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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刊第二期——《浮生》 ...

  •   「引」: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笛里关山,柳下坊陌。莫使年少,光阴虚过。
      梦轻难记,自怜幽独。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狎兴生疏,酒徒萧索。花开如火,也如寂寞。

      「白」:莫乱里离情难遣,暮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问诸位看官安,小女子祁白,很高兴与您的再次见面。
      有人对酒当歌,且盏且乐;有人鲜衣怒马,琴剑天涯;有人斜阳桥下,挽发簪花。寥寥浮生,因沾了红尘而似烈焰般绚烂,因有了你才觉岁月轻暖。
      本期〔南北〕写手团为您带来的主题是《浮生》。三杯两盏淡酒,四抔五两相思,且听我将往事慢颂,前尘轻歌,看一场红尘盛世,梦一枕黄粱匆匆。
      浮生若梦,余亦成痴。

      〔录〕:引.《浮生》┄苏墨书
      《不老梦》┈苏墨书
      《欲说还休》┈祁陌
      《生贺》┈白凤舞
      《庙中浮生茶》┄夏子衿
      《我也曾天真爱过你》┈祁莜
      《霓虹深处》┈楚肆
      《浮生错.清欢》┄祁白
      元旦话题.《倘若人生能重来》
      月常话题.《假如只给我三天光明》
      《南北招新词》

      [序]:长生不老,多少人世世代代的夙愿。秦始皇,汉武帝……帝王之梦,醉在长生。
      然古往今来,又有何人能得长生?
      此生若梦,梦中有你,有我,有日月山河。
      我不求永恒的寂寞,只求与你,共度这倾世黄粱,足矣。

