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凡人悲歌（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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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4年6月9日雨
和皇后的冲突后，真是做什么都没意思，连我一向喜欢的制锁，也变得索然无味。
可身为国王，国事还是得听的。
但，都是一堆糟心的事儿。
国库继续空虚。
有人提议继续增加税收。
我的上帝，继续追加税收？
以前我是不知道，现在才知道，农民的税赋几乎过了三分之二了，就这样还要增加？
反正横竖不会增加到自己头上，这才敢这么说吧？
还有人说，新大陆那边死对头的殖民地有暴乱，我们可以派兵过去支援一下，给死对头添添乱。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军费的开销，本身就是一个无敌洞，还要跨越大洋，到遥远的新大陆去，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别最后没给死对头添成乱，自己惹了一堆麻烦。
大概是看出我心情不好，有大臣很是机敏地逢迎。
“陛下真是有治国的才能。”
呵呵，真是不得了，我自己都没看出来我有治国的才能，他居然看出来的，我自己几斤几两难道我自己不清楚吗？
“先生，你错了。我不行，有才能的是我弟弟。”
话又说回来了，我真的很好奇，如果是弟弟继承王位，他面对如斯境况，又会有何办法？
1774年7月7日晴
今日无事。
1774年7月15日 阴
有侍从告诉我，皇后的哥哥来了国书。
说句实话，我对那封国书，很是有些头疼。
倒不是说，我反感皇后的哥哥，恰恰相反，我对他的印象极好，典型的温文尔雅的大国国君，无论是对皇后，还是对我，都很是关怀。
可我担心前来的信使，会是那位青年军官，我真担心自己与他一照面，会控制不住脾气，当场发火起来。
又碍于外交礼仪，那国书不收又不行。
好在，那信使不是那位青年军官，我算是放心下来。
皇后的哥哥显然知道皇后和我的冲突，但，通篇没有任何指责的成分，只说夫妻两口子争吵在所难免，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他近日会过来看看我们。
他到底是个稳重的大国君主，并没有着急着下判断，而是要亲自来问清楚情况。
1774年7月20日 晴
经过一个房间的时候，发现里面的钟走得不准。
我当时就叫来侍从训斥了一顿。
侍从表示很委屈，那个钟他每天都有按时上发条保养，可始终走不准。
给他那么一说，我倒来了兴趣。
那钟是嵌在大理石的壁炉上的，我研究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那钟不准原因其实很简单，那里面的结构，压根不是钟，而是个暗道的机关，只要分别逆着时针分针转几圈，整个壁炉就会从侧面打开。
我顺着那暗道下去，居然可以一直悄无声息地来到宫外。
我其实蛮好奇，那暗道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假若说，宫廷里的国王，得需要暗道才能从宫廷里脱身的话，那整个帝国哪里才能算得上是安全呢？
我想，那暗道应该是祖父用来偷偷潜出宫和他的情妇厮混的吧。
1774年7月31日 雨
今日无事。
1774年8月4日 晴
皇后的哥哥来了。
我其实很犹豫，很犹豫。
是这样的，我知道她的哥哥人很好。
我也知道，她哥哥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妹妹和我。
这样的关心，不单单是从政治的层面上，维持两国邦交上来说，而且，是很纯粹的，出于对自己妹妹的关心和爱护。
不过，我还是很犹豫。
他一心想找到我和皇后之间问题的症结所在。
可是……
我……
要我怎么说出口？
说我身为一个男人，居然无法满足自己的妻子？
说所谓的床笫之欢，在我这儿，简直和酷刑一般？
说我们之所以没有孩子，问题都是在我这儿？
说我之所以会动怒，是因为我妒忌皇后的情人能够满足她，能够让她露出从未在我面前显现过的笑容？
……
这些话，让我如何说得出口？
皇后的哥哥一点也没有着急，一点一点地宽慰着我，我最后一连喝了几杯白兰地，鼓足了勇气，这才一股脑把我和皇后的所有私密，全部和他说了出来。
即便借着白兰地的酒劲，我把那些话说了出来，但，我始终没敢正脸看着他。
他会有什么表情？
错愕？
惊讶？
嘲笑？
……
一定会嘲笑我吧，嘲笑我身为男人，都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丈夫。
呃，不，不，不会是嘲笑，他好歹也是国王，我也是国王，哪怕心里真的满怀嘲讽，表现出来的，也会是十分的大度，坦然，和颜悦色地表示，这没什么。
“这没什么。”
看吧，看吧，他果然说了这话，我就知道他会说这话。
下面呢？
下面会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安慰我，表示能够理解我。
可他怎么可能理解我？
他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了解我？！
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不该和他说这些的！
说了这些，只会使我自取其辱！！！
可是，可是……
可是，这些话，就如同石头一样，压在我胸口，始终让我透不过气来，尤其每每贵族们聚会的时候，总会问我和皇后的子嗣，更让我难堪得五体投地。
……
算了，算了，这些话，我在他跟前都说了出来，胸口的大石减轻了不少，光这一点，便足够让我觉得舒坦上许多。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更让我觉得舒坦的，胸口的大石彻底消失的，竟然是他后面的话。
“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动一个很小的手术就可以解决。”
“什么？”
我猛地抬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要亲眼看着他的眼睛，确定他没有在骗我。
“真的，真的，只要动一个很小的手上就成了。”
他的语调，缓缓而坚定。
他真的没有在骗我！
这，这……
在我看来，天大的事情，积压在我胸口多年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上帝，上帝，感谢上帝。
上帝一定是把他送到我跟前，来解决我与皇后之间的问题的。
我实在无法用语言来表述自己的感激，我激动地亲吻着他的手，他的面颊，就如同虔诚的教徒去亲吻圣徒的雕像一般。
他只和煦地笑着：“以后，对我妹妹好点就成了。”
这是必须的啊！
哪里需要他多说，我肯定会对皇后好，作为一个国王，作为一个合格的男人，作为一个称职的丈夫，我肯定会对她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凡人悲歌（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