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糖冰淇淋少女》怡惜轩

7、下弦月之光

　　于是，艾米把怔住的林贝尔拉到一边去。同时开始快速敲击键盘。
　　屏幕上一串串地显示：
　　“茶油，鸡蛋，香草粉，砂糖，奶油，椰粉，巧克力粉。”
　　“可是，茶油的气味很特别，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林贝尔还在苦恼，艾米一手搭她肩上，安慰般点了点头。
　　而那少妇则千恩万谢，满意地离去了。林贝尔看着艾米得意地笑，还有些无奈和迷惘。
　　几天后。耀目的夏阳蒸发着滚烫的空气，风中一点水分没有，砂糖海的浪花涌过礁石，透出水里的珊瑚和游鱼。右街一路都满是来蹭流量和空调的旅人们，几乎每家店都是爆满，而一大清早，曲奇酒吧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那金发的美少女调酒师艾米，大步跨过门槛。
　　艾米怒气冲冲的拿着手机和一袋饼干走进屋里，愤恨着说：”果然是白眼狼！你们瞧瞧这个。“
　　景和林贝尔齐齐看去，只听见手机里似在播放广告。精致的卡通动画，演出的是雪白的牛奶，柔软的鸡蛋，和清新的香草交织在一起，开放的烟火一样，然后是一块饼干从画面中升起，然后对折开。然后是闪烁的华美字体，和闪烁中的广告语。
　　“美味的香草饼干，甜心牌香草饼干，触动你的心。”听到这里，林贝尔一下子愣住了，而景也皱起眉头。
　　“听说，那个女的把配方卖给了甜心集团，收入不少。”艾米大口喝下西瓜汁。这天气越发的热了，即使有空调，还是暑热难耐。店里的冰镇西瓜汁是卖的最好的，艾米和林贝尔都很喜欢，而景也喝起了维生素的饮料了。而此刻，三个人都有些懵，而那饮品中凉爽的甜滑过喉咙，才缓和了些。
　　“那，是谁发现了油不对，并猜对了配方呢？”林贝尔疑惑不解。
　　“据说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想到的。”几个人围在桌旁吃完了甜心集团生产的饼干，竟真的是林贝尔亲手做的那样的味道，酥软的香草冰淇淋的甜意，鸡蛋的腻香。眼见这款方子是丢了，他们齐齐地对望彼此，也是没有答案，而开始一起发起愁来。
　　“喂！买东西。”直到门外有人催促，他们才散开了去。
　　眼见艾米和景开始忙碌，林贝尔轻声呢喃着什么。
　　由于客人增多，艾米决定一天多弄二十道甜品。常常不到下午就被抢购一空，而空下来的两个小时，艾米则爱拉着林贝尔去逛街。除了左街和右街外，步行一站路，有个著名的饰品街。她们走在前面，手中拿着甜美爽滑的香草冰淇淋，景在后面默默地跟随，为她们提购物袋，只有几个人的距离。
　　只见繁华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各式各样的精致的小饰品，引得她们流连忘返。有水晶和玉混搭的手链，有流木一样的小雕刻，有仿古的精美发钗，和花形的耳环，艾米是短发，但林贝尔就很适合这样的饰品，由艾米把她的长发结上头去，留下两侧的垂下的青丝。林贝尔则任她梳妆，很快，粉色的发髻上束着碎钻的发夹，衬得她极为青春美丽。
　　在路过一家印章店的时候，林贝尔拉拉艾米的衣角：“艾米姐姐，我想看看这个。”
　　艾米定睛一看，只见那有机玻璃制成的印章，印着繁多的图案。“小姑娘，你要刻章么？”摊主是个老年妇女，抬起头问。艾米看着林贝尔，只见她的喜爱之情已满溢。
　　“那么，你可不可以，把这个图案刻到章上。”林贝尔伸出手去，右腕上翼形的胎记清晰起来。
　　艾米一惊，那胎记就像紫色的蝶翼。
　　在她玉雪一样的肌肤上，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这是，天生的么？”艾米几分惊讶的问，林贝尔则对她笑笑，似是点头肯定。而那印刻的老妇人则说：“可以，二十五元一个。”说着，临摹下她那飞舞的烙印。而她却不知道，林贝尔也想能够刻下自己那波澜汹涌的回忆。这一刻，她想到了黛尔，也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改变她人生的重要的人。她也想，把他雕刻下来，时刻去纪念，赋予生存的勇气。
　　“艾米姐姐，你有喜欢的人么。”等待着的时候，林贝尔悠悠地问。艾米听着，苦笑一刻，也是陷入了悲伤的触动里。她们停下脚步，发现已经走到了海边的浪花旁。艾米回头轻轻地望了望景，艾米沉思良久，默默地任唇角被呼吸拉扯，一旁的林贝尔与她眼里的忧伤重叠。也许是下定决心，最后她幽幽地开口。
　　“有。”
　　“那，是景哥哥么？”林贝尔看出她几分惆怅，小心地问着。
　　“------”艾米却摇摇头，转过头问：“那你呢？”
　　林贝尔一怔，随即苦笑起来。“有的。”说着，她望向傍晚的天幕上浮动的色彩。“不过，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听到这里，艾米也愣住了，只见林贝尔的眼眸里全是流星，就像要涌出眼眸来一般。闪烁的泪却只在那定格的视线里，她只是浅浅笑着，似乎很多绚烂绝望的回忆。
　　“他，已经？”艾米不敢相信。
　　“他不会再回来了。”林贝尔垂下头去，神情变得模糊。
　　艾米仰起头，没有劝慰她，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我和你差不多大。”在星空中，悄悄覆盖了夕阳后弥散的夜晚，荡涤着流动的霞光。
　　数年前，艾米来到了大城。那个时候的火车还是旅途漫漫且颠簸剧烈的，她浅浅地眠了几个小时，窗外投来初曙的光亮来。她这次离开家乡，告别了翩翩飞雪和漠漠晴空，接受一家杂志社的邀请，准备成为一名见习的画师。很快，天幕彻底发光，映出摩天的高楼大厦，一派壮丽的光景。她却知道，这座城市鲜有人情冷暖。
　　但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想要追梦，成为一个灵气横溢的漫画家。
　　那一瞬间，她仰起视线，远远望向地平线徘徊的风景。直到被炎热的阳光闪伤双眸。坐上颠簸的公交车，摇晃着路过了十来站，大半个小时后，她背着不轻不重的行李，找到了杂志社所在的二十楼去。于是，她获得见习的机会，和包吃包住的待遇。然而，从没有人把工作交给她去，她只能端端水，打打字，打扫一下卫生。
　　某个宁静，而柔软的暮色的下午，艾米独自在已经空荡荡的摩天轮下，看着月色爬上了那模糊的轮廓。这时，她望见一道幽暗的影子，驻停在她前方的寂静中。那一刻她想家了，然而，她又不甘就这样狼狈的回去。她完全不怕那个影子，只见它扭曲在若隐若现的月色里，像是一种高傲而幽暗的生命体。
　　随后，那影子消失不见。似乎没有出现过就分崩离析了。
　　她怔着片刻后，不再有任何的异样，只能不知不解中，默默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