      [文]:不老梦
      『一』“宣空桑真人觐见!”
      小黄门尖锐的嗓音划破了金銮殿的沉寂,像一颗石子突然投入死寂的湖面。沉静的帝王龙袍冠冕,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百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殿门的光有些刺眼,但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女子的剪影。
      “贫道稽首了。”空桑缓缓进殿,低低行了一礼。
      百官讶然。
      “原来太一道长的高徒,竟是个女子?”王座之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压下了殿内所有的骚动。空桑淡然抬眸,正对上一双荒潭般的眼。
      “空桑?”沈眠笑了一声,声音冷淡,让人分辨不清这笑是何意味,“君回翔兮銥下,逾空桑兮从女。这倒是有意思。”
      “不知真人以为,这纷总九州,寿夭竟在谁之手?”
      “回陛下,九州生灵,皆在于九天司命。”
      众臣吸了一口冷气。沈眠却不恼 ,似笑非笑地盯着空桑,眸光中含了几许若有所思。有风从殿门吹过,撞击檐角金铃,铃声清脆,可殿内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沈眠才开口唤了唤小黄门:“呈上来。”
      空桑正了正色,恭恭敬敬捧上手中玉盒。沈眠接过那丹盒,却看也不看,随手搁置在小黄门手上。他垂下眼帘,避开从殿门直直射入的光,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不知真人最近可有要事?”
      “回陛下,贫道闲人一个,并无何事。”
      “如此啊。”他唇边忽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中光泽一闪而过,清冷的声音沾染上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那真人可愿在这红尘深宫中多留几天?”
      空桑猛地抬起头。
      再一次对视。空桑看到的,依旧是那双深不可测的眼,敛藏了所有不为人知的心绪。她的目光是浅浅的,不似平时所见之人的复杂。帝王看着她,忽然觉得心情愉悦,唇边的弧度不由抬高了一点。
      “贫道遵旨。”
      她低下头,颤着声音,垂首之间掩去了面上转瞬即逝的狂喜与冷意。
      『二』依依宫柳拂宫墙,她缓缓步入那朱红色的宫门,幽深的长廊里回响起悠远的足音。旧时宫苑,雕栏水榭,亭台楼阁,依稀是当初辉煌华丽的模样,只是那禁门桃花,却再也不认得她。
      终是回来了啊。山中十年,,她只不过一枕醉梦,却恍如隔世一般。旧江山已经易了新主,如今这天地依然,而她,只是个过客。
      她停步至沈眠为她安排的院落内,身边有宫人在耳畔低语:“到了。”
      殿中陈设早已不复当年,熟悉的院落,在此刻却陌生得令人心惊。
      她恍恍惚惚,那曾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又一次向她袭来。无边的鲜血,狂笑的士兵,凄厉的呼喊……皆在眼前连成一片。梦影回归,画面重叠,这宫苑的每一处,都似铺上的一层诡异的殷红。无尽的红蔓延开来,幻梦交织,那触目惊心的颜色,倏忽间一起向她涌来,狰狞恐怖如千百回入梦的心魔,惊的她猛然转醒。醒来是无尽的空寂,她茫然望着这方天地,沉重压抑得几乎窒息。
      她往后退了一步。
      身边的宫人奇怪的看着她,轻轻问了句“道长何事”,她脸色苍白,扶住身边雕栏,默念了几句师父教她的心诀,摇头笑叹:“无虞,只是这宫中王气太过逼人罢了。”
      她忽忆起上路之前,师父与她践行的最后一杯酒。她恭敬低头侍立阶下,师父举着酒杯,目光中有叹息和怜悯。
      “空桑,真的去意已决吗?”
      她笑,温和中带着凄厉,恭顺却坚决:“国仇家恨,空桑此生未曾忘怀过一刻。”
      师父点了点头,将那杯酒交付于她手中。与酒杯同时落入她掌心的还有一张丹方,她愕然抬眸,却看见师父无悲无喜的眼多了几分惆怅:“你那丹药毒性还未稳定,为师改良了些许,先强后衰,更为稳妥。”
      “你此一去,便莫再回头。或成或败,都不必顾念为师。”
      她含着泪饮尽那杯酒,走下山的时候,真的没有再回头。下山的台阶漫长而清冷,像人生一般望不到尽头。前路辽远,可她不愿回头。
      她不愿再去回想师父,她知道她或成或败,师父都难逃一劫。师父早已看透了生死,他只是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可生死这一劫太深太厚,执念如她参悟不透。
      父皇母后用鲜血堆砌的仇恨,师父用性命换来的机会,她绝不能白白断送!
      再次默念一遍心决,她深吸一口气,遣散侍人,静静掩了店门,埋首于这曾经的修罗场之中。
      『三』不出三日,沈眠唤她去试丹。
      沈眠痴迷于长生术却又戒心极重,每每有道人进贡丹药,他必令其炼制两枚,由他指定一枚令道人服下,确保无虞之后方才肯服用。故空桑只敢用慢性毒,至于自身性命如何,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丹药入口时微涩,像泪水的味道。沈眠看着她安然的神色,微微颔首。但他并不急于服用,只是盯着空桑的脸,眸光淡淡不知所为何事。空桑心中微凉,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后退了一步。
      “空桑道长,朕听闻,长生不老,便可飞升?”
      “贫道所知,飞升之人,皆天命尊贵。陛下王气逼人,命格无双,必可名列九天。”
      “唔。”沈眠轻叹了一声,挥手示意空桑下去,却在她即将离开之时又叫住她,“道长若无闲事,便烦在宫中多羁留一段时日。朕已令太医院为道长开辟一间丹房,若有需要,太医院任道长调遣。”
      “朕务必,要得长生!”
      沈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空桑愕然抬眸,却无法从那莫测的神色中窥得些许。她见过许多向师父求长生的人,有哀伤,有急切,却从无一人如沈眠一般坚决。她兀自在心中叹了一声,低声应允:“必不负陛下厚望。”
      不老之梦,天下人所共有。只是轮回天定,幽幽浮生不过浮沉数十载,又何必去求那空虚的寿数?
      生死业障,人呐!
      沈眠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边勾起了一个落寞的弧度。他轻轻拾起玉盒中的丹药,端详良久,送入口中。
      灵台渐渐清明起来,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他心中赞叹空桑果真不一般,眼神中却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疾步走入御书房,传了几位众臣前来,批下一份奏章,目光灼灼如星:“益州前些日子水患,朕心甚是不忍。朕欲巡访益州,劳众位爱卿为朕准备相关事宜。”他停顿了一下,又唤了唤身边宦官,“令空桑道长随行。”
      空桑接到圣旨的时候甚是惊讶,益州......她师父就在白帝!
      宣旨的公公深沉地看着她,其间有一些她不能明白的意味深长。公公恭喜她道:“道长如今深得陛下亲信,假以时日,必不逊于当年太真!”她蓦地明白公公的意思了
      “公公莫要取笑贫道。”她微微皱眉,“贫道山野鄙人,能得陛下亲信已是万幸,并未有任何非分之想。”
      公公却只是笑:“咱家先退下了。”
      一月后,沈眠服下第二颗丹药。帝王的仪仗,浩浩荡荡从帝都南下,去往杜鹃啼血的益州。
      『四』空桑从不知晓,沈眠在巫山是有行宫的。
      巫山离白帝并不远,她甚至可以向沈眠请示去见师父一面。但她只是在山间游玩,好奇着这里是否能遇见一个隐居道友,或者师父的朋友。她想探听一下师父的状况,算来她已经有一月多未曾见到曾经朝夕不离的师父了。
      她承认,她对师父,除了感激,还多了一些别的情感。只是她压抑得很好,仇恨之下,容不得任何杂念。
      真想再见他一面啊。
      空桑落寞地走在空荡荡的山中,不觉已是傍晚。她惊觉天色渐暝,猛然抬头,却见一座寺庙,隐约可见香火。庙前石碑刻得精致,暮色中依稀瞧得见“神女庙”三字,遒劲有力而刻骨缠绵,像是出自男子之手。
      原来已是神女峰了。她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巫山神女的传说来。据说,那巫山神女,姿容绝代,行云行雨,恩泽生民,故广为百姓所拥戴,至于她与君王的那些传说,在此也不值得一提了。
      “神女与国君,原是天意所使,是降雨行云的国祭,事关民生,却反被后世那些浅薄的文人们误为荒谬,倒是可惜了这神女的一世清名。”她走入神女庙,见着庙中鼎盛的香火,不由笑叹了一句。不料身后竟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你竟也知晓这些?”
      是沈眠。
      她急忙欠身行礼,惊讶于他身上的酒意:“陛下竟也在这里?”
      沈眠挥挥手示意她平身。月光倾泻而入,一切都缥缈的有些不太真切。他带着醉意盯着空桑云烟一般的容颜,目光中竟含了隐隐的痴缠:“空桑,你是她吗?”
      “贫道并不明白陛下在说什么。”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笑容凄凉而孤独。他伸出手扯下大殿中的幕布,一座神女的雕像蓦地出现在空落落的大殿中,空桑这才反应过来此前的神女庙中竟没有神女的雕像。她惊异的盯着那神女——神女绶带飘飘,眉目安和,唇边微笑悲悯,端地是绝代姿容,却——与空桑极肖!
      “空桑。”沈眠苦笑了一声,月色茫然,他的神色迷离而哀切,坠入层层叠叠的幻梦,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般,“朕十七岁那年,曾有幸迎她入梦,从此数载念念不忘。她站在离朕不远的地方,做了一曲霓裳羽衣,缥缈得像是一场梦中梦。此后朕常常梦见她,却是镜花水月一般遥不可及,只隐约见得一个绰约的虚影罢了。”
      “朕求长生,不过是为飞升而已,是不是飞升之后,便可以与她朝夕不离了?”
      空桑良久无言。空气沉默而凝重,她的情绪有些复杂。沈眠的长生不过是梦中神女一般的镜花水月,她在第二枚丹药中下的毒,不足以让他活过十日。
      同样的,她自己,也时日不多了。
      “空桑,你会霓裳羽衣么?”
      沈眠转过头来看她,神色间燃起一抹光。她看着帝王痴痴的眼神,不知怎么,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霓裳羽衣,原是年少时在宫中学的。她抖抖身上的道袍,权当是水袖,就着月光为曲,一回眄,一巧笑,他怔怔地看着,竟有泪光缓缓落下。
      服下第二枚丹药后他总觉得身体有异,诊脉之后才惊觉已是毒入骨髓。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却不愿捉拿这位下毒之人。他看着她似梦非梦的容颜,突然醒悟,原来他中的是世上至深至烈之毒,名为相思。
      只可惜,到头来长生尽成虚妄,浮云一世,转瞬成空。爱或恨,都不重要了。
      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抬头去看那个神女一般的姑娘:“你到底是谁?”
      “前朝公主,沐晞。”
      空桑停下了舞步。一阵无力的眩晕感袭来,她强撑着吐出这几个字,月下脸色苍白如同鬼魅。可沈眠的目光中却似有怜悯:“前朝失踪的皇室……朕受了十年相思,而你熬了十年仇恨,原来俱是些可怜人。”
      “你走吧,朕不怪你,天命如此,人力难违。”他颓然挥手,跌坐在地上,声音低得犹如鬼魂喃语。空桑跌跌撞撞跑出去,意识模糊,却始终朝着白帝的方向。这一世太短,她耗尽青春不过是为这一场仇恨,仇恨之末,她不能再错过了。
      至少要在活着的时候告诉他,她,爱他。
      浮生若梦,不老成空,惟愿莫失莫忘。

