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之缘散缘聚》小朵朵同学

9、第九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思绪由两万年前来昆仑墟拜师开始，到师父生祭东皇钟。和师父日常的相处一幕幕在我眼前浮现
　　初来昆仑墟，日日坐在师父身边听他弹琴
　　后来，就是趴在师父腿上睡觉
　　再后来，都是直接扑到师父怀中，抱着师父的腰撒娇
　　……
　　现在想想自己的这些行为，简直……心里哀嚎一声，双手捂住脸
　　其他师兄，好像没有谁和我一样粘着师父，每天都巴不得跟着师父。即使和离境谈恋爱，说话也是十句有九句都是师父
　　我对师父的这些亲密行为，早就超出一个徒弟对师父的正常范围，怎么就从来没想过呢
　　师父是我心中的神，哪里敢往其他方面想
　　我喜欢师父，我喜欢师父，我喜欢的人竟然是师父……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一直都不知道，折颜说，直到师父醒来都不知道，这天下还有比我更蠢的狐狸吗？
　　看着一旁熟睡的凤九，心里沉甸甸，眼下状况很是复杂，这几日断断续续的听到的事情，就不好解决。和那夜华的纠葛很无奈，他好像爱我爱的正在兴头上，更难办的是，他还是师父的弟弟，这关系剪不断理还乱的，头疼的很
　　不过，我只要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师父，觉得心好像放就下来了，觉得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又觉得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以前的一切行为都有了解释，内心喜悦而快乐，安宁而满足。
　　这婚，肯定是要退的，越快越好，戏本子上不是有句话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吗。明天就和折颜回趟青丘，先把婚退了，否则，后患无穷。
　　退了婚以后，我和阿爹阿娘说，不再嫁人，以后……以后再说……
　　折颜说，师父早就知道我的心思……早就知道，还允许我留在昆仑墟……师父他对我真好……
　　我把头蒙到被子里，现在，好想师父，不知道师父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以后，以后还愿不愿意留下我这只笨狐狸……
　　今夜，我是愁肠百结
　　可是，没想到的是，过了今夜，一觉醒来，万万年已过，物是人非，正应了戏本子上说的那句话——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
　　旭日东升……
　　仙鹤若有若无的鸣叫声将我吵醒，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我这是在哪里，突如其来的警觉占据了我全部的睡意，立刻坐起身来，想起来，这是在昆仑墟，怎么会在昆仑墟，大脑空白了一下
　　好像是在青丘碰到一束紫光，然后失去记忆，回到昆仑墟…………
　　慢慢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心越来越沉，浑身开始发抖
　　…………
　　怎么会这样
　　踉踉跄跄的下床……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我有何颜面去见师父
　　靠在床边，伸手接住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心越来越凉，身子缩成一团，冷的我以为外面在下大雪…………
　　如今，如今，立刻马上回青丘，把婚退了，其他的想都不敢想
　　“姑姑，你怎么坐在地上？”凤九手上端着一个盘子，推门进来
　　她放下东西，过来扶起我，看到我的模样，大急“姑姑，你怎么了？”
　　看着小九清澈的眼睛，我勉强抿了抿嘴巴“小九，姑姑没事”
　　小九睁大眼睛，“姑姑，你，你恢复记忆了”
　　听到这话，心中一痛，点点头
　　“那，那姑姑，怎么，我们……？”小九不确定的
　　“小九，你现在速去请折颜来，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恢复记忆的事，知道吗？”
　　凤九乖巧的点点头
　　我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着熟悉的桌椅，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这里来，站起身来，慢慢的围着屋子走，每个角落都承载了太多的回忆………
