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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十七章 天隐乾坤(上) 济南城的百 ...

  •   济南城的百姓多少知道,城里这几年出了位洪文成洪大人,从知县晋升到知府,后来直接去了京城当了哪一部的侍郎,仕途顺风顺水得令人嫉羡,听说就是靠了严嵩的关系。洪大人在朝为官很少回乡,位于济南城中的洪家庄院本应空着,最近却有不少官兵和不明人士进出,看上去不好招惹的样子,普通百姓自然避而远之。
      阵雨与清晨一同到来,蒙了面的黑衫男子淋雨走近洪家庄院,门口的守卫官兵想要拦他,他冷漠地举起了一枚刻着“黄”字的令牌。
      他是个孤儿,从小被铁衣卫收养被培养成柳无三的杀手,有一个叫黄沙的随便的名字。他也觉得,自己就像是沙子一样,渺小卑微,可有可无。
      收养了他的人说,你一生中只要听命令就好。
      杀了不尽其数的人后他想,这样就好。
      黄沙跨进内厅的门槛解开面罩,有位灰衣瘦削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杀了马雄风了吗?”
      他面无表情道:“属下失手了,请大档头责罚。”
      灰衣人露出失望的神色,却很快扬起笑容,黄沙知道,铁衣卫大档头柳无三并不是个爱笑的人,当他有求于自己的时候,就会露出这张虚伪的笑脸。
      柳无三笑着说道:“哎呀黄沙,你不要丧气,想干掉马雄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当年为了控制他和雄风镖局的势力本座可是着实花了一番功夫,他现在不老实也是在我们的计划之中的。”
      黄沙的视线没有动:“……属下无能。”
      柳无三走近一步问:“你有着常人难及的天赋和实力,一向很少失手的你,这次是怎么了?”
      黄沙回答:“本该得手,却因突然病发而失误。”
      柳无三眉目纠结:“哎呀,你这病真是……动手之前怎么不先服用忘忧露呢?”
      柳无三所指的忘忧露是他留给黄沙的一味药,在黄沙的记忆里,自己从小体弱多病,病发时浑身痛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靠每隔两个时辰服用的忘忧露才能将病痛缓解。
      黄沙答道:“听说忘忧露极其珍贵,我不想一辈子靠忘忧露过活,就想不服用试试,没想到误了大事。”
      柳无三道:“傻兄弟,这可划不来,忘忧露虽难以调制,但本座会想办法,不能用你的性命开玩笑的。那马雄风有没有说出昨日他救下的那两人是谁,是赵燕翎吗?”
      黄沙摇头:“他没有说。”
      黄沙知道,并不是马雄风没说,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听从柳无三的命令去见马雄风,见到赵燕翎之后,他的决定就改变了。
      他一共只与赵燕翎见过三次,第一次是柳无三命令他去救援三档头时,他因为去晚了只夺回了云三娘的尸体,第二次是受命去长青谷杀一位江湖老者时,黄沙不知那人来历,待杀了目标才知此人并没有武功,第三次便是昨夜,燕翎的一番话触动了他的心弦。
      柳无三转过身,背对他站着,声音忽然严肃起来:“黄沙,你可知老战那边也没得手,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窗外隐有雷鸣之声。
      老战自然指的是战风云,黄沙知道,前几日柳无三派战风云前往东平城一带将贺正山等帮助中原镖局的障碍扫除,但似乎也得到了失败了消息。
      黄沙多少知道些什么,神色依然冷漠:“大档头此话何意?”
      柳无三笑了一声:“黄沙你虽呆板,但并不笨,云三本已用邪功重伤了赵燕翎,你却没将她活着带回来,长青谷死去的是位替身,老战在排除异己时受阻,马雄风的任务你也没完成,难道本座不可以怀疑你吗?”
      黄沙冷漠,除去最后一件,没想到柳无三将其他罪名也安在了自己身上,受命保护柳无三多年来他早已看惯了他阴狠的手段,也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他早已料想到了这一天,但却不曾想这么快。
      柳无三转过头来看着他:“你不解释些什么吗?”