      [序]:那一年见到她的时候,他还是个赶考的书生,她只是刚刚来人世间历练的小狐狸。
      她亲眼见证了他的金榜题名;陪他在官场沉浮;随他去战场指挥三军。
      白素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可是白袅只想陪着他啊。
      可是,可是。
      “浮生若梦,就让我再等你一次吧。”

      [文]:欲说还休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白素……”不知从哪日起,云山上总有一个少女,坐在一颗歪脖子树上,似是在等什么人。
      云山上很安静。除了嬉闹的小孩子和偶尔经过的人以外,大多数时候,都是没什么人来的。
      所以白袅还是等着。
      “姑娘,雨大了。不如先随我,到我家歇息会儿吧。”
      “无妨,让我再等等看。”
      那人见白袅这般态度,也就作罢。然后给了她一把伞。
      毕竟云山村里的人们早就知道了:这白袅是个倔脾气,再劝也没用啊。

      一日,阳光正好。白袅正百无聊赖地准备眯一会儿眼睛,就看见一群孩子来到了山上。
      为首的那个,手里正攥着一根立起来也许比他还高的木枝。
      “你们这是去哪儿?”白袅忍不住开口道。
      “我们这是去抓妖怪的呢!”苏茗道,圆圆的、还有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带了一股子骄傲。
      妖怪?白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儿有什么妖怪呀。”
      “就是有的嘛!村子里的老人们都说有的!”苏茗撇着小嘴嘟囔道。
      “那你们去哪儿找呢?快回去吧,山上很危险的啦。而且再乱跑,你娘就要着急啦。”白袅好言劝道。
      苏茗擦了擦眼睛:“那你呢?”
      “我……再待会儿。”
      “我陪你!”
      “算了,你先下山去吧。”
      “可是!……”苏茗看着白袅若有所失的样子,半晌,一咬牙,“好,那我走咯。”
      于是一步三回头地,带着别的孩子沿着山路回去了。

      白袅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如果以前,她听进了姐姐的话,不乱跑下山,不去有人的地方,那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发生。她也不会遇到白素,他不会死……
      然后,也就不会再日复一日地后悔……
      她是妖,她本来就不该和人有什么瓜葛。
      “白袅,本想和你许今生今世的,看来我做不到了……”
      “我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你。”
      ……
      “阿袅!姐姐告诉你,去了外面,不要去爱上一个人,不要去相信一个人。”
      “都听姐姐的!”
      可是……可是最后,还是辜负了姐姐呢。可我真的真的,想再任性最后一次啊。
      我想再等一百年,等他轮回转世;我想最后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就好。

      “白兄,这云山的美景可是江南排的上名的!”前面传来了声音,“传说这儿还有个故事呢。”
      白袅依旧是漫不经心地望过去。但这次可不是失望。
      “白素!”
      白素正东张西望地不知在找什么,闻言回头一看。
      那么这一望就再回不了头了。

      不远处,一个带着婴儿肥的小孩子正眨巴眨巴眼睛,偷偷笑着。

      〔序〕:古道扬尘,长亭折柳.泛舟江湖,纵酒放歌.月下采莲,红袖添香.不及你笑刹间,人间极尽,万物羞愧.琵琶弦上,相思如雨.回眸处一川青黛,你在缱绻烟霞中来.

