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楚卫衣（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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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程在楚卫衣想象中与地狱无二，真正上课后她却大大舒了口气。除了宫规之类要背，礼仪没什么要学的。她生为郡主，从小言行随身边的仆侍，而她爹楚王是先帝皇子、她妈是当今公主，王府的仆佣侍女泰半是宫里出来的，剩下的由他们教导，礼仪都很正规。
至于宫规，其实主要是什么宫室要做什么工作、有什么内监、有哪些女官，妃嫔的宫室叫什么名字、地理位置等等。宫禁这东西实际上只限制皇帝的小老婆，皇后作为管理人可以在宫中来去自如，出宫也不是难事。至于什么避讳啊、忌讳啊之类，楚卫衣身为皇后，并不需要怎么了解，宫里没有太后，她上头只有一个皇帝，而皇帝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女官哪敢议论。
除了人际关系谱难记以外，礼仪课她想干嘛就干嘛，诗书课跟侄女们讲悄悄话，连作业也没多少，比原来还惬意。
楚恒羡慕嫉妒恨，看楚卫衣闲闲地练字，愤愤道：“不公平！”
楚卫衣得意地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不公平又怎么样？哼哼，小样儿，本郡主就是幸运MAX！等到明年，我连课都不用上了，嘿嘿嘿嘿……”
楚恒：……
楚恒：“叔婆。”
楚卫衣：？？？
楚卫衣：！！！
楚卫衣怒而爆起，掀桌揍人：“你叫谁叔婆呢楚小恒！”
楚恒早已奸笑着往门外逃窜。楚卫衣追了几步没追上，气哼哼地回去坐下了。越想越气，又不是她自己想平白高一辈的。
皇帝虽是她外公，却也是她叔父，楚王是皇帝的异母兄长，按父系算，她和兄弟姐妹都应称皇帝为五叔。
这下好了，她现在不但比亲娘高一辈，还跟亲爹同辈，随便来个皇孙王孙都要叫她叔婆太婆。她的男一男二男三都成她孙子了……
说起这个，她曾经“选中”的男一其实是楚恒。
在圣旨到来之前，楚卫衣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楚恒。这儿的侄子娶姑姑十分常见，叔伯娶侄女也多。连楚王夫妇、世子夫妇都有点这个意思，世子是为了拉拢舒河公主、自己的继母，楚王夫妇则是不想让女儿嫁到其他藩国去。小时候他们亲近，大人都乐见其成，没有明说，行动上是希望他们培养感情的。
只是圣旨一到，一切都成泡影。别说他们这种没有明说的，就连有口头婚约的，也不敢在皇帝赐婚的情况下跑去说“咱跟别人家已经定亲了”，这不找死呢。除非订了亲结了契，有书面证据。可皇帝也没那么闲，成天给别人赐婚，人家也就给自己儿子女儿孙子孙女指婚。这样的婚事么，一般皇子皇女的生母或皇孙的父母都会提前通气，大家事先知道点消息。像楚卫衣这样晴天一道霹雳的太过罕见。
这事儿吧，皇帝也委屈。主要是找不到媒人，太后没了，大长公主和长公主们封地都太远，一来一回不方便，让妃嫔做媒人比较尴尬。唯四的嫂子里，去掉当事人亲妈舒河公主，齐王妃是他亲闺女清河公主、魏王妃死了、老燕王妃在给先燕王戴孝。皇帝总不能厚着脸皮去跟闺女说“你现在是我嫂子，要帮我做媒”吧，只能跟楚王信件里暗示一下自己缺个皇后，再明示一下老哥你封地又大又有钱，我想跟你联个姻。
而看不懂暗示的楚王以为，皇帝想要让哪个皇子娶自己女儿或孙女。
——论代沟造成的杯具。
因婚事定在次年春，舒河公主早早地开始准备嫁妆。这都要从楚地一路运送到遥远的京城，尤其是易碎易坏品，半年前便要出发，以免送去路上出了差池。楚地离京城太远，此地战况不眠不休快马疾驰送去京城都要一旬。
楚卫衣掐指算了算，这运送费用再给她买一份嫁妆都够了。她倒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划不来——还不如另外在京城置办一份，这些留着她自己赏玩。