      黄沙的语气和起初一样平淡:“没有。”
      既然没有震惊,也就不想辩解。
      柳无三拍了他的肩:“你也不要怪本座,实在是因为最近铁衣卫在拦截中原镖局上出了太多岔子,老四老五也就算了,连心思一向最缜密的云三娘也失了手,而最近不知怎么,连锦衣卫那帮人也开始来找麻烦,耽误了本座太多时间。严大人已经怪罪下来,本座必须有个交代不是。”
      所以你就找我当替罪羊了么,黄沙想了想道:“处置我的事,老总管知道吗。”
      柳无三听见“老总管”三个字时脸色一变,但也很快平静下来:“那是当然。”
      黄沙口中的老总管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幼年孤苦无依,是那位老总管收养了他并教授了高深的武功。黄沙自小到大的时光,都是为了那位老总管而活,老总管命令他成为柳无三的替身与影子杀手,无条件听从柳无三,他不顾内心煎熬也都照做了。可如今连老总管也放弃了他,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黄沙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叹口气道:“既然老总管也同意了,黄沙领命便是。”
      柳无三冷笑一声,出手点了黄沙的穴道,他的动作并不快,黄沙只是不想躲开而已。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穿心的利器,结果柳无三只是封住了自己的动作,不禁冷道:“这样可要不了我的性命。”
      柳无三笑道:“本座不想脏了手而已,而且你的病若是没了忘忧露的话,最多只需三四个时辰,你就会痛苦而死。来人!”
      来了两名铁衣卫,从黄沙的衣服里摸出了他随身的药瓶扔了,拖着他不知去向哪里,黄沙闭上眼想,不论哪里,大概都是自己的终点了。只是离开这里之前,耳边再度传来柳无三的声音,听了这几句刺耳的声音后,他的血液异常热了起来。
      “对了忘了说,你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病,忘忧露乃是老总管为了控制你的行动,从小定时让你服用的一种毒品,当你成瘾之后,必须每两个时辰服用一次,不然你怎么能这么听话呢。”
      轰隆一声。
      地牢的大门重重地关上了,阴暗的空间里黄沙不再挣扎,只等毒性发作,闭目待死。心死之后,便再不觉得痛了。
      临死前他只为自己感到一丝悲哀。
      是的,悲哀,他只是默默无闻、充其量行尸走肉的傀儡,没有生死的差别,没有人去关心他而为他悲哀,能有这种感情的,只有他自己。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了衣角,袖口却咕咚一声掉出一个药瓶。
      黄沙顿时清醒了,铁衣卫的确搜出了装着忘忧露的药瓶扔了,现在剩下的这一个,是这世上唯一关心过自己的赵燕翎给他的。

      济南城约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雨点如织。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帮助了司马无情,他正巧借助雨声掩藏走动的动静,躲过了暗处的跟踪,找到一处藏身的洞穴。
      欧阳无敌躺在山洞中的一块岩石之上闭目凝神,看上去似乎有心事,直到见司马无情按照约定无事归来,眉目方才得以舒展。
      “司马朋友,你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个时辰才到,我在这里苦苦等你,你可是要赔我酒钱的。”欧阳无敌一本正经地敲诈道。
      司马无情道:“酒钱算我的,我本能比你到得更早,只是遇上了意想不到的对手。”
      欧阳无敌皱眉:“你也是吗?”
      两人在与赵燕翎分开行动后,便为暗中保护金镖王贺正山与追风神丐叶独行两位前辈而去,并伺机观察铁衣卫动向,欧阳无敌运气不错,早早发现了叶独行的动向并跟随,一天后,果然有位使剑的蒙面人对其下手,叶独行显然早有防备轻松躲过了好几招,但蒙面人却意外用暗器偷袭,手法相当高明,欧阳无敌便出手救下了叶独行。
      他此时多少已猜出蒙面人的身份,二十年前,江湖中确有一位既擅长剑法又精通暗器的飞剑客,却因为贪恋财物而走上杀人越货的歧途,被武林正道围剿后不知去向,万没想到竟加入了铁衣卫之中。
      那飞剑客几乎已经得手,见欧阳无敌出手觉得惊讶,但一时也没将他放在眼里,一瞬的轻敌给了欧阳无敌极佳的机会,他配合身形变化疾展出逆剑招式,未等那人适应剑路,便在十招之内避开暗器连袭,快剑刺中了飞剑客的手臂。
      只可惜叶独行刚要上前逼问那人幕后主使,蒙面人竟用手中暗器自尽了。
      欧阳无敌简单说了自己这边的经历,对司马无情道:“叶独行对我说,他之所以会被铁衣卫的杀手盯上,怕是不仅因为他援助中原镖局,更有可能他掌握了一些有关柳无三的证据。”
      司马无情问:“是何证据?”
