。
她高兴坏了，她自是知道这布料难得，父亲定为此废了不少心思。
待她醒了，也还未从梦中的欣喜回过神来。入目却是平淑憔悴的脸庞。她不知道平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出来。
“姑娘你终于醒了……”平淑话还没说完，泪却已经落下，她拭去眼泪，“多亏了云进和钱塘大人……”
柳玉眼神变得坚定：“是呀，我好了。”
平淑观其眼神中已无死志，才算是放下心来。
她这几日病的要死，是平淑到处求人，最后还是钱塘到云进住处不知说了些什么，医生来了药材也有了。
哀莫大于心死，她想回家，可是她的家远在天边，此生直到死亡的来临，她怕是都无法归还。
母兄不知而今如何，家中的海棠又是否已凋谢。
回家这怕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可是终究一场镜花水月。一日便如此难熬，今后她又如何从这深入骨髓的思念中挨过这无望的余生。
她说话声音很轻：“平淑你后悔吗？后悔跟随我到突厥。我是真的后悔了，留在长安，哪怕死也是死在……”
平淑却匆匆打断了她的话：“姑娘你会好好的，我会好好的，家里也会好好的。”
她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相信一切好好的，她又能如何？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之后几个月，再无事端，柳玉也养好了身子，好在也未曾再见到钱塘和云进。车队中鱼龙混杂，男多女少，不乏些兵痞，好几次平淑差点受到欺负，她拼命护着。柳家已是穷途末路，云进将她视若物件的羞辱了她，她在这些人眼中又有什么脸面的。
她便不让平淑随意出去，出入尽量陪着她。平淑形容也是一等一的好，难免被人惦记。今日她与平淑一起去取晚上的份例。却遇上几个不怀好意之人，她还有身份挡一挡，平淑要是被这群人拦住了，那下场……她当真不敢想象。
她心中焦急面上不显，观几人衣着面貌，有位看上去倒是稍有身份，读过几日书的人。余有孔武有力者和擅长奉承溜须拍马之辈。均是不好相与的人。
她试图言语转移了几人的注意力，暗中示意平淑瞅准机会先跑。
三言两语，几人还耐着性子敷衍，转眼平淑脱了身，几人也察觉到不对味，脸色阴沉：“你这贱人，自身尚且难保，你身边的侍女有算个什么东西。今日还这般敷衍我兄弟几人，日后我们绝不轻饶。”
推嚷间柳玉摔倒在地，衣裳金钗凌乱，几人还不敢真正对柳玉怎么样，但还是起了凌辱之心。
柳玉自小未曾受过这些，她尽量稳住情绪，说话却隐隐有颤音：“诸位也是读过圣贤书，有高堂姊妹之人，今日所行并非君子所为。”
一人欲扯她衣衫，她只低着头强拽着衣角，没有呼救没有咒骂甚至没有啜泣，没人会救她的，出了声还会有更多人看到她的不堪。
泪眼朦胧中似是云进现身，对几人进行了责罚：“子明这便是你的治军？”
子明便一同领了罚。
柳玉和平淑也被云进安排在他营帐附近服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倚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