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2.药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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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气息越发浓烈起来，逐渐可以听到远远的蝉鸣声，白天的醉生楼很安静。我换了一套上好轻薄的衣服坐在窗边扇着扇子，暖风拂面，放下团扇，端起边上一杯茉莉花茶，清新的香气带着一点点苦涩，随着热气袅袅上升。
摸着裙摆，这件白色纱裙是季隐逸托人送过来的，距离最近的一次见面也快一个多月了，他会经常遣人送些东西过来，都是些上等的成衣和新奇的小玩意儿，但是我再没见到他本人。楚啸既然是小王爷的身份，那么姓季的，肯定也是相当尊贵了，不过听楚啸说，季家是个做生意的大户人家，与官场不曾沾染，生意上忙，自然就没时间逛窑子。
“喂，你在发什么呆？”
我看见楚啸没有敲门就进来，很不悦：“这里不是你家，怎么总是自说自话地进出？”
他白了我一眼：“难道这里是你家？”
谁会把青楼当家？！
和他之间就是这样，说不到几句话就开始互相讽刺攻击，到最后兵败沉默的人又总是我。
这个家伙的恢复能力比我估计地要快，身上的伤势虽然没有完全好，可是行动能自如，只需多加换药换纱，定时喝点中药即可。他不理会我，自己找了张椅子挨着我坐下来，顺手拿去了我手里的茉莉花茶，呷上一口，皱起眉头：“这茶很差！”说完又喝了一口。
我恼怒地一把夺回杯子：“很差你还喝！还给我！”
他把胳膊叉到脑袋后面，身子赖皮地往椅背上一靠：“我的东西，我已经从你柜子的夹缝里取走藏好了。”他歪过头来，“你不想知道是什么？”
“呃，那是你的事。”
“唉，真没劲，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难道你就没有？”他俏皮地问。
“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猫咪有九条命，我没有。”
他的眼睛里充满邪恶的微笑，仔细地打量我：“你既不是猫，又没有好奇心，啊！结论是，你不是猫也不是人？！”他伸起食指高兴地总结。
我扭过头去，这个家伙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和恩人这么说话，不管他怎么刺激我，现在面对他，我也开始学会淡定，不为所怒，免得伤了自己的身子。
楚啸摸着自己的心口，凑过身，在我耳边小声地说：“差不多都好了，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我一愣，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那么多天了这个家伙都不曾谢过我，今天是怎么了？望着他脸上恢复了健康的气色，一丝欣慰漫过心头，这些天的照顾和辛苦都没有白费。刚来时满身是血的他，冰凉的手，苍茫无助的眼神在看到我的时候燃起一份希望，他的脑袋无力地靠我的肩膀上。
处理好伤口，应对了追随而来的危机。可后来他连续几天的高烧一直不退，吓坏了我，徐子清着急徘徊，买了药回来熬了吃下都没有效果。最后还是拿出了卜月研制的唯一一粒药丸给他服下。
挂在我心口处的白色小瓷瓶已经空了，可却救了他一命，或许有一天高烧的我也会需要这颗保命药丸，可当时却完全没有顾忌到自己的以后。
楚啸看着淡蓝的天空出神，我却呆呆地望着他的唇，本来苍白的唇色，现在有了血色……
“怎么办？爷都昏迷好几天了，高烧还是不退！”子清把拧干的冷毛巾递给我，我帮楚啸擦去额头的汗水，把毛巾叠成长条敷在他额上。
这样下去，脑子是要烧坏的，我从心口掏出药瓶：“没办法了，这个药是最后的希望！”卜月说这药丸有奇效。我拔开瓶口，将那药丸子倒在手心，小药丸呈黄褐色，带一点清香。
“子清，你把他扶起来，扶直！”我去端了一杯温水，坐到床边，掰开他的嘴，将那粒药丸推入他口中，喂了一点点水，可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抬起他的下巴，也不见他吞下去。药丸比较大，神智昏迷的他没有办法吞咽，这可……
我看着子清：“他咽不下去，要不你对嘴喂他？”
“那怎么行！”徐子清满脸通红，“我是个男人啊！这，这，而且，他是我主子，要是爷醒来知道我亲他，那，那我……”
“亲？谁让你亲他了？我只是让你喂药！”
徐子清慌忙摆着双手，左右摇晃着脑袋：“绝对不行！绝对不行！这大男人和大男人的！”他反过来充满希望的眼神望着我。我沉住气，脸一黑，把子清吓得退了半步。
“拿着水！”我沉着脸将杯子放到他手上，从楚啸嘴里把药丸取出来，放到自己嘴里慢慢咀嚼，将药丸嚼碎。药刚入口时有点甘甜，碎之，味极苦，将舌头给变得涩而麻，我吸了口气，托起他的下巴，对上他的嘴，将药一点点用舌推入他口中，再拿过杯子喝上一口温水，含在嘴里然后灌入他口，轻轻抚摸他的胸口，瞧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终于吞下去了！
让他坐了一会儿，放平他的身子，不出三个时辰，奇迹般地退了烧，虚汗也止住了。楚啸的呼吸不再急促，脉象平稳，逐渐有力，甜甜地睡着。
一个瞪大的眼珠子出现在我眼前，吓了我一跳。
原来是楚啸凑近了脸孔看着我：“你盯着我看什么呢？”他坐回椅子上，慢吞吞地夸起自己，“不过也的确，一般姑娘见了我都很着迷，你也是吧！”
“切，少臭美了！”我坐直身子不再想入非非。
徐子清敲门进来，给楚啸带来一点干净的衣裳，还有一个纸包。
楚啸站起来，从子清手里拿过纸包，把那包东西抛给我：“喝这个吧！喝完了，我还会让子清送来，你那下等茶叶一点入不了口！”我一手稳稳接过他抛来的纸包，一手端着我的茉莉花茶发愣，什么叫下等茶叶，那你刚才还喝好几口！
门口又来了个年轻人，敲敲门框进来，看到子清高兴地招呼：“客人，我把药给您送来了！”子清谢过付了银两，这药是我给楚啸配的第三副恢复身子的方子，他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其实基本上不怎么需要服药。
年轻人递过药包，笑嘻嘻地问：“请问您家夫人最近身子还安好吧！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什么？我和楚啸一同疑惑地看着徐子清，徐子清慌忙又把疑惑的目光转向送药的小伙子。那年轻人一愣，摸着后脑勺继续问：“咦！这个……是安胎药嘛！你上次买了三包，这次又买了三包，难道不是？”
“安胎药？！”我听到楚啸一字一顿地重复，原本温柔充满磁性的嗓音变得嘶哑而愤怒。
完了完了！我赶紧端着茶杯扭过身去，不着边际地望向房间另一边：“哇！屋子里好脏，这两天该大扫除了！”
“喂！你是故意的吧？！”
还是咆哮了，我刚放下杯子就赶紧用双手捂着耳朵。
茶杯里原本平静的水，跟着桌子房屋，一起颤动……
——2008.11.14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72.药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