      欧阳无敌道:“追风神丐不只轻功造诣极佳,更是交友广阔消息灵通,而他近几年从多处得到的消息看,柳无三曾在相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出现过,在铁衣卫作为大档头的是一个,而在江湖中杀人的又是另外一个,怕是有替身所致。”
      司马无情道:“就连百杀宫主这样的小角色都有替身,柳无三位居铁衣卫档头首位,有替身在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连消失数十年的飞剑客也加入了铁衣卫,燕翎姑娘曾说过铁衣卫幕后有真正掌权之人,不知他到底是谁。”
      欧阳无敌问:“言归正传,司马朋友你那边是否顺利?”
      司马无情反问道:“欧阳朋友可否听过夜行刀之名?”
      “当然。”欧阳无敌点头,“擅长在黑夜中行刺的夜行刀明明是个瞎子,却拥有一身好武艺,据说二十年来已有许多江湖人士命丧其刀下,他一旦出手极少有人破解,不知为何同样消身匿迹了数十年。”
      他忽然放下心来微笑道:“司马朋友,看来万前辈早已料到我俩之中必有一人会遭遇黑夜之战,所以安排了对我们的考验。”
      司马无情道:“是啊,若不是万前辈曾指点我们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应敌,怕是我也难逃夜行刀的毒手,更别提保护贺正山了。”
      司马无情回忆起那一夜他跟踪贺英回到贺家,忽然见神秘黑影熄灭了贺家的灯火,他急追上去,一片黑暗之中,他准确辨出刺客的方位,从而救下了已经受伤的贺家父子。
      欧阳无敌道:“那夜行刀见你竟能在黑暗中接下他的招数,一定是惊讶得不得了吧。”
      司马无情道:“我也只是险胜一招而已,关键时刻还是贺正山飞出了金镖,替我挡下了一刀。”
      欧阳无敌道:“贺正山不愧为金镖王之名,那夜行刀人呢?”
      司马无情道:“自行了断了……不过他在了结之前说,二十年前也曾有人轻易破解了他的夜袭,那人正是万前辈。而他为了复仇便接受了某位大人的邀请,成为了铁衣卫的杀手。”
      欧阳无敌严肃道:“看来在柳无三的背后,的确有位无论是武功、资历都远超我们想象的人存在。”
      司马无情道:“贺正山得知我是为相助中原镖局而来,便告诉了我,除了他以外,杨副总镖头还暗中联络了一位对燕翎姑娘之行极有帮助之人,而算上日子,那人会在一天后与他约在东平城郊见面,因为贺正山与两位公子都身受重伤,就将地点与暗号托付于我了。”
      欧阳无敌想不出答案:“……极有帮助之人,会是谁呢?”