      〔文〕:《生贺》
      岁月荏苒,物转星移,多少熟悉的人渐行渐远.苏子说过,"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知那轮明月,可否真的守住古老的誓约,跨过时间,永恒.都说浮生若梦,醒后风雨俱静,一切如初.既是镜花水月一场,自当从容作别,何须不舍.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亦是归宿.

      与你相遇,两年有余.今提笔,为卿贺生.一愿洪福齐天,世间嗜乱皆不入耳.二愿壮志于骨昭然,不弃,不坠.三愿你的每一段旅途都有人陪伴,眠于冬来,醒于春开.醺醺的光阴走得很慢,你总归是我生命里难得可见的朝阳.

      总在微雨阑珊的午后,清朗明净的月下,想起你.你是浮生里的馈赠,红尘里的牵挂,给病怏怏的日子添了几许柔情.品一盏清茶,倚栏眺望,待你归.乘一叶小舟,打捞年华,唤情丝.世海浮沉,萦绕心怀,依然是你.

      若是浮生寂寥,山河遗忘了誓言.纵使翻山越岭,灯火通明,我走向你,如初.九天揽月,你好似星光般璀璨.

      管什么能不能走到最后,在一天有一天的温柔.祝你山走路可走,水有船可渡.我为你铺路,也为你行舟.

      〔序〕: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常握着一把扫帚,在庙内庙外缓缓地扫,冬除落雪,秋扫黄叶,把时间一点一滴扫到了遥远的背后。

      〔文〕:庙中浮生茶

      山太高了,路太险了,来上香火的只有寥寥几人。偶尔有几个过路人进来拜一拜,偶尔有几个公子哥捐几两银钱,然而这些微薄的收入,有时候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夜里,下起了大雪,鹅毛似的。真怕一夜之后,这庙便永远覆盖了下去。

      雪下得越来越急,“哐当”一声,庙门被人撞了开来,一后年书生着青色华袍,领口处有些许褶皱,嘴角挂着血迹,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庙门外的青石小路上,一束束火光,亮得耀眼,几个魁梧的大汉拿着火把气势汹汹的追来。

      听到动静的老和尚急忙起身,让后生去后院那荒废已久的枯井里躲着,再搬来一块残缺的磨盘,将井口盖上,留一点缝隙,匆忙往前院走去。

      追来的魁梧男子手握大刀,弹指间便劈开了老和尚用膳的桌子。只见那魁梧男子拿着刀指着老和尚,大声喝道:“老东西,我问你,刚刚可是有个年轻的公子哥往这边跑过来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早已歇下,并未见我这庙宇有人进来。”

      “胡扯,我明明就看见他往你这边跑过来了”另一魁梧男子出声道。

      “我这庙宇也就巴掌来大,敢问这位小哥,如何藏人?”

      “哼,希望你说的是实话,那人可是我月影楼下了通缉令的人,敢包庇他,你也活不了,兄弟们我们走。”

      ......
      待那群人走远,老和尚才起身返了后院,将那书生扶进禅房。
      “来,尝尝我泡的茶。”
      “这是什么茶,怎么那么苦”

      “呵呵,这茶名‘浮生’,数年前一友人所赠,我这破庙也没什么能拿来招待你的,也就这茶还拿得出手。小兄弟不妨再喝一口试试。”

      “嗯,不怎么苦了……还有点甜味”

      “不错,这浮生茶先苦后甜,许多了喝了第一口便不愿再去喝第二口,殊不知,这第二口才是浮生茶的真正味道。这就跟为人处事差不多,经历了失败,从此一蹶不振,不愿意再去尝试,此后再体会不到甜味,以此抱怨上天不公,可上天有哪有这么多的精力呢,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争取罢”

      许多年以后,当那后生名门天下时,众人都知他喜评茶,却不知,所有的茶,都没有那浮生茶般的滋味。

      清澈碧波的河流横在老百姓门前,远处,晨雾在黛青色的山峦上流动,又有谁还记得这座山上曾有一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会泡浮生茶。

      [序]:有时候,我们不是爱上一个人,而是爱上那个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的自己。我们或许不是爱他,而是爱上了自己英勇无畏的姿态。

      文]: 〈我也曾天真爱过你〉

      “施主,你既要削发为僧,可曾断了情缘,看破红尘?”
      “是,我已下定决心,师傅请削发吧”
      “阿弥陀佛,世人终难逃一情劫啊”,一缕缕头发悄然落地,而林辞青涩懵懂的感情就在头发落地的时刻,戛然而止。

