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醉酒的管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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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时的管家大人苦苦隐忍着自己对于大小姐的爱慕渴望，而醉酒的男人则更率直更大胆也更——无所顾忌。
是以他悄悄地在怀中少女的裙摆上落下一吻，又眷恋地以脸颊蹭蹭柔软的布料，方才抬起头来，固执地看着上方的少女：“大小姐，我喝完了。”
“放手！”
洛丽亚望着抱住她双腿的男人，脸色不太好。
不放。
“我再说一遍——放手！”
少女的额头上蹦出一个十字。从来没有人胆敢对高傲的兰斯洛恩大小姐做出这般失礼的事。
不要。
男人的手臂加重了力道，死死地环抱住少女的双腿，无声而固执地拒绝。
“你放不放？”
大小姐挑起眉，疑问句的语气却显得莫名压抑而危险，令人几欲颤抖。
她的管家第一次忤逆她的命令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这种事情。
这·真·是·好·极·了。
洛丽亚勾唇，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男人显然极为了解他的大小姐发怒的前兆。他的动作顿了顿，双臂却依旧坚定地缠绕着少女的裙摆，悄悄收紧，带着一种绝不放手的意味。
男人抬起头，白皙的脸上泛着潮红，棕色的深瞳氤氲着水雾，控诉般委屈地将她望着。
洛丽亚的眉头微蹙，暗自思量着要不要让侍从来把醉酒的管家大人拖走。
“大小姐……”睫羽轻颤，跪在地上的男人望着她，眸中是显见的期待，语气似要求又似乞求，“……要抱抱。”
喝完了酒——要奖励的抱抱。
要抱抱——才肯放手。
尽管很是不愿意，多年的默契和极佳的交际和心理分析能力还是令洛丽亚听懂了醉汉·管家大人毫无逻辑的话。
“哼……”
洛丽亚被气笑了。
然而下一刻，少女的瞳孔紧缩。地上的大型犬扑了上来，抱住了她的肩。
“亚伯！”
洛丽亚的眸子瞬间冷凝，声音低沉严厉，艳丽的面庞上是真实的怒气。
太过失礼了！
她讨厌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
“大小姐……”熟悉的低沉声音在耳畔响起，犹如大提琴般悦耳的靡靡声线缱绻缠绵，却仿佛多了点什么炙热的、她所不理解的东西。
“……这是我的大小姐……这世上最最可爱的小姑娘……”
炽热的吐息铺洒在耳边，耳畔男人低哑的声音中带着近乎孩子气的骄傲，仿佛正在对什么人诉说、夸耀着他的大小姐一般，却又饱含着火热的、深沉的情愫。
少女蓄势待发的气势一滞，冷冽的眸子逐渐软化下来，收回正欲变作手刀的左手，无奈叹息。
这么依赖主人大人吗？
所以说，她的管家大人这一醉究竟是回到了几年前啊。
洛丽亚皱起眉，眸中却带着浅浅的无奈和容忍。
罢了，只有这次。
毕竟是被她灌醉的……
男人紧紧地、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少女，不再是平日里的压抑隐忍。他近乎忘乎所以地将他的大小姐紧拥在怀中，极力将不知是因醉酒抑或是别的什么而滚烫炙热的身体紧贴着怀中少女的身躯，手臂处不断加大的力道几乎就要透露出他隐秘的、不轨的心思，他无法抑制的渴求和占有欲，还有痴迷的、疯狂的——爱欲。
“……欧培拉蛋糕……加糖……”
男人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大小姐没有耐心仔细去听。
真看不出来，她素来沉默少言的管家醉酒居然会变得这么啰嗦。
少女暗自诽腹着。
不过……
洛丽亚抬起头，眸中是掺杂着怀念的复杂情感。
身前的男人肩膀宽阔，修长的身材令他跪在地上也能轻易地抱住坐在沙发上的她的双肩，双臂虽非肌肉凸起却匀称有力。
在她不曾注意的时候，她的管家，竟已经拥有如此高大的身材了吗？
眼前浮现出初次见面时的那个青年，还未完全褪去少年的青涩，浆得笔挺的黑色西服包裹着修长匀称的身材，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严格的训练和作为管家良好的修养。他直直地望向她，目光中带着隐隐的喜悦、兴奋、期待，还有某些很快便被强行压下掩饰起的火热的、她所不明白的东西。
