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姜艺寰

5、第四章

　　在学堂中大家都没有学习的兴趣，我们几个小伙伴便每天偷偷跑出去玩，那个时候爬树掏鸟窝，下水去捉鱼，都是我们拿手的，也是经常做的。我们经常会被我爹发现，然后我爹便会我把带到家里，把我打一顿，但是这对我来说并不能使我长记性。我们依然是偷偷跑出去，干着相同的事情，但是那时却不觉得单调，每天过的相同却乐此不疲。
　　直到有一天我们同行中的一个伙伴在爬树时发生了意外，从树上掉了下来，把头给磕破了。从此之后我爹便不许我出门，只能在家里读书、习字。后来我爹觉得这不是一个办法，他每天有事没有时间教我，让我自学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根本不可能。我爹没有办法只好从邻乡请来一位先生来教我学习。
　　第一次见到这个老先生是在一个下午，我在家里见到了一个个子不高身穿黑色麻布衣服的老人。胡子很长，头发和胡子都已是白色，脚是黑色的，很黑，上面全是皱纹，一双眼睛不大，却像鹰眼一样炯炯有神，看的令人心里长毛。
　　我爹向我介绍这将是我的老师时，我大哭大闹死活都不愿意。我爹当时并没有说什么，等老先生走后，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顿棍棒教育，直到打到我说同意，我爹才放下手中的棍。就这样我有了我的私人先生。
　　这个老头每天都会在房间里等着我，他来的永远比我都早，然后在房间里等着我。他说话不快但是声音铿锵有力，他总是坐在我对面的凳子上教我读书习字。前几日我还有点害怕这个老头，他教我我便认真地去学，每次我爹路过时都会点头称赞他教的好。过了几日，我发现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严厉，除了长的有点吓人之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反而他会跟随我的想法来办事。发现这个之后我一天都不想学习了，每天到了学习的时间我都缠着他让他给我讲故事。开始他还不同意，说:“不行，我是你爹请来教你，不能带你瞎胡闹。”这话对我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他同意了，这样我每天的学习课变成了故事课。
　　就这样持续了好久，直到有一天我爹有事要来找这位老先生，他推开房门看到老先生在给我讲故事，把我逗得哈哈大笑，我桌子上连一张纸都没有。平时我爹很少生气，但这次他真的发了怒。我爹把老先生赶出我家，然后罚我跪在地上。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在起来。我像我爹肯定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他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儿子，这么不求上进。那时的我年轻气盛，怎么也不肯想我爹低头，直到半夜我爹看不下去了把我叫了起来。回到房间时，我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我爹发出了‘哎’的一声叹息。那个时候我没有注意这声叹息，只是在心中窃喜，我与我爹之间的斗争我又胜利了。知道多年之后，我才理解这声叹息饱含了多少感情。
　　我爹看我没有心思去学习，便把我安排到地里当个监工，说是监工其实就是每天看着他们干活。我爹以为这样做能限制住我，能让我不这么闲着，有点事做。地里工作的人都愿意讨好我，见到我都给我扯东扯西。地里有些年轻的工人看到我会给我递烟，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后来在一次推让中我把烟接了过来，抽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根烟，吸了一口我就猛烈的咳嗽起来，但是有了这一次的经历之后，别人递过来的烟我便没有拒绝了，就这样我学会了抽烟。那时候我爹给的钱有很多，后来别人给我成包的烟，我便把自己兜里的钱给他们，那时很不解我为什么我每次给他们钱的时候他们都是笑呵呵地。直到一次我自己去买烟发现我那时给他们的钱是那一包烟的好几倍，这样的荒唐事那时候我却干了很多很多。
