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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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了，是他大意了……
支葵因为母亲思念在考试结束当天便离开了学校，而刚刚，总是跟他站在一起的一条竟然也不在……
当心底的不安渐渐扩大，所有与往常稍有不同的细节都成了嫌疑。
冬日的夜萧瑟得静谧。
玻璃碎裂的声音乍然响起，玖兰枢纵身凌空，白色的制服当风而起，玻璃的碎片在他眼前掉坠落，夜间部的高楼黑幢幢立在他面前，二楼的走廊上，人影交错。
暗红的颜色从眸底泛起，他抬手一挥，窗棂折断，他的脚步落入夜之寮二楼的廊道上。
道长将最后一只Level C解决，面无表情的瞥一眼玖兰枢，抬脚便迈入房间之中，里面伊子也正收手。
玖兰枢看一眼伏地请罪的星炼，只吩咐她下去包扎，脚步不停，接着跟进了房间，甫一踏入房门，便听得伊子的惊呼，玖兰枢眉头一紧，脚步更快，便见伊子俯在床前，满目担忧的看着床上一派安眠的令月。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道长凝眉不语，抬手示意伊子退开，一把掀开令月身上的薄被，抬指附上她的脉搏。
玖兰枢心下几分不悦，只是并未开口，目光在对方修长的手指上扫过并凝注在对方的脸上。他下颌微不可察的绷紧，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对方脸上的表情波动。
道长眉头愈蹙愈深，深思半晌，抬头满目高深莫测的看向玖兰枢，又扫一眼自入门便一直跟在玖兰枢身后的一条拓麻，后者面色如纸，似一直在寻找开口解释的机会，只前者却始终面容冷凝，从头到尾也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道长抱胸不语，伊子看一眼她哥的脸色，又顺着她哥的目光看向玖兰枢，玖兰枢没有说话。
时间一时安静得吓人。
一条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要自己开口的意思，道：“千里在爷爷手里我没有办法……我也没有想过取令月小姐的性命，只是一管血而已，我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你好爷爷的目的却不单单是一管血，而是阿玉的命而已。”道长不轻不淡的开口。
他捡起扔在桌边的针管，“他要的该是阿玉的心头血。”
一条愧疚的闭上眼睛，方方他只是与星炼在门外缠斗，招招留情，不愿伤她，只是没想到，爷爷却也不过是拿他当个幌子，利用他引开星炼，却又令派心腹来去令月性命。
“枢，是我背叛了你，”他右手放在左肩，“再多的理由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我大概也不适合再待在夜间部了，明天我就……”
“夜之寮的副宿舍长，我还没打算换人。”他的声音冷淡而克制。
“枢……”
“回去吧。”
“……是。”
道长冷眼看着玖兰枢三两句打发了一条拓麻，暗道一声好手段，这样的气度，倒难怪玖兰家素有皇室之称，这一代的玖兰枢也确有君王的胸怀。
后面跟来的蓝堂英众人在门口正遇上一条拓麻，有意探问却被对方避重就轻的避过，蓝堂几人看了一下门内的架势，没敢贸然进入宿舍长的房间。
“伊，替阿玉换身衣裳，我们带她回宫。”他并不给玖兰枢开口的机会，“玖兰先生，这里的空间还是该留给女士吧，不如我们去走廊讲话？”
玖兰枢眸色一沉，只是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抚在令月的额头，她的面容依然沉静，他终于感到些许安慰，至少，还未惊扰到她。
道长并不多言，只是在他这一动作之后看他的目光更添复杂。
玖兰枢收手，径直走向门外，道长随后，二人不远不近的隔着一段距离。伊子看着她哥将门虚掩上，面上不显，内心疯狂吐槽：我的苍天啊，亲哥啊，你是哪只眼睛觉得玖兰枢可能会在自己房间里搁女装啊……
走廊无灯，窗边风口大开，夜风刮在只剩半截的窗棂上，猎猎作响。
道长自侧面扶了一下金丝边的眼镜，“正好你们也放假了吧，阿玉我便带走了。”
“她的伤势如何？”
道长眼睛一眯，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还死不了，不过再在你这里待几天就不好说了。”
玖兰枢手一抬，止住身后愤愤不平的诸人，“……是我的责任，因为我的疏忽才累她至此。她还是黑主学园的学生，如今昏迷不醒，我怎么可能把她托给陌生人来照顾。而且，”他顿了顿，“虽然纯血种一直都是一个深受诅咒的存在，纯血种的血却总归还有些用处。”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不禁有些感慨，不知道是感叹这命运，还是感谢这力量。
道长看着他身后众人面色各异却无一例外的震诧震惊，心头因方才探令月脉搏时而起的火终于稍微平息一点。
但加上他启唇时以口型所念出的那两个字，也还不足以令他让步。
“然而以你们吸血鬼污浊的气息，根本无益于她的伤势。”
“你这家伙！”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蓝堂英与早园瑠佳齐齐开口，架院晓一人拦两个，颇有些无奈，何况他也有些怒这个人的大放厥词。
道长敛了下大衣的衣衽，“抬举？玖兰先生，有时候还真不知道该不该抬举您驭下的手段，不过今日我兄妹二人俱在，就算加上你身后这群七七八八的，也绝非我二人对手。何况，”他目光凉凉的扫过夜间部一众若非玖兰气势所压便要冲将上来的脸，“她是为你所累才至今日地步，而如今，你并无力护她。
“她肯这样为你，该是信你。你也该怜她，惜她才是。”
道长能察觉他的呼吸突然重了许多，心知事已无变，敛眉便要敲门唤伊子将令月带出来，眼尾处余光一闪，他抬起的手一顿，顺理成章的抄回衣袋里。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这所学园的理事长——黑主灰阎，而走在他身侧的，则是令月的得力扈从——令之。
