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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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姑娘的画？
林婉顿时有些心痒痒，大家都只知惊鸿姑娘舞姿动人，不知谁何其有幸见识过惊鸿姑娘的画技？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惊鸿姑娘轻轻笑道：“林姑娘见多识广，不如来品鉴一下，芷兮的这幅画，画得好还是不好？”
想什么来什么。林婉顿时喜笑颜开，忙不迭地答应了一声凑了过去，惊鸿姑娘朝一旁坐了坐，好让林婉站得宽裕。
林婉定睛一看，却是惊呆了。
她虽对书画鉴赏不是很在行，但也能看出惊鸿姑娘笔力不浅，但……这画……就有些奇特了。
画上有一个人，拿着一块石头，在朝河面的浮冰砸去，冻得哆哆嗦嗦，想的却是温暖的火苗。
林婉看了又看，也没明白这画是什么意思。
“林姑娘，如何？”更要命的是，惊鸿姑娘闲闲地发问了。
林婉硬着头皮道：“呃……这个……阮姑娘画技超群，只是……”
“只是，你没看出来我画的这是什么？”惊鸿姑娘很自然地接话道。
林婉苦笑一声，看来，这事没这么简单，倒像是专门等着她来问这幅画到底画了些什么似的。
“这是一个人，想要效仿古人钻木取火，找不到木头，便以钻冰代替。”惊鸿姑娘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钻冰求火？”林婉脱口而出。
惊鸿姑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是啊。”
顿时，林婉满心苦涩。
她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要不然，惊鸿姑娘怎么就这么好的兴致来在她面前作画？原来不过告诉她钻冰求火、徒劳无功罢了。
“阮姑娘以为，我是在钻冰求火么？”林婉惊奇地发现，到了此时，自己居然还笑得出来。
惊鸿姑娘不动声色。
“那阮姑娘便错了。”林婉不知，她面上的笑又浓重了三分，她本就长得俏丽，这般舒展眉眼的笑，有多动人，“阮姑娘有一点是对的。此时我面对的，也许是冰，但我并不求火，我只……”
她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我只求，一片炽热心将那冰消融。”
惊鸿姑娘看着眼前的画，万没想到林婉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的心，霎时间跳得快了起来，面上也微微发热。
一定是她会错意了！一定是！
稳了稳心神，惊鸿姑娘抬眸望向林婉，已是平静如常：“若林姑娘执意如此，还望日后无悔。”
“我林婉做事，向来不悔！”林婉只觉得浑身都要燃烧了起来，她的意思，芷兮明白了吗？还是……林婉只觉得懊恼，她这般爽快的人，如今也是满腔缠绵，不能一吐而快。
“那日后，林姑娘休怪芷兮没有提醒姑娘。”惊鸿姑娘慢慢地将面前的画轴收了起来，画上钻冰求火的人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突然有些想祈祷上苍，让这个钻冰求火的人，如愿以偿——她的人生已经那么苦了，何必苛求画中人也一样苦呢？
抬眸看了一眼林婉，对方仍是那般坚定不移的模样，她唇角不自觉地浮出了一抹轻笑，有点甜，但……垂下眼睑，不敢再看。
若是这份甜她不能拥有，又何必沾惹上一星半点儿？若是尝到了这一星半点儿甜，今后的苦，她还撑得下去吗？
所以，阮芷兮，你，不配去想那些甜蜜的事。
再抬眸时，惊鸿姑娘眸中的星光，已然湮灭。
简府宗族学堂中，已经放学，年少的孩子，正是调皮贪玩的时候，一听下课，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你追我赶地便一哄而散了。
阮清坐在案前，怔忡许久。
他本是清冷的人，这么多年来，心中除了妹妹和那件事之外，便再容不下任何。
可如今呢？
他什么时候变了呢？这般患得患失，这般……不思正事？