      司马无情道:“不知道,怕是杨副总镖头担心情报泄露,因此并未告诉他那人姓名,但金镖王说应是他相识之人,看来只有去了才知道了。”
      欧阳无敌道:“杨副总镖头‘玉面诸葛’之名果真不虚,起初我为他让功力只恢复了一半的晓蝶姑娘加入镖队感到担心,如今看来,他的每一步都走得颇有意义,令人钦佩。”
      司马无情道:“可晓蝶姑娘的内伤依然难办,九残剑无法发挥实力不谈,还要提防使出剑招同时的自伤,若是有朝一日能修正所有缺失,才能真正解放她的时候。”
      欧阳无敌叹道:“是啊,下面就要看她的机缘了。”
      两人听见外边雨声渐渐低了下去,算计着也该动身去准备与神秘人会面之事了。
      而一个时辰后,两人非但没有往约定地点去,反而走了反方向进了一个树林之中。
      欧阳无敌边走边开玩笑道:“司马朋友,我看此处距离东岳泰山不远,何不去观光一番。我听说某人可曾经在泰山之巅上忍了一天一夜,漂亮地赢了场胜仗呢。”
      司马无情笑了笑,他知欧阳无敌指的是自己尚未易名前,于泰山战胜雪花神剑的往事,他回忆起胜了归去疾后,便开始以中原一剑赵天豪为目标,然后便发生了许多故事。倘若当时输的是自己,怕现在也不会为了帮助赵燕翎而重返故地了。
      他估计着跟踪之人也该现身了,便停住脚步大声回答道:“欧阳朋友,只可惜今天观光不成了,你不觉得被人打扰实在是太煞风景了么。”
      欧阳无敌领会,也跟着笑道:“我也这么想,司马朋友,我还是只想和你一起去,有外人的话还是算了。”
      一个阴森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本座可不会说算了。”
      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同时回身,只见从五丈外掠来一位红衣男子,脸上有一道骇人的疤痕,目光凶恶逼人,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杀气。
      那人亮出双掌,他的双手尽是血红的颜色,乍看竟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是因戴着红色手套还是被鲜血所染红而致,司马欧阳两人见其双手,便已知晓他的身份。
      欧阳无敌笑道:“血手屠夫战风云高居铁衣卫二档头之位,驻守长安独断专行,以嗜血杀人为好,我竟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还有打扰别人游山玩水的恶趣味。”
      司马无情也笑道:“是啊,我听说铁衣卫以拦截血书为头等大事,血书又不在我们身上,怎么二档头竟有空跑来找我俩的麻烦。”
      两人是发自真心而微笑的,他们同时想的是,果然战风云亲自来对付他们,燕翎姑娘那边少应付一位档头,想必会轻松许多。
      红衣男子狠狠瞪着两人,殊不知两人的一番话直戳了他的痛处。战风云接令从西北回京,本该与柳无三一同截杀中原镖局领了功劳,可柳无三借地位高他一等,竟派他去做刺杀叶独行和贺正山的事,他以为这等小事毫无难处心生抱怨,哪知座下两员刺客接连失手,从中作梗的正是这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叫他怎能不恼。
      他一挥手,身后数十手下亦包围了上来,也是个个红衣,他知这些人中定有柳无三的眼线,飞剑客与夜行刀失败一事想必柳无三也早已知晓,他不想再看到柳无三那副得意数落人的脸色了,心想只有将碍事之人铲除,方能为自己挽回一些颜面。
      司马无情先一步察觉战风云杀机忽起,手中利剑刺出,迎向战风云的血掌,欧阳无敌后退一步,仔细观察战圈变化。
      战风云的双掌上覆着一层以天蚕丝与金属混合打制的金丝手套,此兵器并不罕见,但贵在乃是大内之物,质地较普通江湖人士所用更为坚固。司马无情拉开距离连攻数剑,虽破不了战风云掌风,但战风云也无法按住他的剑,一时呈胶着之势。战风云气急跃起,腾空对着司马无情胸口就是一掌,司马无情没有硬接而侧身闪避,掌风击于地面,将土石震起数尺高,可见战风云功力之深厚。
      欧阳无敌在一旁看得明白,无情剑看似久攻不下,实则用了旁人看不出的巧劲化解着血手屠夫的雄劲掌力,战风云为求速战速决只有先破了对手兵刃再以掌法取胜,只见他不断抢攻身位,眼看抓住一个空当就能夺下司马之剑,哪知司马无情的剑突然变了缓急,硬是在分毫间找到空位飘然脱出,战风云又落了空。
      欧阳无敌看出司马无情游刃有余,笑道:“司马朋友,二档头大人可是在急着办事,你就不能干脆一点吗,换我来。”
      两人极为默契地交换了身位,欧阳无敌上前,将逆剑使出虚实难辨的路数,却是比司马无情出剑更加难以把握,欧阳无敌心中有数,若是战风云的耐心一旦支持不住,必然会露出破绽。