或许不是第一次见面。
兰斯洛恩大小姐记忆力向来极佳，而眼前的青年带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然而她并不想将他留下。
年幼无助的大小姐、父母双亡、唯一的兰斯洛恩直系……彼时的大小姐所处的境况并不好，年幼却聪慧的女孩很清楚，接下来她将会面对什么——艰难的家族斗争、残酷的族内互碾。
保全自己的同时还要再保护一个人会令她分心，年纪尚小的大小姐理智地分析到。而且，她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善人，却也不愿将无辜者拖入这潭浑水。
然而莫里斯爷爷，那位看着她长大的、总是那般慈爱的老管家却落下泪来：“……大小姐，我的任期已经到了，不被允许留在古堡……有亚伯留在身边保护您，我才能放心一点……大小姐……”
老管家的声音痛苦又自责，近乎乞求道。
“这不能怪你，莫里斯爷爷。”想起了什么，稚嫩的女孩眸中划过一道冷芒，软糯的嗓音理智极了，“……我不需要他保护。”
老管家霎时抬起头，喜悦且期待地望着她。
小小的洛丽亚扭过头去，语气不愿却坚定：“让他保护好自己……这就足够了……”
……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洛丽亚收回思绪，似怀念似怅惘地感叹道。
他们都长大了。
少女的眸中带着细碎的温柔，艳丽而极具侵略性的美貌瞬间变得温和宁静。向来任性且强势的大小姐一朝露出的柔软，犹如诱惑般诱人。
可惜，此刻紧紧抱住少女的男人看不到。
五年漫长而艰巨的家族斗争，是亚伯陪伴着她一步步走过，尽心地照料她、保护她，及己所能地宠溺她。
虽然大小姐从未如此说过或是明确地表达过，但是，管家大人对她而言的“重要人物”之一。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的七年情谊是不可磨灭的。
如此一想，大小姐也就忍下了肩膀处越来越大力的紧拥，无视了身前的男人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
就这一次。
耳边，男人依旧在唠唠叨叨地说些什么。
“……大小姐，花园里的雏菊开了……”
玛格丽特木春花？似乎……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有些疑惑管家大人为什么会对这种普通花种的花期上心，好主人·洛莉亚大小姐略随意地应道：“嗯，我会去看的。”
“……大小姐，您喜欢……意大利萨芭雍吗？”
萨芭雍？以浓稠柔滑的蛋糊覆盖在应季水果上微烤至焦香，以浓郁酒香为特征的口感柔细的甜品？
甜食爱好者·大小姐未多加思考便矜持答道：“尚可。”
“大小姐……”
男人沉默了一瞬，艰难地开口。
“……可以……少饮些酒……吗？”
醉酒状态中的男人乞求般道。
萨芭雍……酒……
瞬间明白其中曲折的洛丽亚挑起眉。
她的管家是想用酒香甜点来代替酒吗？
以为将她所热爱的甜食和浓郁酒香结合起来，她便不会再热衷于红酒了？
看来确实很计较她饮酒的事呢。
“……可以……吗？”
醉酒的男人因没有得到大小姐的答复虽迟疑虚弱却固执追问的声音。
真会提要求。
耐心不佳又任性的大小姐不喜欢被管教。
但是……
“……可以。”
大小姐面色不虞，虽不情愿语气却很是认真。
不过是个小要求，答应她的管家也没什么。红酒只是她的一个小小的不良爱好，比之以与她有着深厚情谊的管家大人的担忧规劝乞求，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理智的大小姐因为自身娇纵对于她所在意的人总是略略有些放纵。然而这却是她身上的一个——令人忍不住憧憬和向往的特质。
“大小姐……”
男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和不可置信。随即，男人的手臂收紧，用更大的力气将怀中的少女抱住。
“大小姐……”
“大小姐……”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一遍遍地在少女的耳边唤道，饱含着平日里极力压抑的、苦苦忍耐的火热情愫，缠绵温柔的声线毫无掩饰地透露出他对于心爱的少女的痴迷、渴求、欲望，还有深深的——爱恋。
然而他怀中寄托了他全部情感、融于每一寸血肉的痴恋、渴望和不可抑制的独占欲的少女不明白。