　　昆仑墟是道家的起源，清静为天下正，整个昆仑墟的布置简洁、高雅，屋子里都没有太多的陈设，只有简单的生活用品。唯有东面的墙上挂了一幅画，是师父亲手所画，名为——“桃香”。那日，正是盛夏六月，后山的桃林，绽满桃花，像一片一片朝霞。师父坐在树下弹琴，我爬到树上摘桃子吃，一曲完毕，我跳到师父怀中，说，这景色真美，要是日日都能看到就好。师父含笑，细心的帮我把头上的花瓣拿下来，告诉我，这有何难。随后，取来笔、纸、和颜料，将那日的景色画下来。我呆呆的坐在一旁看师父画画，周围静得连片桃花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觉得天地间只剩下我和师父两个人。师父侧头温柔的看了看我，挥手题词：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我当时开心极了，拿着画跑到十六师兄那里炫耀一番，气的十六师兄说师父最疼我。大师兄是见怪不怪，在一旁说这画既是师父所赐，当裱起来挂于墙上才是。
　　后来，我不敢带走这画，怕有人发现师父的仙体藏在青丘。其实我的担心是多余，这四海八荒能认出师父的画只怕只有几个人。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我站在画前，默默的念着诗，师父他从不给任何人题词、作画、弹琴，连天君都不例外。唯独对我格外宠爱……
　　“小五”
　　“姑姑”
　　他们来了，
　　折颜看到我面前的画，一愣，背着手走过来，对着画瞧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小五，墨渊真是将你放到了心尖儿上，如今，能让他动笔作画的，只怕也只有你了。”
　　师父他……
　　将快要流出的眼泪用力逼回去
　　“折颜，我已经恢复记忆了”平静的对折颜说道
　　折颜震惊的看着我，抓住我的手，两指搭上我的脉搏，半响，放下手，“小五，看来五灵珠之力已经和你的神力相融，你的心脉也修复好了”
　　点点头，这些我都不关心，“折颜，我和夜华的婚事，你马上帮我退了。”
　　折颜并不意外，只是问我“你可想清楚？”
　　自然是清清楚楚，如果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的话，我还算个神仙吗，缓缓说道“我是这天下最蠢的狐狸，把爱情当报恩，把恩情当爱情。”
　　一时无言，折颜叹了口气“所幸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凡间不是有句话叫——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吗”
　　真的不晚吗？
　　“我想先回趟青丘，毕竟退婚也是两族大事，还要和二哥说说才行。”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我是没脸留在昆仑墟，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折颜不解的看着我，“回去？你师父那里……”
　　“我自会向师父辞行”
　　凤九说和我一起回青丘，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出门之前把那副画取下来，交给凤九带上。
　　彼时红日东升，师父正在房中捧了一卷书入神，背脊挺直，穿着土黄色棉布衣袍，领口露出黑白镂镶边。心里暗暗难过，怎的如此亮的颜色竟被师父穿的沉静安定。
　　听到响声，师父放下书，温和的凝视着我，
　　我朝里面走了几步，不敢再向前，师父见到我的动作目光略微一沉
　　“师父，”壮着胆子喊了一声，然后低着头朝师父跪了下来
　　“十七，你……？”疑惑不定的声音，可我不敢抬头
　　“师父，我，……”
　　“十七，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师父起身对我走来
　　黄色的衣摆映入眼帘，一双稳妥的手把我扶起来
　　“师父，就是，就是，”师父的目光让我惴惴不安，一咬牙，抬头对师父说“我想先回青丘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行吗？”
　　师父目光稍稍顿了下，随即安然一笑，“自然，你本就是青丘女君，青丘的事定然要放在首位”
　　压住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勉强朝师父说道“那十七先去了，师父保重”
　　肝肠寸断的我，行礼告别师父。
　　凤九已经收拾好等着我，没看到折颜，凤九告诉我折颜说让我先回青丘，他随后就赶回来。我牵起凤九，最后，回头看了昆仑墟一眼，心里默默的念了句，对不起，师父……
　　白浅走后，墨渊背着手慢慢从大殿走出来，看着越飘越远的云，
　　折颜站在不远处无语的看着墨渊一动不动的身影，怎么这两个人就那么……慢热
　　“你可是又和十七说了什么？”墨渊开口问道
　　折颜摇着扇子走来“我什么都没说啊”，看到墨渊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下奇怪，难道白浅没说恢复记忆准备退婚的事，没道理啊，不过这件事先不告诉墨渊也好。先把婚退了再说，免得那位太子又来烦墨渊。
　　墨渊听后也没继续问，
　　“墨渊，小五回青丘，我也跟着回去看看，免得又惹出什么事来”
　　“那你快些去”墨渊催到
　　折颜脚下一个趔趄，心里泪流满面，命怎么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