      司马无情放心让开,他知欧阳无敌曾与同是掌法高手、十二煞星之一的玉手催魂田浩交手并轻松取胜,想必战风云也占不到他这位好朋友的便宜。
      战风云忽然拿桩站定,运气丹田,对着周围大喝一声,一股真气随着他的怒吼如无形之巨掌,往司马欧阳全身重压而下,二人忙站到一起,运足内力抵御,这才勉强站住身形,而聚在周围的一众红衣手下却明显受不住,纷纷臀部着地,脸部抽筋,个个狼狈不堪。
      江湖传言血手屠夫所使掌功有“雷鸣”之名,常人只知他出掌迅猛如雷,却不知他的吼声才是真正杀招,此邪异内功可让对手有如雷击一般浑身麻痹而暂失功力,便难以招架下一波攻势了。
      战风云再度施展掌功击向欧阳无敌,右掌突前一握,已夺下了逆剑的剑身,他暗自欣喜,只要再一使力,逆剑定将被自己一招折断。
      可欧阳无敌却似乎毫不担心的样子,握住剑柄微笑着看他,仿佛在说你倒是折折看啊。
      战风云气恼,鼓起七成真力至掌心之上,方要折剑,只觉得剑身震动,一股强大的真气透过逆剑直逼自己,他心料不好,急忙后撤避开。
      怎么可能。战风云一怔,十年以来此招从未失过作用,为何欧阳无敌的内力也并未暂失,难道他的功力会高于自己之上?可他曾经派出七杀道长试探,欧阳无敌的功力本没有如此地步才对。
      他并不知晓,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的内力在那之后被冷面阎罗万见愁以狮吼功亲自引导,尤以这段时日精进最快,方才他那雷鸣神功的一吼并未出尽全力,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只需耗费些精力,便可轻易应付过去。
      战风云的一众手下见主人神功失灵,已各自坐不住了,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趁势欺上,双剑扬于胸前,无形之间散发出的剑气让战风云感到不妙。
      战风云生性好战,如今他细察之下,认为自己并未完全落於下风,并不想退,他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司马无情和欧阳无敌竟聊起了天。
      司马无情道:“欧阳朋友,战风云是铁衣卫二档头,是不是胜了他之后,铁衣卫就剩一位大档头了。”
      欧阳无敌道:“那可不见得,司马朋友,我曾听人说大档头柳无三的实力并不怎么样……”
      他说完这句留意到战风云眼神中显现了一瞬怀疑,便接着与司马无情配合下去:
      “反而在柳无三的背后,有着一位真正的高手。”
      司马无情问道:“哦,那又是谁?”
      欧阳无敌故意将话音拖长:“那人的姓名啊,叫做——”
      “住口!——”
      战风云脸色突变,急忙出招阻止,欧阳无敌未料到他竟有如此大的反应,意外之下竟慢了一步,好在司马无情应对及时,替欧阳无敌出剑挡开了雷鸣掌的一击。就在战风云正欲再度发出雷鸣暴吼之际,突然不远处两道赤色的信号烟火冲天而上,发出两声清响,战风云露出惊讶的神色,急忙做出了撤离的手势。
      他的手下跑得很快,而战风云正要转身离去,却想到什么回了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欧阳无敌道,“刚才的话只是试探而已,我并不知那人是谁,但是,以后总该知道的。”
      战风云握紧双拳,脸部在抽着筋,似乎也在懊悔自己一时冲动,等于间接承认了那位老总管的存在。
      铁衣卫除了五位档头、四位供奉与三位随身杀手以外,只要知道那位老总管名姓的人,都已经死于非命。而刚才的两发通知集合的信号,也是铁衣卫最高级别的传信,老总管可能已经亲临这里了。
      他为自己未能拿下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两人感到懊恼,却也不禁期待起老总管下一步的指令,若是老总管亲自出手,眼前两人怕是只会死无全尸吧。他这样想又宽心了点,最后丢下了一个感情复杂的“哼”字飞身离去。
      剩下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为战风云的突然离去而思忖。
      司马无情道:“战风云的雷鸣神功邪异无比,若是他使出全力,我俩未必能全身而退。”
      欧阳无敌道:“是啊,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烟火,我俩与他之间,一定会有场硬仗。”
      司马无情道:“这次的信号来得突然,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燕翎姑娘那里一切都好。”
      欧阳无敌道:“那位幕后之人竟能让战风云一时冲动成那个样子,看来要突破铁衣卫送达血书,必须做好面对此人的准备。”
      司马无情道:“不知万前辈会不会知晓它的身份呢?”