抬头环视了一番周围，简家的宗族学堂啊，真是宽阔大气，装饰布置，皆是透露着大家的风范。
在这其中学习的宗族子弟，便是再不济，日后依靠家族，也能得一清闲差事，悠闲度过余生。
可他呢？
他竟不知不觉中，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什么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
手中的书卷滑落，自经历了幼时的家破人亡，他已有多少年没有如今日这般脆弱了？他……
家破人亡！
这四个字，如同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雪白地照亮了他的脑海。他一个激灵，他这是怎么了？他竟忘了他原本的目的么？他竟……沉溺在了这安稳的日子里了吗？
不，不……
母亲的哭声，父亲的鲜血，嘈杂的人声……一切的一切，全都涌入了他的脑海。
“不！”
“咣当——”面前的桌案倏忽被他一脚踢翻。
“佩兰！”一个身影倏忽出现在了阮清的面前，清俊的脸上尽是焦灼，“你怎么样？”
神魂归位，眼前登时清明。
阮清只觉得一股倦意朝自己铺天盖地涌来，他伸手扶额，声音困倦而又冷漠：“没事。”
“你……”简琮的话在他的目光触到阮清冷若冰霜却又疲倦的脸时，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他只是叹道，“佩兰，你脸色很不好。”
“自然不如玉珩你美人在侧春风得意。”这话脱口而出。
阮清后悔得想要咬掉舌头。
他明明不想说的，怎么就说出来了呢？他身上担负的那么多，怎么还有精力在这里……拈酸吃醋？
拈酸吃醋吗……他有些迷茫。
简琮只是一愣，蓦地，一抹愉悦从心头浮起，唯恐惹了佩兰更加不高兴，他忙不迭地压抑住那刚刚浮起的愉悦，一本正经道：“英妹……”
阮清一个眼刀子飞过。
“呃……华英，”简琮知趣地改口，“华英好似猜出了什么，所以我才多嘱咐了几句。”
“猜出了什么？”简琮并未明指，但阮清已然明了，他略一思忖，皱眉，“是芷兮？”
“芷兮自然不会告诉她，只是……”简琮摇了摇头，华英这个丫头，有时候真是聪明得让人头疼，“只是华英刚好碰见芷兮同邵光大人去踏青。”
阮清不语。
这个林婉，果然不是一个简单女子。他虽对她甚有敌意，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不是传言中的那个蠢笨冲动的女子。
想到这里，阮清又觉得心中有些钝钝地痛，同是女子，林婉可以无忧无虑，但芷兮呢？同是正值年华的少女，却要挣扎在百花楼那种地方。
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无能，才会连累得芷兮那般劳心劳力。
阮清不知为何今日他的思绪总是一飘万里，拉都拉不住地跑远。
“你不用担心，”简琮叹道，“华英心地善良，不会对芷兮不利。”
犹豫了一下，简琮心中疑惑不解：“反而她好像很喜欢芷兮，想要插手进来帮忙。”
“不行！”阮清断然拒绝。
简琮温和一笑：“自然是不行的。”
沉默了片刻，阮清硬邦邦道：“她一个弱质女子，插手到这件事中，若惹上什么麻烦，于声名有损。”
他虽不喜她，但……终究是他对不住她，他已害她不浅，又何必再害她一次？他自问堂堂正正，不可再有愧于心。
简琮点点头，他自然是懂阮清的。
林婉于他，便如亲妹，况且……简琮苦笑，于情于理，他都要护她周全。
“阿嚏，阿……阿嚏！”坐在廊下看书的林婉，突然觉得鼻子一阵发痒，以手掩面，连打两个喷嚏，这才觉得舒畅了许多。
欢儿忙不迭地捧了水过来给林婉净手，劝道：“姑娘，暮春时节，还是有些寒意的，姑娘还是不要总坐在风口的好。”
“这大太阳的，哪儿来的寒意？”林婉一边洗手，不以为意，一边开玩笑道，“我看，八成是有人在背后说我！”
“嗤……”一旁伺候的小丫鬟们，顿时笑倒了一片。
“就我们姑娘，一天天都是歪理！”欢儿笑道。
“你们懂什么！”林婉跟院里的小丫鬟们混惯了，并不以为忤，她抬眸望着快要落下的太阳，此时阳光已失了耀目的光芒，反而愈加温暖柔和起来。
正如她的心情，她的前路，一点一点地明朗、柔和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