      强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子洒落下来,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影子,与往年别二无致的蝉鸣是炎炎夏季永不更改的背景。街坊的小孩在阳光里奔跑,欢呼雀跃,林辞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狠狠撕扯着树叶,发出“咔吱咔脂”的声音像即将被扯断。
      他与安柔在戏院相识,他看戏,她演戏,一出《孔雀东南飞》让他记忆深刻:她脚步轻盈,舞姿婀娜,也正如此,她格外受追捧。
      月明的黑夜里最相思,他不曾注意到每次将要见到她时难以掩盖的喜悦。夜里总是冷的,他披上绒毛外套向着戏院走去。甜甜的花香顺着风儿飘进他的鼻子里,他惬意的享受着这一切,两耳突然捕捉到“嘤嘤嘤”的哭声,循声找去,立在眼前的便是心中心心念念的戏院。“如此佳夜何人在哭泣呢?”,好奇心驱使他走了进去。
      眼前一片旷然,月光洒落在青泥石板上,远处梧桐树下隐约见人挥动长鞭教训人,走近一点,才听到她们的话:“错了多少次了还错,今夜你就在这练习”,说罢,便扬长而去。
      他躲在假山后贪婪的近距离看着她。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
      嗯,已觉春心动。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每晚往那梧桐树下跑,合着月光欣赏她的舞姿,偶尔带一些零七杂八的新玩意送给他。如花似火,就这样陷入爱情的长河中,像是毒药,亦无解药。
      这夜,她表演给他一个人看。饮酒作乐,“心心念念盼佳人,佳人是否愿意与我去?”酒后壮了胆的林辞红着耳根问到。“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想好告诉我。”对面湖光潋滟,一弯新月天如水,借酒意未消,他猛然吻向安柔那一抹红唇。
      正当此时他父亲因为双规入狱,财产被没收,他的生活一下子跌入底谷。无处消磨哭恨,他只能借酒消愁,借酒消愁愁更愁啊,便不醉不休。
      安柔唱完戏便四处寻找他,却不见踪迹…不见踪迹。她安慰自己说,他今夜只是很忙,明天会来的。可是她并不知道的是,林辞把陪酒女当成了她,丧失理智,一遍又一遍叫着“安柔,安柔”。
      次日醒来,林辞只听到耳边隐约的抽噎声,却不是熟悉的声音。他猛地竖起来,发现身边扯着被子的女人。内心像倒悬过来的海,波涛汹涌,有野兽在咆哮。“滚”,林辞扔下一些钱呵斥向那个女人。他没有脸面对她,他对不起她,他不能原谅自己。趁着天未全亮,他离开了这个地方,丢下了她——独自一人。
      很久,他都没有出现过了,消失了踪影。可安柔每日坐在梧桐树下等啊等啊,等到落叶纷飞,繁花飘零,她放弃了。正当她最后一夜坐在树下悄悄告别时,发现树枝上的那个他。他不再那样年轻气盛,满脸的胡渣,脏乱的头发,像是流浪至此的乞讨人,落魄不堪。
      “你,还回来干什么?”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对不起,哪有那么多可以原谅的事情。就像时光,再有力量也冲洗不掉素白年代里悲伤划过的痕迹。
      “你走吧,我能独自走过这四季,那么我也能独自走过余生。”林辞站在原地,看着门一点点的关上,看着她,熄了灯。
      ……
      “对不起,我永远欠了你一句,我也曾天真爱过你。”

      “施主,发削完了,请随我入斋房吧。”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序]:人生在世,空虚无定,故人生为浮生。霓虹深处,花红酒绿,不论如何挣扎,总有人在沦陷。你也掉到那个没有灯光的黑暗里去了吗?

      [文]:<霓虹深处>

      现在的人们都在沦陷,陷入霓虹深处,我也不曾逃过此劫。
      初冬,气温骤降。黄昏将尽,夕阳的余晖渐渐被深蓝代替,路上行人匆匆忙忙,互不关心,人情比这天气还要冷淡。校门口一位卖烤红薯的大妈有一句没一句地吆喝着,可没有一个愿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买上一个滚烫的红薯,暖暖手也暖暖心。拦下一辆出租车,上了回家的路。“去哪?”“评事街。”司机粗鲁地踩下油门,一手点开滴滴打车,与其他司机们用我听不大懂的方言骂骂咧咧着。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前方高架桥旁发生了一起小小的碰擦,双方都没有人受伤,却为了谁承担主要责任吵的不可开交,迟迟不肯挪动,尾气管排出的尾气在刺骨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小水滴,不断地向上升腾。已到晚高峰,龙蟠路上的车流因那小事故变得更加拥挤。我们一点点一点点地向前移动着,后面不知情的司机们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道路两侧的路灯与路上的车灯一同点亮了南京最繁忙的街道。商场的LED银幕上循环播放着不同的广告,新街口的建筑近两年统一安装了外墙装饰灯,各类霓虹不停地闪烁变换着,将本应是漆黑的夜空照耀得万紫千红。
      经过烧烤店,夜市,也经过酒吧,夜总会……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感觉不到寒冷似的大笑着,尖叫着,欢呼着……那笑声叫声,那欢呼声,一直持续到深夜。只是越来越孤独,越来越沉重。那不是真的快乐,而是所有压抑和痛楚的救赎。
      “就前面那个小区吧?”“是,多少钱?”“23。”下了车,夜色已深,喧嚣依旧。到家发现爸妈都还没回来,不问也知道又有应酬。一个人去到天台,寒风凛冽,吹在我脸上使我变得清醒。南京的夜很美,我家的地理位置很是特别——四周都是拖了好些年却一直未拆迁的平房,唯有这一处楼盘耸立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不过我并不在乎,甚至有些喜欢。这儿离新街口、夫子庙都很近,一眼就能看到南京最繁华的几处夜景,只见其景,少闻其声,是闹事之中的荒野。打开手机收听诗歌电台,听到一句“真正有生命的人们,活在最民间。”是啊,霓虹迷离恍惚,城市喧嚣吵闹,我以是沦陷其中的一员,最真实淳朴的生命名单上,早已没有了我的名字。头顶的天空被新街口的灯光照成粉色,不知从何而来的两束探照灯灯光打在粉色的云朵上,好似寻觅着霓虹背后的消遣。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人们迎来了今年的初雪。电台开始播放《Thy Will》,柔和中带着刚强的旋律乘着雪花萦绕在冰冷的空气中。那音符忽高忽低,时而轻浮地扬起,时而沉入谷底。“It's hard to count it all joy. Distracted by the noise. Just trying to make sense of all your promises.”这世界被太多喧嚣干扰,太难做到皆大欢喜,我只尝试着明白你的所有承诺。人们试着把美好与信念谱写成诗歌,谱写成霓虹深处的消遣,那旋律似乎带着打破寒冷的承诺,却在短短几分钟分钟以后销声匿迹,消失在车水马龙的喧嚣里。
      当街上喝的酩酊大醉的路人不在大笑不再欢呼时,世界变得安静起来,雪越下越大,堆积起来。霓虹的闪烁没有了嘈杂的配乐,显得枯燥而失了烟火味。谁也不会听见大醉后倒下的人在哭泣,因为所有人都希望将那啜泣声封存在雪花里,然后遗弃在黑暗。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大地时,雪花渐渐融化,所有伤口都复了原。一切又恢复原状,该上学的上学,该工作的工作,游手好闲的人继续游手好闲。他们都等待着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以后的再一次沦陷,我,也未能逃过此劫。

