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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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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凃是女儿国里的一名士兵,平日里她跟陛下极为亲近。陛下屁股底下坐的的那头大白鹿还是她们俩当年一起发现的。
她们俩一起游山玩水,陛下也经常给她讲这女儿国里的各种传说。
其中有一个传说,她记得最为深刻。
那个传说是讲,多年以前,在她们女儿国,有一个和一条河相爱了的女子。这名女子在那片石林的尽头,将心里所想的事尽数讲给了那条河听。有一天,那条河给了她回应。
陛下同她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在这里便截然而止了。不用问也知道,那名女子和那条河,最终也是无法在一起的。
谁让她们是女儿国呢,更何况子母河的河水,喝上一口便能怀孕。有了孩子后,便有了一切的寄托,哪里还需要什么爱人,又何来的在一起呢?
啊凃懵懂的想着,随后她看到了她人生中第一次遇见的男人。那是师徒四人,听说是从东土大唐来去西天取经的和尚。
她偷偷的瞧了瞧陛下看那个唐僧的眼神,里面的喜欢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叹了口气,知道陛下怕是被第一次看到的新奇东西惑了眼了。
啊凃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唐僧和她的陛下越发亲近,看着国师皱着眉想要扭转乾坤。然而她知道,若是情爱这东西能轻易的被消除,那么当年的那个女子,又何必和那条河恋恋不舍呢。
不过,也说不定那条河早就忘记了女子罢。毕竟河流的生命源源不息,这名女子,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生出的人了。
唐僧有个特别厉害的大徒弟,叫孙悟空。她偷偷跑去如意真仙那地方玩的时候,如意真仙告诉她,让她千万离那猴子远点,那猴子神通广大的厉害,几乎天上的神仙都没几个打得过它。
她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男人这个词,还分动物和人类的区别。
她将陛下讲的传说告诉了如意真仙,问如意真仙这是真的吗。如意真仙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同她说了句她听不太懂的话。
“你注定会懂的。”
国师将唐僧扔到了船上,想让唐僧自生自灭。然而陛下骑着白鹿,高高跳下,跳到了那艘船上,那种决绝的姿态,让啊凃看了都有些许的心颤。
国师着急的几乎要发疯,啊凃这时候想起了那神通广大的厉害猴子孙悟空。于是她赶忙跑到国师身边,告诉国师,让她去找孙悟空求救,别自乱了分寸。
国师找完孙悟空便去崖边站着了,等着陛下归来。剩下的其余子民也在岸边站着,为陛下祈祷。啊凃打心底相信陛下和唐僧会好好的回来,所以她跑到了如意真仙的洞府里待着。
她等啊等啊,等到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颤动,连如意真仙的洞府都不能幸免。这种颤动足足持续了几波,几波之后,如意真仙便挥了挥手,告诉她陛下已经回来了,让她滚出去。
啊凃听话的滚了出去,却发现陛下昏迷不醒了。
她趴在陛下的床边,用手指戳了戳陛下的脸蛋,又去挠了挠陛下浑身的痒痒,然而她的陛下并不会笑着从床上爬起来反击她了。
她失魂落魄了一会,却看到国师已经在张罗着做仪式,将陛下的神魂唤回。
紧接着,她终于见识到了人生中第二个真实的传说。第一个真实的传说是男人,第二个真实的传说便是同河相爱。
水面不断的掀起波澜,一个深蓝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现而出。它是用水凝结了身躯,又好似怕吓到国师,小心翼翼的化出了人形的面貌。
他缓慢的凑近国师,没有亲吻,更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亲密的同国师的额头相贴在一起。他便同国师好似交接了什么想法一般。
原来当年那个同河相爱的女子便是国师,原来同那个女子相爱的是一个河神。
国师在听到陛下醒来之后,便明确的拒绝了等了她二十年的河神。
啊凃在看着这一切时,脑子里的想法竟然是,那个河神竟然等了国师二十年啊....
陛下和唐僧来到了祭坛上,河神带着伤心和落寞以及悲伤,扰乱着祭坛。那上天入地的孙悟空,挥舞着那根如意真仙所说的定海神针金箍棒,将河神一棒子一棒子的从天空中打下来,落在了国师面前的地上。
啊凃看着那个河神抬起头,几近哭泣的神情看着国师,朝着国师伸出手去的样子。她的心一阵刺痛,如同被刀锥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了?问自己这个问题,也无法得到解答。啊凃只知道,在国师一边说着绝对不会同它走的时候,她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从国师身后冲了出来。
在那只手即将放下的时候,她一把握住了那只手。那是刹那间空气就安静了下来,啊凃看着河神看着她的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面一片纯净,还有等待了二十年的疲惫以及受伤和痛苦。
原来是能握住的啊..她还以为抓上去就会捏到一滩水...在这种时刻,她竟然还有闲工夫想这样的事来。
身后传来了陛下担忧的喊叫声和国师倒抽了一口气的声音。啊凃只是看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她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跟你走,好不好?”
抓着的那只用水做成的手有些许的颤动,她怕河神拒绝,于是加注了筹码。
“去哪里去多久都可以,在我生命结束之前,我都同你在一起,不会分开,不会放下你自己。”
不敢移开视线,她只能专注的望着河神的眼睛,不止是想表明自己的真心,也是想从那双眼中寻得河神的答案。
河神慢慢的直起身体来,他用水做的身体跪坐在她的面前,另外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庞,随后对着她摇了摇头。
啊凃一怔,终于有一天知道心脏原来可以痛到这种程度,甚至她还有了对国师的妒意。
“我就不行吗?”因为她无法跨越那二十年的鸿沟?因为她没有在那么早就认识它?因为...
她的因为还没有想下去,脸上的热泪便尽数被那只水色的手抚了下去。她面前的河神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不是因为是你就不行,而是因为只有她才可以。河神将这句话传达到她的脑海里。
啊凃没再流眼泪,她的内心比起刚才却像是骤然间被冰雪盖了一整层,她是为河神的心酸而悲伤,还是为自己的第一次喜欢就无疾而终而悲伤呢?
河神的那双眼还在注视着她,她只能将最大的痛苦忍耐在心里,将哭泣声也都憋在心里,干巴巴的这样的说着。“是啊..对你来说,她是更重要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