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59.水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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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水域，苍凉我心。
船儿顺利离开岸边，向麦海的方向前进。我和风窝在船舱里最小的一个房间，他为我找来毯子盖上。我安静地坐在窗边，眼前流水滚滚，耳畔水声哗哗。
船主是个商人，来自姜陵南界，自称商三，一上了船他便摘去面具，这是个看起来稳重严肃的中年男人，在他身上看不到商人的奸诈，倒是有几分清廉官家的正气。我和风仓惶而来，没有银子付给他，可他还是愿意带着我们上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孙大娘和他交好熟络的关系，上船后当他听到大娘的死讯十分愤恨感伤。
我抱着阿啾，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无限惆怅。要不是这个小家伙，恐怕现在我们早已经命归黄泉了……
燃烧的粗木棒快要砸到我的时候，是阿啾蹿了上去，只见它扑腾着翅膀，从容地将火一口气吸入嘴中，湖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木棒熄了火落在我身上，虽然那粗长的棒子敲到我的背有点疼，但没有大伤。风也赶紧把那长木棒帮我移开。真没想到，阿啾不是一只普通的小鸟！
它扑扑翅膀啾啾对我叫，随即盘旋在上方，猛吸一口气将一处的火吹了开来，一条逃生的通道展现在我和风面前，我们迅速走过，大火很快在我们的身后合拢。刚从屋子里出来，这间房就轰隆一声坍塌了，浓烟滚滚而起，炙热的火使得脸皮不住发烫。
站在屋外一侧，我们安全了，风静默地拥着我面对大火。清冽的风卷着火星吹过天际。风摘下帽子，凌乱的发散落下来，那黝黑的皮肤在火光的映衬下泛着油光。我虚弱地合上了眼睛。大火无情，彻底将所有留藏在这里死去的生命化为灰烬……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舱房里只有我和阿啾，我觉得口渴便挣扎着起身去够一旁的水杯。船忽然猛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似的。杯子哗啦坠落在木板上，水洒了一地。
“风——”我无力地向外面叫了一声，却无人回应。奇怪了？风去哪里了？正想着，窗子被猛烈的大风吹撞了开来，冷飕飕的风扑打在我的脸面。我掀开毯子，软绵绵地去关窗，走到窗边的时候，冷汗从额上滴落下来。眯着眼睛，转过身慢慢走向舱门，刚一推开，就撞上风的背，他手持一把剑抵挡住眼前一个凶狠的男人。
船上男人的叫嚣声一片，乘客四下逃窜，夹杂着女人和小孩的哭喊惊叫。
“薇儿，快进去！”他紧张地朝我看一眼。我还没能反应过来，但是余光一扫，发现甲板上躺了好几个人，商船边上紧靠着另一艘木船。等不及我发呆思考，风用力推开那个男人，转身抱紧我，摔入房内，砰地把门先关上。
门板被顶得咚咚响。
“怎么回事？”我虚弱地喘着大气问。
“遇上水寇了！”浓黑的眉毛拧成一团，“真是一帮无耻混蛋！”
天要亡我们么？经历了这么多，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好不容易上了这条船，好不容易……
“薇儿！我们要活下去！我说过！我会一直守护你的，就算离别我也会找到你，不会放开你的！”说罢，他拿起剑，等着那些人进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不能让任何人伤了你！”
望着他直直站在我面前，忽然觉得这些日子，风更成熟了，变得刚强了许多。
“他娘的！这里还藏了两个！”只见一个歪嘴巴男人带着一票人破门而入。
不管风怎么努力地反抗，我们还是被抓了起来。
“哼！老大，接下来怎么处理？”一个小矮子手握大刀问歪嘴，那刀锋上染了不少人的血。
歪嘴眼珠子咕噜一转：“他娘的！把这船上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扛回去，所有活着的男人统统扔入水里，娘们儿嘛，挑几个不错的，带上船，等咱们到了姜陵，不怕换不到银子！这次可发大了……”说着他看了小矮子一眼，两个人摇着脖子奸笑起来。
什么？要把男人都扔进水里，那风？
临近冬天的水寒冷彻骨啊！
这帮可恶的水寇将我们统统带上船头的甲板。
“风——”我软弱地伸出手，想去抓他，却被一旁的几个男人紧紧按住双肩。
“薇儿！可恶，放开我！薇儿——”
他的手在我眼前挥动，我却再也够不到！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么叫着我的名字。我捂着双耳，滚落的银戒指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礼堂上空，跌落在黑暗角落里叮铃弹起的簪花，那个熟悉的男人紧紧拥抱着我无力的身躯，沉溺在血海深处的灵魂永远抓不到的安全感……
究竟造了什么样的罪孽，要将已经蹂躏粉碎的心魂净化？
“爷爷的！这个小杂毛！”
“阿啾！”我的小鸟儿朋友为了帮我挣脱压制住我的男人不断挠着我肩膀上的大手，用小嘴笃笃地啄着，却被其中一个男人抓住了装入身边的一个麻袋，袋口捆上麻绳，随手扔进了冰冷的水里。
风和商三也一起被推入水中，他们在水中拼命扑腾，挣扎，翻滚的水流一遍又一遍淹没拍打着落入水里的生命。听着耳边的男人们刺耳狂笑的声音，我怒了，夺过小矮子手里的大刀，毫不犹豫地砍死了他，猛然推他下水。
是天在逼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一点也不害怕，我什么时候怕过？似乎现在的我早已经失去了理智，怒视着前方的歪嘴，看着他们将我包围，冰冷的风从水面疯狂地吹来，凌乱了我的发，凌乱了我的心，凌乱了我的视线……
哐当一声，大刀落地，再也支撑住虚弱的身子，瘫软在甲板上。
“臭婊子不安分！要不是长得还不赖，老子非剁了你！”歪嘴狠命踹了我的小腹一脚，疼得我冷汗直流，只见他脖子一扭，对身边的一个兄弟喊了一声，“他娘的！给爷拿噬心蛊来！”
——2008.10.24 浅霜
（第二卷囡国篇完结敬请期待第三卷姜陵篇）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59.水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