      [序]:此生错在相逢,故而不得善终。此后你自有你的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而我用无欢余生守着青灯古佛,祈求来世山高水远,你别来寻我。
      我不是花清寒,你别做药离。

      [文]:
      〔浮生错.清欢〕
      西山上枯叶落了一地,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覆上一层白霜。万千繁星缀在深色的夜幕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夜风轻拂,拂起斜倚在枯木之侧白衣女子的重重纱裙。

      情丝如瀑,肌如白瓷,樱口未启,双目微阖,当真是个绝世的美人儿。然其右臂处那抹刺目的殷红却将整个场景衬得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剑痕处正汩汩地往外淌着血,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能证明她尚存一丝生气。

      “我是不是快死了……”花清寒想笑,但如今的她连睁眼都做不到,何逞其他。脑海中浮现出临下山前师尊白忆的面容,那一日原本雅致貌美的师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只是神色焦急地告诫她“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于是,活下去便成了花清寒这一路逃亡来的唯一信念。“不,我不甘心!如若我就这样死了,如何对得起师父的一番苦心!多少艰难险阻都过来了,我又岂能死在这无人知的荒山上?”骨子里的倔强不容花清寒就这样闭目等死,她开始尝试撑起那犹如千斤重的双眼。一次,两次……终于,在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失败,几乎耗尽了她所有余尽的力气之后,她成功地看到了西山上美不胜收的夜景,和一袭青浅长衫,清风朗月般携着诸天星光缓步徐来的他。

      “清寒,我来接你回家。”花清寒看到他伸出了那只在月光下微微泛着莹光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右手。

      “药离……”她想起多年前那个长身玉立、温文尔雅的青衫男子,抬起手想要与他相接,却终是在半空无力地垂落。

      斜阳草庐,药香袅袅。一个面若冠玉、眉目清朗的青衫男子于轻烟缭绕中低眉敛目,手中芭扇摇动间氤氲四散。花清寒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儿时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她想像从前那样唤他一声,出口却变作了剧烈的咳嗽。

      “刚醒来便如此折腾,也难怪会闯出如此弥天大祸。”药离芭扇微顿,随后神色淡淡地熄火、倒药,动作一气呵成。花清寒内心委屈不已,想要解释些什么,换来的却是更加剧烈的咳嗽,那面色绯红、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是令人心疼。药离轻叹了一口气,将尚还冒着热气的药碗移至左手,俯下身为伏在床边咳嗽不已的花清寒轻轻顺着气,好一番折腾,总算是平静下来。

      “喝药。”将花清寒身子扶正又试了试手中汤药的温度,将药勺递至花清寒唇边。

      “不要。”刺鼻的药味呛得她一阵皱眉,虽是对药离如今冷冷清清的模样有些害怕,却仍是倔着性子将头扭开。

      闻得眼前的人儿竟然敢拒绝自己,药离本就清冷的神色又冷了三分,莹白如玉的脸庞在水汽中若隐若现。半晌,才听他幽幽开口,“怎么,昨晚在西山之上作垂死挣扎时不是挺带劲儿的吗,如今活下来了却又后悔了?”