这天小富婆正在算自己多有钱，几个同龄的侄女们跑来找她玩：“三姑姑，咱们好久不办诗会了，明日开办一个如何？”
楚卫衣眼睛一亮：“在哪儿开？”
世子妃的女儿三娘子道：“新柳院的百花圃开了，不如我们去赏花。不拘什么东道主，一人带一样，大家一起准备，走时一道儿收拾，如何？”显然是女孩子们已经商量好了的。
“好。”楚卫衣一口答应。“我们每人都带些什么？”
三娘子笑道：“三姑姑明日什么都用不着带，带上你这个人就行了。”
“这么照顾我啊？”
“可不是么。”二娘子调侃，“还不是看你天天往外头搬东西，生怕要你准备的东西带不上了。”
要是真小姑娘，听到调侃自己嫁妆的事定然要扮一扮害羞，楚卫衣却是野惯了，把二娘子的细腰一搂，凑到她耳边吹气：“可不是么，还是娘子贤惠，这都为小生想到了。”
其他三位小娘子都要笑倒到地上去了。
二娘子娇滴滴地凑到她怀里去，抛媚眼，“这是妾身当做的嘛。”那个“嘛”扭捏地绕了十几个音，把众人都恶心得不行，二娘子自己都撑不住，打了个寒颤。楚卫衣却毫无影响地搂住她亲了一下。
楚卫衣vs二娘子，楚卫衣胜。
四娘子笑到打跌，说二娘子：“二姐行行好，绕了我们吧。”
二娘子笑骂：“我不说，你们也必要笑的。”
几个侄女里头，和楚卫衣关系最好的是大娘子。大娘子是楚王长子的长女，因着是庶出的庶出，脾气又谦和，平时话极少，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她几乎不主动说话，还有学神人设。楚卫衣还是秦钟时，并不喜欢和这类人相处，她喜欢会来事、会说话的学渣朋友。可大概是大娘子太漂亮又太安静，美得像一幅画，楚卫衣老爱往她边上凑。
——论颜控。
次日诗会，楚卫衣果然只带了自己，连侍女都没带一个。到了新柳院，便见侄女们或站或坐在百花圃中间的亭子里。楚卫衣大步流星地踏过花丛，在小娘子们的瞪视下笑道：“人来也！”
“花去了！”二娘子气道。
楚卫衣摆摆手：“这么多花儿呢，我能踩坏几株？碍不着你们赏花作诗。”
二娘子被她气得不优雅地翻白眼。
诗会这事儿，楚卫衣还真玩不来。向来都是其他小娘子们赏花，她赏人；小娘子们作诗，她吃点心。
大娘子坐在她右手边，听她们叽叽喳喳地说话，表情沉静——啊其实就是没有笑容，她永远这脸色——而楚卫衣托腮看着她，欣赏美人。
她今日穿的一身翠边霜白水仙暗纹衣裳，外披竹青烟罗帔帛，梳着随云髻，簪一根水绿玉钗，没别的首饰花纹，显得十分素雅高洁。楚卫衣盯着看了许久，花痴地凑上去嗅嗅大侄女的熏香，仿佛是水仙香。
嗨呀，真讲究。
到作诗时，楚卫衣随意写几笔，凑了一首五言绝句——要求是七言律；大娘子胸有成竹，挥笔而就；二娘子和三娘子差不多时间写完了；唯有四娘子不肯乱凑合一首，又实在作不出满意的来，急得直揉纸头，上好的千寿纸被她随手扔进纸篓。
二娘子笑着拉过楚卫衣，又叫大娘子同三娘子：“咱们不如去剪几朵花插瓶——我阿母新得了两只琉璃瓶，透亮得很，空着无趣。”插完花，四娘子大概就写好了。
三娘子欣然应诺，大娘子则微微摇头：“你们去吧。”
二娘子便叫侍女去捧琉璃瓶来，三个女孩儿出了亭子去挑花。
楚卫衣随手挑了几朵月季，抬眼往亭中望去，四娘子眉开眼笑，正不知和大娘子说些什么。她叫两个侄女儿：“好了，咱们回吧。”
二娘子也望去，笑道：“果然还得求学神显灵。”
学神大娘子不是盖的，将四娘子的诗略改动几字，立刻便上了好几个档次。到品鉴时，大娘子的诗果然排第一，四娘子不好意思排第二，只说：“我时间最久，合该排最后。”于是二娘子和三娘子的诗对比后，二娘子作为学神亲妹略胜一筹，三娘子屈居第三。
楚卫衣连七言的要求都没做到，直接出局，罚喝醋一碗。
学渣楚一脸菜色倒地了。
不管喝多少次惩罚之醋，都没法习惯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楚卫衣（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