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之下》西天聆雪

2、深海

　　虽说留在地球的都是异常热爱着这片故土的人，研究所虽大，但里面最多的时候也就一百多号人，天天对着烂熟于心的同事天天做着同样的工作也是无聊至极。
　　因此多年前有几个实在是闲着没事干的年轻人就折腾出来了一套用以捕捉动物语言的系统，后来经过一系列的改良不光可以理解动物的语言，还可以将人类的语言转化过去，于是和地球上的动物们聊天就成了这些人的日常。
　　其实说是能够与动物交流，但鉴于陆地面积实在太过狭小的原因，研究人员能够一起唠嗑的也都是海洋中的生物了。
　　就在这一天，负责北半球东经海域的各位照常打开了聊天频道，找起了自己熟悉的小伙伴聊天。
　　但聊着聊着，却发现在屏幕上出现了一道新的波动，和目前已经发现的能够用以交流的波动频率完全不同！
　　这说明什么？说明新物种的发现吗？！
　　就在第一个发现的人用惊喜的声音大喊出声后，又接二连三的有人发现了同样的现象！
　　十几个年纪各不相同的研究人员在经过对比后，发现这一段出现在各个屏幕上的波动竟然是完全一致的！
　　这不光是新的物种！还是能够和各种不同海洋生物毫无障碍进行交流的新物种啊！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是不是太过震撼而集体安静了下来。在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后，一位上了年纪的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扶了扶眼镜，强装镇定道:“去把小夜喊过来吧，我想，我们要有新的工作了。”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这才如梦初醒，一人拿着通讯器打开了内部通讯，找到了一串编号就按了下去。
　　“……”不多一会儿房间的一个角落就有声音传了出来，“怎么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沙哑。
　　“小夜，”还是刚才那位老先生出声，“发现了新的物种，你过来一下吧，需要你的权限。”
　　那声音顿了顿，应到:“稍等，我马上过来。”

　　待汐郢再次回到自己位于深海海底的家时距他醒来已经有几天时间了，这几天除了去海面上晃荡了一圈以外，他还去找了找以前的老朋友家。
　　不出意外，曾经或该千里沃土或该林木葱茏的各个洞府全部被淹没在了一片汪洋中。
　　他们也不是不能生活在水中，但到底是不习惯的——就好像他不喜欢居住在陆地上一样——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也许搬了家，也许也和他一样陷入了不知年岁的沉眠之中。
　　所以，他现在就一个人了？
　　回到家之后，汐郢重新让墙壁上的水玉亮起了光芒，自己则转了几个弯
　　来到了一处许久没有踏足的地方。
　　这个地方可以看到被一层状似透明的薄膜包裹了起来，隐约透出里面的木质架子和和几个粗糙的卧榻。
　　汐郢把手伸到了薄膜里面，接着是整个身子。
　　与外面不同，这里面一丝水汽也没有，十分的干燥温暖。
　　一进到这里面，汐郢周身那一层一直在海中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的水雾也消失了，鱼尾上的鳞片直接地与地面接触着，来到了那几个架子面前。
　　抬手间，锋利如同刀片的五指收了起来，除了指间依然有着的薄蹼，看上去已与人类无异。
　　看了看摆放的位置，他拿起一卷竹简摊了开来，在末尾的地方看到了自己沉睡之前刻下的文字。
　　“睡前是人族的唐末啊……”汐郢思索了一会儿，“本来那么大的陆地都变成海洋了，少说也得过去万年了吧？以前我也没有睡过这么久啊，而且这次醒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会被封在冰里？”
　　这么想着，突然间他的耳鳍动了动，放下手中的竹简又离开了这个小“房间”。

