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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   刘中调是过了处暑后,才从邓州回来的。谯郡距邓州山高水远,苏若品一听说这事,忙给刘中调弄了好些酒菜,坐下时,自与刘中调殷切问道:“怎么说是找老乞丐,却跑去了邓州?”

      刘中调哀叹一声:“那老乞丐死了,下官也是到了邓州才晓得,好在老乞丐生前有位近人,说这阿三啊,却是有一个认识的女子乞丐,但那老乞丐年岁已高,如何都想不起那女子乞丐的名字,胡乱说了好些名字,什么小豆子,小月子的……下官见一切没个着落,便只好先行离去。”

      “所以…还是没有任何结果。”苏若品暗自庆幸,是想这回便有机会,让小葵见缝插针,可谁想,这想法还没落地,另一边,便来了调令。

      接下调令时,苏若品还不是为何,毕竟他要递给户部侍郎的卷宗还没送出去,再者,因着户部侍郎那回信,苏若品也猜想着,旁人恐怕都没注意到,自己递上去的卷宗。

      可调令却来了,竟还是连升两品,成了河阳御史台长。

      虽说仍是在地方,但河阳与谯郡,定然是不同的,河阳文人雅士居多,历年来从河阳选拔人才入洛阳城,也是常有的事,只消苏若品到了河阳,不论这日后前程如何,寒门的包袱,才真算是甩开了。

      然而,苏若品便是手中攥着调令,仍觉得一切突兀,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为何却有老天眷顾?莫非,真是自己前些年霉运光了,如今福星高照?

      思及此,苏若品难免赏了差人好些碎银子,再度悄摸摸问道,这升迁一事,该是感谢何人。

      差人吊着公鸭嗓,却说得云里雾里,来回与苏若品言语好些话,可均是没道出个人,临走前,赏银倒拿了两倍有余,一边与苏若品应承,一边拎着银钱离去。

      苏若品无可奈何,眼盯盯望着手中调令,方想起,与刘中调问:“刘先生,你可与我一同去河阳?”

      刘中调摇头:“在下还要继续找…如今大人升迁,下官很是为大人开心,只是可惜,日后不能为大人继续效力。”

      “你还要留在这里找吗?可如今,线索已断了,还如何去找?”

      刘中调默默摇头:“下官一辈子,都在忙这一件事,若是不做到底,恐怕是死不瞑目的,大人无需再劝,只消让下官留在谯郡便好,即是要别了,下官也不怕与大人坦诚,其实,在下…却还有一事,未与大人相告。”

      苏若品愣了一下,便见刘中调抬手,轻轻一拽,将下巴上胡子扯掉,两边颌骨处,已贴着瘦脸的暗胶,如今定睛一看,竟是当初那匆匆离去的前任师爷陈田:“下官在这谯郡潜伏多年,为了找人,中途换过十多个身份,想必大人当初觉得下官眼熟,也是因为这个,下官一日不找到人,是一日不会离开谯郡的,毕竟只有在谯郡,才是最有可能找到人的地方。”

      苏若品撼然,虽觉此时离奇,却也不愿多做纠结:“可…刘先生之前不是说,当初是在江南的春江花月楼,为何如今,一定要留在谯郡?难道,就因为那月牙项链么?”

      刘中调摇头:“当初和这孩子有关联的,当初均被处死了,下官也是在那事发生后的隔一年,好不容易找见人贩子,才从对方口中获悉,当初那批孩子,均被买往谯郡与洛城一代的娼妓馆与勾栏,洛城一代盛产男妓,因此那孩子,该是来了谯郡,如今找到月牙项链,更是说明了一切,因此必得留在谯郡,直到找出,那孩子的下一个准确去向。”

      苏若品不禁道:“即是如此,刘先生在谯郡留着,也无疑是大海捞针,不如…和我去河阳,总归这人,现在也不定在谯郡了?”