      最后,在药离的连哄带骗带挖苦下,花清寒还是含着泪喝下了那碗让她呕吐感不止的汤药,只是那委屈的神色将她内心的不满暴露无疑。“这个药离一定是假的!”花清寒心中愤懑不已。眼前这个神色淡然,强逼她喝药的人和儿时那个温文尔雅的青衫少年,实在划不上等号。“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细细端详着药离近在咫尺的,眉目清秀的脸,莫名的情愫在水汽中升起,随着呼吸融入骨血,沉淀于心底。情不知所起,已是一往而深。

      时光荏苒,数月转瞬而过。药离和花清寒也开始动身返程。本欲直接赶回长白山的药离在花清寒的拉扯下一路南行,他们放过花灯,看过烟火,赏过日出,甚至逛过青楼,最后兜兜转转来到了江南。

      江南的盛夏时节,太湖菱湖正好,翠绿的荷叶遮蔽了满湖流水,将开未开的荷花迎风而舞。划着小船在湖面上悠悠穿行,满眼都是水光潋滟,花色灼灼。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南风清新,带着水木菏泽的气息。一青衫男子长身玉立于船头,一白衣女子俏立其旁。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美好。

      “阿离。”
      “嗯。”
      “江南美吗?”
      “嗯。”
      “那不若我们不要回长白山了,就在此处安家如何?”花清寒的神色是淡淡的,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透出的期待和左胸膛里那颗不安分得犹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脏却将她彻底出卖。而药离一直古井无波的双眼在此时掀起滔天巨浪,久久难以平息。最终却只是双目微阖,缄默无言。
      花清寒不由气急:“你是块金子吗?”
      药离知她在挖苦自己,却也不恼,反而扬眉一笑,那笑犹如江南的风,温煦柔和,吹面不寒,“你是在说我会发光吗?”
      “……”

      浮生浅入梦,对酒可当歌。后来花清寒时常会想,如若那日她坚持留在江南,是不是就不会有日后的肝肠寸断,是不是就可以永远活在,她为自己所编织的美梦里。

      长白山上四季严冬,寒风凛冽,白雪皑皑却自有一番风情。

      花清寒立于长白山下,满心的愁绪丝丝缕缕染进眼底。当初她误杀了青山门首席弟子许庸,几大掌门来势汹汹,势要白忆交出恶徒花清寒方肯罢休。白忆自知理亏,被逼无奈之下让花清寒连夜下山,到凡尘中暂避一段时日,不曾想还是被几大掌门发现,一路追杀自西山,幸而育得药离,保了一条小命。只是不知他们如今是否还在长白山上。

      “不怕,我定会护你周全。”似是看出了她心底的担忧,药离轻轻握了握花清寒的小手,径直牵着她往山上走去。花清寒抬头凝视着身旁这个消瘦却挺拔的清秀身影,心中是无比踏实的安全感。她听见他说,“清寒,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但若日后我不在了,你须得学会好生照顾自己。”她笑着摇了摇头,他若不喜尘世喧嚣,她便在这山上陪他安然这一生好了。反正只要有他,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千余米的台阶,他们仿佛走过了几度寒暑更迭。感受些手心的温度,花清寒不停地在心里祈祷,长些,再长些……可凡事都有个尽头,如这台阶,也如他们的缘分。

      长白山上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夜凉如水,长生殿内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想来那几位掌门寻不到人,已然各自归山了。”花清寒长吁了一口气,一颗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药离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眼中的眷念与不舍一闪而逝,俯身朝着从长生殿内缓缓走出的宫装女子微微行礼,“师姐,幸不辱命。”

      “幸不辱命……”花清寒心口蓦然一堵,“原来他是奉了师尊的命前去寻我的……”是啊,只能是这样了,还能是哪般呢?她摇了摇头,恭恭敬敬行了礼。

      “清寒,你一句颠簸,想必也累了,回去休息吧。”似乎在这清冷的长白山上待久了,人也会变得清冷,白忆与药离便都是如此。

      “弟子遵命。”最后看了一眼月光朦胧中相对而立的白忆与药离,花清寒心中百味陈杂,转身离去,脚步微微错乱。

      长白山的日子依旧如从前那般无趣。花清寒百无聊赖地坐在秋千上轻晃着,思衬着药离到底藏到哪里去了,怎么她几乎翻遍了长白山也没有寻着他半块衣角。细细想来,自打回了长白山。他们也有月余没见了。“莫不是在禁地?”花清寒的目光穿过重重楼阁,落在最深处那片梅林里。师父说那是师祖长白太祖的清修之地,不允她去扰了祖师爷清净。“顾不了这么多了……”思念是种毒药,会让人发疯、发狂。花清寒从秋千上跃下,朝梅林处快步行去。

      快行到梅林最深处时,一阵交谈声隐隐传来。花清寒一瞬便能分辨出,这是白忆与药离的声音。出于好奇或某种不为人知的心理,她放轻了脚步,悄然隐于梅树之后。

      “如今你的身子越来越弱,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撑不过五年。”白忆的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焦虑。
      药离沉默良久,怅然一叹:“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将清寒送下山去。”
      “清寒清寒,你现在满脑子都是花清寒,又可曾为你自己想过半分?你明知你与她不能相见,却执意下山去寻她。当初师尊便说过,花清寒是你命定的劫数,此劫若破不了你便难逃一死。若非你当时央我将她收下,又岂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现在再将她送下山,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用!”
      “既是命定的,又怎能躲得过……”

      药离后面说了什么,花清寒没有听清。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快要崩塌。自己竟然是他命定的劫数,这就是六年前他将她带上山却不再与之相见的原因吗?可若是劫数,他又为何要去寻她?为何要对她好?为何要让她爱上他?若不是亲耳听到。她是绝不会相信的。

      梅落成雨,一个白衣倩影狼狈而出。药离望着花清寒方才躲避身影的地方,神色微动。“自我当初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将整颗心都交付与她了,此后这性命于我,又还有什么要紧?”