滚烫的吐息铺洒在少女的耳畔，令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包裹着她的、男人身体越发炙热的温度和越来越大似乎想要将她就此融进身体、勒入血骨的力道令她瞬间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该放手了，亚伯。”
不同于男人的无法忍耐、情难自抑，被抱在怀中的大小姐的声音平静无波。
男人的气息一滞，身体瞬间僵硬。
这一次他倒是听话地放开了手。尽管后退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度恋恋不舍，他终是松手放开了她，放开了怀中的少女。
空荡荡的怀中还带着少女柔软温热的触感。尝过了将她抱在怀中仿佛心都被填满的满足感，这种空虚的感觉让人觉得——难耐极了。
好想——再抱住她。
想要……更加亲近。
即便将她抱在怀中也依旧觉得不够，无论怎样都觉得不够。想要……亲近些、再亲近些。直到肌肤没有一丝阻隔一丝缝隙地紧贴；直到融入身体、勒进骨血，合二为一；直到心和身躯都死死地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想要……
好想要……
男人注视着低着头整理衣裙的少女，表情一如既往得清澈专注。眸色却幽暗如深渊般深不见底，如同饥饿的猛兽紧紧锁定猎物，等待着扑上去将心爱的猎物吞入腹中。
但是……要忍耐……
一个声音如此说道。
为什么……要压抑呢？
另一个声音娓娓问道。
她就在他的面前，只要伸出手就可以够到她、抓住她、抱住她。已经渴望了太久太久也隐忍了太久太久不是吗？难道不想要触碰她，对他渴求的少女做那些他想象过无数次、在无所顾忌的梦中做过无数次的事？
拥抱、亲吻、触碰、舔舐还有……
男人忍不住地呼吸炙热。
他的大小姐、他深爱的大小姐、他挚爱的少女……
好爱她……
好想要……
想要……
想要……
想要触碰她……
男人剧烈地呼吸着，狠狠地闭上眼，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扎进肉中。
待喘息停止，低垂的发丝遮挡下，男人睁开眼时，深色的眸子幽深如地狱，充斥着泥泞的渴望，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孩子气的纯澈。
欲望与单纯、渴求与清澈，男人专注到近乎痴迷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女。此情此景，却莫名地令人感到扭曲和诡异。
当洛丽亚整理好裙摆抬起头来，看到的便是男人启唇张口，看口型似乎正对她说些什么。
“大小姐……”
少女疑惑地歪了歪头。
“亚伯……”
“嗯，大小姐。”
男人抬起头，眼神依赖干净，孩子气地欢快应道，周身的黑暗气场瞬间消失无踪。
“不，没什么。”洛丽亚揉着额角，困倦道，“……时间不早了，亚伯也早点去休息吧……”
少女习惯性地吐出这些话语，揉捏额角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抬起头略有些烦恼地望向男人。
醉汉可以自己走回房间吗？
难道还需要她送他回房？
……果然，还是让侍从来把他送回房间吧。
素来果决的大小姐正打算叫几个仆人来把管家大人运回房中，面前的男人却突然躬身行礼。
“是，我的大小姐。”
醒了？
洛丽亚打哈欠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然而细细观察下，男人的面庞依旧潮红，目光依然迷离。
看来还没有全醒，不过能自己回房就够了。
没心没肺的大小姐不负责任地如此想着，随即便任性地——回房去睡了。
男人注视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入口，唇边依旧是礼貌而顺从的笑容，眸子却越来越深，棕色的深瞳从中心开始一点点被墨色渲染，有某些浓重而黑暗的东西在眸中涌动翻滚。
“大小姐，我爱你……”
大小姐方才错过了男人的话语。
“……永远不会……放开您……”
男人周身的黑暗气场瞬间升至最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醉酒的管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