      刘中调摇头,固执道:“即是找到了谯郡,下官便要留在谯郡,一日不能确定,那孩子已离开谯郡,下官便不会离开。”

      见刘中调如此固执,苏若品也不愿再劝。一只手探入袖中,本是想着,哪一日安排好,掏出这月牙项链时,小葵刚好在附近,就此演成一出团圆戏,他苏若品也好就此升迁。可谁知,还没等到这戏上演,他便升了迁,这月牙项链的故事,如今也不算重要了。

      于是乎,苏若品将月牙项链还给刘中调,自道:“如若不然,本官答应了要帮刘先生的忙,也是想留在谯郡继续找的,可谁知,升迁在即,也不得不与刘先生分道扬镳,若是刘先生日后有缘去到河阳,或是有需要帮助,只消一封信,本官鞍前马后,必定为刘先生效劳。”

      刘中调点点头,看似一脸欣慰,心里自也不抱多少打算。

      临走时,还刻意与苏若品警惕一句:“河阳路途山高水远,大人可要加倍小心。”

      话毕离去,苏若品却蒙在原地许久。自然他清楚,这刘中调表面上是自己下属,可背后的人,却不可小觑。自己未有做些什么,却不小心知晓了寻找公主一事,恐怕事情败露,刘中调定然不会留下活口……

      这么说,难道这一回儿,苏若品升迁也不过是刘中调有意安排,上路于河阳这段期间,便是他苏若品的死期?

      想到这里,苏若品腿一软,登时坐到一旁台子上。彼时沈月夕从屋里跑出来,也是从小葵口中得了信,说是苏若品升迁,她便忙跑过来,心里只想着,苏若品如今一定很开心,她便也要开心:“你做了什么官?”

      苏若品沉默良久,抬眼望向沈月夕时,才猛地想起对方。是了,倘若是途中遇害,沈月夕的命也是不保。若非以前,他是愿意与沈月夕一起死的,可至了如今,他才发现,他已喜欢到,宁愿放沈月夕走,也不愿她死的地步。

      “是啊……”苏若品沉声道:“是升了官,那么…这一次是多亏了散骑常侍大人,月夕,我答应过你,若是散骑常侍大人助我升官,就是你的功劳,那么,我送你去见顾清风吧。”

      沈月夕一时愣住,脑中闻见虫鸣草映,蟋蟀暗斗,着实是过了许久,才想起开口:“你…要我去顾大哥那里?”

      沈月夕说不清,也搞不懂,为何此时此刻,半点欢欣没有。

      苏若品却坚定点头,收回目光时,刻意一副绝情态度:“是,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食言。你放心吧,我会写一封信给清风看,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到时他晓得实情,一定会娶你,你也好,达成心愿不是?”

      沈月夕强撑着提了下嘴角,眼色仍是呆滞,疏忽望向一旁,点头道:“是,那…我什么时候走?你现在就要送我走么?”

      苏若品闷闷着“恩”了声:“尽快吧,我也要往河阳上任了,我想,我可以先走,你这边收拾一下,让小葵和府中侍卫送你们走,我会派信任的官差护送你二人,放心吧。”

      沈月夕点了下头,心里不舒坦的很,脱口而出,竟固执道:“我不用什么人送,你给我钱,给我地图,我自己去幽州!”

      “你胡说些什么?你自己怎么可能去幽州?”

      沈月夕复是不再言语,与之僵持半晌,忽而哭了起来。苏若品心疼,手刚碰到沈月夕肩膀,却被对方推开,奶凶着调子,便与之吼道:“反正我要走了!你以后不许管我!我们没有关系了!你这个坏人!我再也不用你管!”

      话毕,沈月夕哭着往屋里去。那一夜,苏若品没再进屋,令下人卷了铺盖在书房睡,其实,也不过是盯着横梁上的梨花木出神。

      他是想,自己也许真的会死,可这一回儿,却不会让沈月夕死了。也许,待沈月夕知道自己死后,会觉得难过,不过她已经有了顾清风,也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可事情备至妥当后,苏若品却又想挣扎一番,虽说上头若真要他死,他是没什么能耐活下来的,可倘若,自己真能躲得过去,他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只要人不死,就还有机会。

      思及此,苏若品隔日便命下人收拾好包袱,拿着卷宗书稿匆匆启程。

      他是想着,能快些走。趁刘中调还没动静之前,躲过这一劫。却未想到,迎上一场细雨纷至,竟是刘中调亲自提刀,跑来找苏若品。

      见轿子停了,苏若品从轿中走出,所幸刘中调态度不错,还想让苏若品死个明白:“大人,对不住了,有位,比你我权势还高的人,觉着你如今知道了之事,却没做出任何功绩,托下官送大人上路。”

      苏若品凝神定气,便是这种非常时期,却习惯了淡然处之:“是皇上么?”

      刘中调不应,只道:“下官与皇上劝过了,可…怪只怪你,没做出任何,久之,大人离开谯郡,保不齐将此事泄露。”

      “我该如何保证,绝不泄露此事?”

      刘中调吸了口气,道:“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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