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神》小鱼的虾米

8、第 8 章 还债

　　被诛仙台的烈风吹了吹，头脑倒是清醒了一些。
　　我转过身子，瞧了瞧温良，瞧了瞧度厄，瞧了瞧司命，顺带着，贪婪的瞧了瞧辛然。
　　她落了泪，恨不得扑上来与我同灭，却被司命拦住了身体，不能上前。
　　所幸她不能陪我。
　　“辛然，”我最后唤她一句，却得了哄泄的泪水，我只能笑着对她，“珍重。”
　　辛然只在哭，哭的眼眶红肿，全身抖动颤抖，却仍是不罢休。
　　我不再看她，转身走到了诛仙台上。
　　风在耳边嘶吼，像是刀剑画过皮肤。我立在诛仙台之上，觉得这个结局还算好，最起码，留下痛苦的人不是我。
　　“衡芜！”
　　辛然猛然挣脱司命的束缚，飞快的来到我身边，紧紧的攥着我的手臂。
　　“衡芜，你，你现在可曾后悔？”
　　我望着她的眼睛，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头顶，却因为没有了发髻，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不悔，既然做了，就不会悔。”我回她。
　　“你还是这么无情！”辛然咬着牙，眼泪滚落，留下清泪两行。
　　“当初吃下忘忧丹的时候，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把我彻彻底底的忘掉！衡芜，你为何那么狠心，狠心到，无论怎么都是我输！”
　　我笑着，帮她擦拭泪水。
　　“衡芜，我不怕跳下诛仙台，不怕漫长无边的等待，我只怕你忘记我，只怕你一次又一次的背弃我！”她哭的很凶，“难道现在，你站在诛仙台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吗？”
　　“后悔什么？”我问她。
　　“后悔没有接受我的情，后悔没有和我长相厮守，后悔没有坚持与我同甘共苦！”
　　我叹息了一声，望着远处翻滚的黑云，轻声说道：“辛然，我以为过了千年，你会有所不同。”
　　说完，我闭了闭眼睛，一手将辛然推回司命身边，而我自己抬脚跳下了诛仙台。
　　辛然越长越大，竟出落得亭亭玉立，比月上嫦娥还要美几分。但是随着她的成长，我的忧虑也越发沉重起来。
　　辛然性格偏激，所作所为只随内心，这一点是好亦是坏，让我既喜又忧。
　　原本这些改正都是在潜移默化之中，我还未向她提起这件事，就出了一些变故，被异界魔兽所伤，性命垂危。
　　原本么，我若是将元神封印千年，千年后再次苏醒，还是原来的模样。可辛然不干，非要找方法救我，可偏偏就知道了救我的方法。
　　她从西天佛祖那里偷了舍利子喂我服下，等我苏醒后才知道，辛然已经被抓，隔日就要送往天雷台，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轰顶，灰飞烟灭。
　　我顶着虚弱的身体去求玉帝，用自身修为取出舍利子，再换辛然一命，从天雷劫降到诛仙台。
　　那日在诛仙台上，我当着辛然的面儿吃下了忘忧丹，眼睁睁看着她绝望的跳下诛仙台，重新幻化为一株辛夷树，而我，亦是修为耗尽，加之重伤，不得不转世养魂。
　　千年时间转眼即逝，我以为我变了，辛然也会变，可谁知道，她不仅记恨了我，还牵扯到了无辜的人。
　　温良邀我喝酒，我和他在月下共饮，说着龙城发生的大小事，喝酒以后思维放空，不自觉的就转到了辛然身上。
　　温良道：“当日诛仙台上她拼命救你，模样看的让人生怜。”
　　我喝了杯酒，没有言语。
　　“她总说你无情心狠，若是此时看见你这模样，定然不会再提这种话了。”
　　我依旧沉默着。
　　“瞧，辛然种下的昙花开了。”
　　我跟着望过去，如玉的昙花蓦然绽放，纯白的花瓣在月色下烨烨生辉，像极了辛夷花。
　　我站起身子，开口告辞：“该走了。”
　　温良喝的有些迷离，“是啊，该去寻人了。她寻你千年，你寻她千年，不多不少正好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