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2.1
白凤与赤练的初见还要从一则新闻说起。“此前花滑女将弄玉在比赛中受伤导致交叉韧带断裂，虽经过康复训练但预后不加状态一直无法恢复，日前黯然宣布退役，流沙自此只余赤练一名女将。”
弄玉白凤是知道的。之前白凤还在滑短道的时候，参加滑联的综合赛事和她打过照面。弄玉擅长温润优雅的曲风，是一个柔和且颇有灵气的选手，私底下白凤很喜欢她，看了不少她的比赛录像。后来有一段时间，因为出国封闭训练，白凤与世隔绝了一阵子，回来之后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的新闻。
“因为高强度的训练和高密度的比赛，流沙旗下运动员早已疲惫不堪，弄玉受伤虽然是一场意外，但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新闻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彼时流沙正值创立初期，在冰坛还没什么影响力，加之流沙一贯冷冰冰的危机公关风格，导致事情迅速发酵，当时铺天盖地都是对流沙的指责之声，即使弄玉为此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事由，也被解读成“受到高压”而无济于事。
年轻气盛的白凤抱着手机翻着新闻，越看越是气得发抖。他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亲口问问弄玉，是否后悔当初加入流沙的决定。
没想到机会马上就来了。
白凤那天来找墨鸦讨论比赛战术，却在推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看到了弄玉。
“你就是白凤？我经常听墨鸦提起你。”弄玉坐在沙发上，见有来人，抬头一笑。
白凤显然始料未及，愣在原地反应了一阵，才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弄玉面前，交叉着双手显得有些局促。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惜，如果你没加入流沙就好了。”
弄玉蹙了蹙眉，似有疲倦般刚想开口，却被一道清脆而娇蛮的声音接过了场面的主导权。
“退与不退、练与不练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且不论与流沙有无关系，即便是有，那也是流沙的家务事，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白凤循声回头，逆光中一席桃粉色纱裙缓缓步入光亮，来人精致俏丽的面容上微带愠怒，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这便是白凤与赤练的第一见面了。
2.2
墨鸦脚步轻快地走进办公室，完全没注意到赤练与白凤之间的剑拔弩张和一旁弄玉尴尬地摆手干笑，他上前拍了拍爱徒的肩膀，揽过弄玉一脸阳光灿烂。
“白凤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弄玉，我女朋友。”
2.3
赤练倒是完全不记得跟白凤的这一次过往，毕竟当时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卫庄大人身上，此外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全然不在她的记忆范围之内。
赤练喜欢卫庄，简直是流沙里公开的秘密。在流沙之中，卫庄除了首席男单选手、流沙的联合创始人、竞训部主管的身份之外，还有就是“赤练的卫庄大人”了。
卫庄可以说是叱咤滑坛的风云人物，他与墨家名誉选手盖聂的争夺，从两人出道之日起就被媒体津津乐道——师出同门、同是花滑界鬼才教练鬼谷子仅有的入室弟子，技术难度代表了当今花滑男子最高水平，比赛时常常甩开其他选手十数分。艺术表现风格上卫庄更为霸道，而盖聂更为淳厚，二人旗鼓相当，比分经常十分接近，胜负难测。“宿命的对手”，这是媒体冠以二人最为常用的词语——此外还有“相爱相杀”“难解难分”“注定刻骨铭心”什么的。
最初赤练对卫庄的倾慕就是源于他这种无与伦比的优秀，虽然紫女是赤练的启蒙教练，但赤练最初决定学习花样，据说还是卫庄的缘故。卫庄是赤练名字还是“红莲”的少女时期全部的想望，而卫庄对于赤练也甚为疼爱，赤练最为钟爱的那双冰鞋，便是卫庄为了庆祝她职业生涯首秀而送她的。
不过卫庄对于赤练，也仅只是疼爱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之因为训练和比赛等原因与卫庄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赤练愈加发现，卫庄有自己深切的执念和追求——技术的突破、状态的巅峰、师门的袭承、胜负、盖聂，却从来没有自己。在卫庄心中赤练是重要的存在，就像紫女、韩非一样的重要，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不同。
赤练花了很长时间想通这一点，想通之后她变得比之前豁达多了，艺术呈现风格也从少女时期的傲慢俏丽变成了如今的风情妩媚。也是在这个时候，赤练舍弃了“红莲”的名字。
改了名字就表示放下过往。从此之后，流沙再无红莲，只有赤练。
可以一如既往倾慕卫庄的赤练，也可以坦然接受失恋结果的赤练。
2.4
“原想她改了名字换了风格是好事，总算能够平了艺术表现的短板扛起女滑领军人物的大旗，却没想技术倒成了她的窠臼，这才转了双人，也给了你与顶尖女子花滑选手搭档双人滑的机会。”队医张良坐在办公桌后，眯着眼睛温润一笑，意犹未尽地结束了长篇大论。
白凤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略微迟疑，却还是重复了一遍半小时前进门时，他开口问出的问题。
“所以，赤练控体重时使用的营养补剂到底放在哪里？”
2.5
“我听我哥说，你当时执意滑双人，言辞激烈地拒绝了他滑单人的建议。”训练前拉伸的时候，赤练将脚搭在冰场护栏上压腿，没头没脑忽然来了一句。
自从同仇敌忾对抗胜七“狙击”之后，白凤与赤练的关系逐渐有了好转，上冰时自不用说，其他空闲的时间，二人最近也有了正常的对话与交流。
“你这是为什么呀？难不成是因为知道要和我搭档，所以才这么……”赤练柔媚地加重了抑扬顿挫的节奏，刻意放缓的语速充满了风情。
彼时白凤正站在栏杆上练习平衡，闻言差点一个趔趄跌落下来。好在白凤大赛经验丰富，即使内心早已万马奔腾，表面上依旧一副雷打不动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很想知道原因吗？”白凤以攻为守，反问。
“难道你不想告诉我吗？”赤练不甘示弱，追问。
“知与不知，又有何分别。”白凤一个翻身，轻巧地从护栏上一跃而下，落在赤练面前，背对着她。
对于他炫技的行为，赤练在内心暗暗骂了句“drama queen”，顺便在白凤看不到的背后，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白眼。
“你说。”
白凤沉默了半晌，斟酌着开了口。
“我确是想看看，这流沙唯一的女选手，究竟是何程度。”
“真的吗？”
“你若不信，又何必再问。”白凤有些愠怒。
赤练扭着腰绕到了白凤的面前，她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蹙着眉不高兴的样子。
“信你。”
然后她抬起双手，轻轻攀上白凤的领口，将他胸前卫衣帽衫的系带慢条斯理地绑好。
“一半。”
2.6
白凤的确只说了一半，他才不会告诉赤练，在他知道赤练的简单又复杂的过往之后，他对于赤练竟然生发出一种感同身受的疼惜之情。
喜欢上一个无法回应自己的人，并且为了这种感情执迷不悟奋不顾身。这很执着，很有趣。
很相似。
白凤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弄玉，他知道自己粗浅的崇拜不及赤练十年迷恋之万一，但是他明白，他能够感受。
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他知道。
从那天起白凤便开始留意赤练，观察她滑行时妩媚的神态，思考时冷峻的面容，愤怒时微颤的嘴角，雀跃时娇俏的挑眉。
还有见到卫庄时，温柔的笑容。
他才不要告诉她这些，尤其是今天。
在他发现她居然给他帽衫系带绑了个死结之后。
“蠢女人，我该拿你怎么办。”
白凤任由拽不下的套头衫蒙住脑袋，泄气般无奈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