      抬首,再次仰望这白雪皑皑的长白山,如今却只剩她一人。这千余米的石阶,她与他曾并肩走过。两行清泪顺流而下,她伫立良久,终是拂袖而去。“药离,我此番去了,这一生,便再不复相见。”

      爱既不能入魔障,便只好立地成佛。
      药离的安好,于她而言,便是此生能够存在的最大的幸运。
      花清寒从前跟随白忆时,日日清修,终究是太过孤独,也万般无趣。是药离带她踏遍了风花,看尽了繁华,让她知道,原来人世生活可以热闹成这个样子。
      药离让她感到温暖,由内而外的温暖,暖到她不顾一切动了情,去爱其所爱,恨其所恨,肆意人生。

      “如若只有我的离去才能换你周全,那我便离去吧。”花清寒知道,这一场梦,便到这里了。“唯愿没了我,你能一生欢喜。”

      有人白头如新,有人倾盖如故。而花清寒的爱情,是一眼万年,是生死追随,是此生不悔,是一见公子误终身。

      她又想起那年斜阳草庐里,庭前的老树郁郁葱葱,暖黄色的余晖从天际层云里斜斜漏下,只觉朦胧而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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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话题.《如果人生能重来》
      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夜深人静之时,那些前尘往事一齐涌上心头,和着明月入酒,又醉了谁的一世风流。细细数来,这一路行一路歌,见过了多少风景如画,也错过了多少姹紫嫣红。他们总说人生如戏,戏里百转千回又如何,终究是锣鼓一声,粉墨褪去。可戏不如意犹可修改,人生落幕,便只剩下了单影徘徊。
      倘若人生能重来,你又将选择怎样的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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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人生能重来,我不要这快马红尘,也不要肆意人生,尘缘过往统统作罢,只寻一处菩提静守来生。┈┈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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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阿拉斯加的鳕鱼跃出水面;当太平洋彼岸的海鸥振翅掠过城市上空;当极圈上的夜空散漫了五彩斑斓,你是否还在城市的霓虹之中苟且前行?但是少年你别着急,在你为自己未来踏踏实实地努力时,那些你感觉从来不会看到的景色,那些你觉得终身不会遇到的人,正一步步向你走来。浮生只合樽前老,雪满长安道。若人生能够重来,我不对现在的生活感到不满,我还要现在的这番精彩。┈┈楚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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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人生能重来,我怕是要早入这红尘,早日寻到你,与你共度此生,方不悔人生重来。┈┈夏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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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人生能重来,我想我能再大胆一点,不给自己留下太多的遗憾。有太多太多的事我都不懂,但是我会选择让自己过的开心快乐。┈┈祁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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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人生能重来,我还是要做如今的选择。毕竟这十几载自己走过,每一步都是不同的悲欢离合我尽力过,纵然粉身碎骨亦不后悔。┈┈苏墨书

      月常话题.《假如只给我三天光明》
      这一世,还没为你撑了竹筏,还未给你琴棋书画;这一世,还没为你卸了盔甲,还未饮你一盏清茶;这一世,还没为你覆了荣华,还未与你远离浮夸;这一世,还没为你种一季桃花,还未香你青丝白发。我们总说时间还早,岁月还长,却忘了天地蜉蝣,转瞬飞灰。如果你只剩下三天光明,该当如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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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只给我三天光明,我不想成为上帝或英雄,只想成为一棵树,为岁月而生长,不伤害任何人。与时间赛跑,做一只奋力奔跑的野兽,饮弹生存。┄┄祁莜

      ┄
      假如只给我三天光明,我想去看一眼北国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在南国待得久了,竟也有着倦了这儿的温风软雨,水波不兴。┈┈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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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只给我三天光明,我愿去你出生的地方,体会我从未见过的风景,品我从未喝过的茶,了解我最深爱的你。┈┈夏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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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只给我三天光明,我想我会用这么些时间,去看够我想看的风景,去观察我所生活的周围的世界,将爱我的,我爱的人的样貌记在心里。最后告诉自己,世界真的很好看。在世界变为黑暗之前,不给自己留下遗憾。┈┈祁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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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光明,我要去武侯祠。人生最后的光,每一秒,我都要把丞相的容颜刻在我心间。至少后来回忆,依稀可以留下一个剪影,伴我漫漫前路,不离朝夕。┈┈苏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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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南地北,山海远客。

      此生踏遍陌上风花,看遍万里繁华,从柳絮纷飞行到雪落满山,只为寻到你那潇洒晴朗的白衫衣影。

      弦月微冷,不若与我归家,待瑞脑销金兽,待有暗香盈袖。
      浮沉微冷,不若与我归家,叹流年三四轮,叹回首无故人。
      秋风微冷,不若与我归家,看故梦入诗话,看盛世倾韶华。
      指尖微冷,不若与我归家,对绿蚁新醅酒,对雪落嗅梅花。

      凤兮凤兮思高举,龙兮龙兮风云会。归去来兮故人吟,觥筹错兮高阁醉。

      我愿设陈蕃之塌以待,尽兰亭之盛以共,备三顾之切以求,与君腾蛟起凤,紫电青霜,笑临这浮生之末,时光之外,并立天地星辰,以至情,暖此余生。

      行遍南北,终待燕辞归。
      〔结〕:恍惚里岁月琳琅,烟水茫茫,既无风月亦无伤。余生这样长,总有一个人让你寤寐思服,辗转反侧。而那些离故逢秋的日子,〔南北〕愿陪您走过。浮生若梦,无你何欢?我们下期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月刊第二期——《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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