道长眉头顿凝，对面的玖兰枢同样神色莫测，便听黑主灰阎笑着开口：“呀，枢，这么晚还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了。日间部的令月同学，家里派了人来提前接她回家，该办的手续都已经办过了，这是来接她的人。”至于为何接日间部的人却接到了夜间部，又为何大晚上的忽然来带人就不得而知了。
令之微微欠身，算是见礼。
道长开口：“令之。”
“见过殿下。”令之抬头，“令之奉小姐之命来接小姐回家。”
玖兰枢蹙眉，道长却有些了然，“她托了消息给你？”
灵力高强的巫女，身边诸事万物皆可为媒介，传递自己想要传递的消息。
“是，”他略含薄责的看了玖兰枢一眼，“令之将琐事料清，便来了。殿下……”
道长唔了一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玖兰枢心下一叹，想起她曾与他说他的过往比他所能想象的要沉重得多，那么漫长的岁月，她既然选择了入世，只怕不仅沉重还有复杂……
他上前几步握住门把，“你是她的心腹，她相信你，所以我也相信你。而这话对阁下，”他侧眸看向道长，“同样适用。但我也有条件，我要亲眼看着她平安。”
道长知道他面上虽然依旧声色不动，只他现在若是说出个不字，玖兰枢一定不肯善罢甘休，既然对方已经让了一步，他也无意真的撕破脸，遂点头应了。
令之没有应声，只是示意身后的侍女上前，方道：“令之做不得小姐的主，只您既是小姐看重的人，令之也不会反对小姐的决定。”
白梅一身素净的青衣，分别向道长与玖兰枢行礼，道长上下打量着她，故作惊讶道：“令之你竟然花了一天就找了这么个人物出来？”他知道令月惯常是不用侍女的。
“她是先生的人。”令之简短的带过，玖兰枢已经敲门，若有所思的眼神在令之与白梅身上短暂停留，得到应声后便推门引几人入内。
令月正靠在伊子的怀里，长发散在胸前，长睫的影子投在眼底，我见犹怜。伊子见到令之倒无过分的惊讶，见到白梅却又几分讶然了，只她见兄长并未多言，便也不曾再问。
白梅容貌素净，素净中透露出一股乖巧。她将手中的大氅打开，披在令月身上，半跪在床前替她将系带系好，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娴熟而熨帖。
令之道：“我带了担架。”
伊子略含敬佩的看向令之，这思虑之周到，不愧是阿玉一手栽培出来的，只她还未将敬佩之意焐热，便觉头顶一暗，玖兰枢已站在床边，她没看清他是用什么手段迫使白梅连退三步退离床边的，只是下一秒她怀里便空了，玖兰枢将令月打横抱起，“如果你打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现在的状况的话，大可以去做。”
这个黑主学院，可不是只有他的人，更不是只有元老院的眼线。
令之眼睛一眯，他自然有法子掩人耳目，只不过，看对方的架势，怕是不肯罢手了，也罢，若是由他送小姐出去，也是上策。
黑主灰阎复杂的看着枢，年轻的面庞笼在月的阴影下，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夜间部的众人一时也有些愣愣的，这都是什么神展开啊，剧情发展太快他们有点跟不上啊……这是一个黑主优姬还不够，又来一个人类凑热闹？不过似乎他们枢大人还亏欠了这个人类什么？
“蓝堂。”
“……枢…枢大人！”
“在我回来之前，通知一条，照管好夜间部，禁止任何人离开宿舍。”
“诶？啊……是！”他本来还想偷偷跟着去来着……
玖兰枢向黑主灰阎微一颔首，夜风掀开窗帘吹进来，众人眼前早没了玖兰枢的身影。
令之一愣，这样的速度，倒不愧是纯血种……
他带的人，车就停在山下，自也不再多做停留，简单向黑主灰阎告别后，便领着白梅自行离去。
黑主灰阎正要与道长寒暄几句，却见对方明显无意多谈，只是简单的点头示意后便与伊子一起从窗口消失了，对，消失了……
既未看到对方跃下的身影，也未察觉到什么术法，只是窗帘落下的一刹，人便不见了……
黑主灰阎眉头皱得更紧，仿若能夹死虫子，这局势，到如今，竟是越来越复杂了……
伊藤不敢在路上多做耽搁，他忍着渴血的欲望，又小心注意着有没有被跟踪，是以在终于踏入元老院的地界之时，已几乎筋疲力竭到昏倒。
那莫名其妙突然冒出来的一男一女实在棘手，他身为贵族也不能敌，是以在带来的人几近折尽的时候，他便见机逃了。
伊藤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墙上，声音粗重地喘息着，他尚有一丝清明，不敢全托在死物之上。
模糊的视线里似有一团白晃晃的影子，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已经进来这么久了，偌大的元老院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空阔的天空，空阔的建筑，他……
已经容不得他再多想了，伊藤终于连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鲜血从他颈间涌出，他无力的身体如一片飘零的枯叶沿着墙壁滑落。
姬允冷漠的收手，修长的手指上是洁白的手套。
凛冽的寒风撩动他的衣角，他浑身上下一色皆白，白色的里衬白色的长裤白色的风衣，只一双鞋子是浓重的黑，一张白如透玉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因为过分的黑在不笑的时候便总有些深不可测。
而笑起来的时候，便似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直要令人醉溺其中，便是被拉入地狱也甘愿。
对于伊藤这样的走狗，他连最后一眼也吝啬于给。
他行走在暗沉的夜里，风声呼啸，元老院的地下室已经在他眼前。
黑漆漆的入口似一个要吃人的无底洞一般，姬允无谓的抬头望了月一眼，并没有过多踌躇，风衣白色的衣摆随风扬起，他抬脚，一步一步，步入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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