      欧阳无敌道:“事不宜迟,我们也要抓紧去与金镖王相约的那位神秘人见面了。”

      不久后,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到达了东平城外的一处山顶。
      两人还是存留着一份警惕,正大光明暴露位置的只有司马无情一人,欧阳无敌则隐藏在一旁以防变故。
      时刻已至,果真从远处走来了一位身穿墨灰布衣打扮得像猎户的中年人,他的修为不浅,踏着土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中年人手中的兵刃被蓝布包着,从长度看刀剑皆有可能,司马无情知那人也是隐藏身份而来,可既看不见他的武器,便无法猜他是谁,心中就又多想了好几个人选。
      来人浓眉灰发,见等着自己的是年轻的司马无情,没有露出惊讶表情,反倒淡定地打量了一番,疑问声倒也沉稳平静:“金镖王呢。”
      司马无情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镖,那是贺正山交给他的信物:“金镖王受伤无法前来,由在下代为赴约。”
      中年人问道:“你为何事而来?”
      司马无情道:“为中原镖局而来。”
      中年人道:“只不过一枚金镖与一句暗号而已,我又怎知来的人是真是假?”
      司马无情知晓那人定会怀疑自己,便也坦然道:“那我也可以问你同样的问题,我又怎知你才是金镖王想见之人?”
      中年人往欧阳无敌的方向看了一眼:“至少我是一人前来,你却带了人在一旁埋伏。”
      欧阳无敌见那人已察觉自己,便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非也非也,不是埋伏,我欧阳无敌只是心甘情愿来凑个热闹。”顺便自报了家门。
      中年人笑道:“我听说有无情剑司马无情管闲事的地方就有逆剑欧阳无敌在凑热闹,今日一见两位少侠果然是青年才俊,风采非凡。”
      见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疑虑,中年人将包裹的蓝布打开,露出自己的兵刃,乃是一柄金刀,刀柄上刻着虎纹,那人和蔼笑道:“我既不怀疑你们了,那你们总该相信我了吧。”
      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双双露出惊喜之色。
      司马无情道:“在下斗胆一猜,阁下难道是以救人刀法得到武林同道尊敬,人称‘圣手金刀’的白天羽大侠么。”
      白天羽点头道:“正是白某。”
      欧阳无敌道:“听说白大侠年少入江湖,三十年来曾用独门刀法救死扶伤无数,故而有了圣手金刀的名号。可不知为何大侠近年却鲜见踪迹,江湖传闻已遭不测,今日谣传不攻自破,真是令人高兴。”
      白天羽道:“不知二位少侠是否可以告诉我,金镖王那里出了什么事?”
      司马无情便将铁衣卫意欲加害贺正山与叶独行,两人暗中保护并得知了今日之约的事简单与白天羽说了。
      白天羽叹一声:“这攻心之策着实狠毒。幸好有二位相助,若是让铁衣卫取了二人性命,既威胁了北六省同道,也定会让中原镖局上下受到极大的动摇。”
      司马无情问:“金镖王曾对我提起,说您能提供极为重要的帮助,不知我与欧阳朋友是否能帮得上忙?”
      白天羽道:“白某的确有重要之事需当面告知赵燕翎,但现在形势有变,听说严嵩对铁衣卫下了神秘的命令,我必须立即回京城做些准备,临走前能托付于你们,我也放心。”
      两人凝神静听。
      白天羽神情严肃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近年未多管江湖之事,是为报一位大人在五年前的救命之恩,而居于京城隐姓埋名、藏在那位大人的府中作为护卫保护着他的缘故。而白某的救命恩人,正是铁面御史邹应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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