　　时间倒退回几个小时之前。
　　“盘古”。
　　往日都是自顾自做事的各个海域的负责人以及下属的成员全部集合在了中央的大厅内，彼此切切私语着，话题都围绕着新发现的物种，一个个都恨不得大展身手自告奋勇前往那片海域调查，然而不行，他们的最高负责人还没有下达命令呢。
　　就在大家讨论得越来越激烈时，从远处响起的脚步声渐近，一个人穿过人群站到了最前方的台子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会超过三十岁的男人，个子很高，半长的碎发乱糟糟的，带着一副材质有些特殊的护目镜，看不清脸，下巴上有着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他套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衬衫和长裤也一看就是匆忙换上的，整个人和周围穿着整齐的研究人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他到了，本来位于人群最前方的领口处别着一枚五星徽章的中年女人忙开口道:“夜先生，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新物种的研究工作？”
　　“马上。”他开口道，清越的声音倒是与懒散的外表不相符，“我亲自带队，挑五个人和我一起去，负责设备的把距离那片地方最近的浮空岛屿降下来，然后准备好飞行器，十分钟后出发。”
　　“是！”众人应到。

　　自从海洋漫上陆地之后，不光是陆地生物渐渐不见踪影，连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飞鸟也因为没有落脚地而逐渐消失在地球上了，可以说现在的地球除了少数陆地上还有从前生灵的踪迹以及那些几乎一辈子都在与海上风浪作斗争的海鸟以外，就只剩下了那无边海洋中还有着无数生物了。
　　夜繁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正是下午，暖洋洋的阳光洒落在海面上反射着粼粼波光，海空之间安静祥和，一些浅海生物还会时不时地冒出个脑袋。
　　飞行器将一行六人放在了原本距离海面有百米距离的高空，现在却已经紧贴着海面漂浮着的浮空岛上便自行离开了，等待着下一次传唤。
　　小型城市一般的全部由金属构成浮空岛在六人踏入中心的控制室时便自动完成了一系列的变化——原本露天的平台四周升起了弧形的金属板，将整个岛封闭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流线型的椭球体。
　　“找一下综合那些地方的所有波段得出的中心点，然后准备下潜。”
　　夜繁霜坐在主控制台上，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各项命令，手上动作不停，打开了外部的摄像，三块曲面光屏出现在他和其他刚刚坐定的五人面前的半空中，正是外界360°的全部景象。
　　计算过后的下潜路线显示在了六人的控制台上，同时也进入了浮空岛的中央系统中。接下来就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了，浮空岛会自动按照既定的路线潜行，他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在发现什么时下达命令停下而已。
　　不多一会儿，随着天光的逐渐消失，昏暗却又绚丽的海底世界便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这样的场景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依旧为之震撼着，不忘这次下潜目的的同时也在尽情地欣赏着这样难得的美景。
　　一路上，路过的小鱼大鱼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大家伙，奈何浮空岛上并没有装备翻译设备，里面的人也就只能看看了。
　　随着下潜的深度提高，浮空岛外部的探照灯也打了开来，在一片黑暗中偶尔能看到一些大家伙的身影，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什么发现。
　　就在一片寂静中，大家都在紧盯着光屏生怕错过什么时，一阵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
　　看到其余五人的余光瞥向自己，夜繁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通讯器，按下接通。
　　“小弟？”那是一个严厉却不失柔和的女声，“你有在忙吗？”
　　“你已经打过来了还问我忙不忙？”夜繁霜揉了揉额角，“我现在在海底，有什么事情吗？”
　　“海底？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发现了新的波。到底什么事？”
　　“是这样的，”那头的女声顿了顿，再开口时明显有些心虚，“堇溯的身体出了些问题，我问过父亲之后他说需要堇溯回地球待一段时间，但是我和你姐夫都挺忙的，也实在是抽不出时间陪她回来住，你不是一直都常驻地球吗？麻烦你帮我照顾她一段时间了啊……”
　　夜繁霜面无表情地听着，护目镜下的眼睛眯了起来，打断道:“第一，我没空，我要睡觉；第二，萧堇溯去年就已经满十八了，真要来她能管好自己，不用麻烦我；第三，让顾家的小子去管。”
　　“顾家的……顾瓴也来了……”女声更心虚了，“总之这次情况有点特殊，两个孩子昨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麻烦你了啊。”
　　说完，不等夜繁霜有什么反应，那头的通讯就已经被切断了。
　　夜繁霜:“……”
　　你都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其余五人看似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实际上注意力却全部都集中在了夜繁霜身上，以至于第一个发现那个靠近的白色身影的竟然是一路上都懒洋洋的夜繁霜。
　　他放下通讯器的同时，来不及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就看到了光屏上那神秘而美丽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