　　这样的生活一直到我十五岁的时候，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我爹告诉我我已经到了成家的年龄了，是时候要成家了。在我小的时候我爹把我和他老师的孙女定下了娃娃亲，等到想法之后成亲。第二天，我爹便带着我来到了这个村子，找到了他曾经被收留的地方。现在这个房子破败不堪，我爹给我讲:老先生有一个儿子，是个败家子，老先生死后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被他儿子拿出去变卖，钱都花在了赌博上，如今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爹希望用这件事来教育我，但这件事对我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在我的心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更不用说使我内心波涛汹涌。一直向里面走，我看到一个女人正在水井旁洗衣服，我问我爹这是不是我媳妇，我爹说:“应该是。”我爹走去寻问他是不是叫丽萍。她转过头微微一笑，边点头边说“是”。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丽萍，丽萍和其他农家女子没有什么区别，不大漂亮，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是讨人喜欢。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便喜爱上了这个女子，我爹也和我一样也很喜爱这个“媳妇”。
　　简单的交流之后，她带着我和我爹去见了他爹，他爹果真如我爹说的那样，看的出来就是一个败家子。头发乱的如鸡窝，全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烂，躺在床上抽着烟叶，嘴里牙齿都已是黄褐色的。当我爹提出要成亲的时候，他像个猴子一样蹦了起来，露出坚定的神色说“这都是过去了，他的女儿不能嫁给我”。我爹知道他什么意思，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他看到之后，眼睛冒出了金光，像看到了他爹一样亲。愣了一会，说:“好说好说，女儿到你家也不是什么坏事，就让他们成亲吧！”定好日子之后我们便急忙离开，我真的是不愿意待在那个家里。
　　两个月后，我成亲的日子，这大概是我见到我爹花钱最多的一次了，不知我爹从哪里弄来了一辆三轮汽车。我那个时候只见过几次三轮汽车，村子里的人也只是见过，有人见都没见过，更不用说乘坐过。别人成亲的时候烟没有多少，一人只能拿一根，这次我爹逢人就拿一包烟。我爹脸笑得像一朵花，正在和客人客套着，接受别人的祝福。
　　去迎亲的路上，我坐在车子里，成亲的喜悦使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沿途的风景我已无心去欣赏，激动地心情使我说不出话来。
　　到了丽萍家里，这边的排场和我家的相比要简陋许多，自豪的心情使我的头高高抬起，对这个地方人的祝福不屑一顾，弄得当地人很是尴尬。进入丽萍房间看到丽萍坐在床上，身上穿着红色的衣服，这个时候她比任何时候都漂亮。看到这一幕，我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了。好在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我顺利的把丽萍娶进了家门。
　　丽萍到了我家的第二天，便把家里的家务给承包了。家务打理的井井有条，我和我爹从地里回来她已经做好饭在等候了。丽萍做饭手艺很好，每顿饭她都想办法弄出不同的花样，我爹经常对我说:“我能有个这样的媳妇，真是我上半辈子修来的福分。”
　　丽萍不仅对内好，对外也不差。她从来不和邻居吵架，每天脸上挂着笑容，对谁都很和善。她不争不抢，乐于帮助别人，对谁都很有礼貌，很懂规矩。倘若不慎触犯了别人的利益，招到别人的训斥，她总是能用礼貌使别人不好意思，放弃追究这件事情。邻居朋友们都说:“财富，真是你的福分，能有一个这样好的媳妇。”
　　所有人都在说丽萍的好，说我有福分，娶到一个好媳妇。可那时的我却不这么觉得。她事事做的周全，让人无话可说。她的爷爷是个有学问的人，可她只上过两年学，认识字不多，我根本不知道和她能够聊些什么。她平日给我说的无非是材米油盐酱醋茶和家庭生活上，每个月的支出和每个月的收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且大多都是和钱相关。这对我来说是相当的枯燥。那时的我对钱没有什么概念，知道没钱了找我爹要就行，我爹一般不会拒绝我的要求。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是沉重的，乏味不堪，没有一点对未来的希望。我想要离开，可是没有钱。我想要自由的生活必须要围绕着钱转，受到钱的羁绊。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我每天的生活都是相同的，生活中没有一丝亮点。枯燥、单调，这四个字成了我生活的代名词，一直围绕着我的生活转。一直喜爱玩乐的我怎么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当我无法承受这样的生活快要爆炸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就是这个人又重新点燃了希望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