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丫头 ...

  •   像所有故事的开头,一个平庸的人拥有一个可以称为奇迹的机会。她会怎么做?
      记于晨昏时分
      段安宁在不是段安宁的时候,是个很平庸的人。她的短短二十几年,按部就班地活着。对,只能算活着。她茫然无措,对着未来看不清的道路摸索前行。她天资不算聪颖,人又不算努力。
      喜欢的事物都要放在心里。偶然冒出的话被当作异类。
      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
      年长的长辈总是端着苦口婆心的态度,高高在上地教训着。摆出她们的道理。就是因为这样的长辈,所以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即使平庸如她,也想活出自己来。作为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个体。
      命运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刚踩着荆棘,顶住暴风雨,实现她人生的小目标。刹那间一切化为泡影。
      她成为了段安宁,一个封建王朝的传统乡绅家的大儿媳。不仅结了婚,目前来看,距离成为糟糠,也不需多少时日。
      段安宁醒来好一阵,骨头都躺酥了。身边见不着人,也不敢打草惊蛇。又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仔细听了一下。是一个老婆子和几个小丫头在谈闲。也亏的婆子和丫头嘴碎,谈着谈着说起了主家。倒让她探听不少消息。
      她的公公秀才出身,考了几次榜上无名,弃了念头,一门心思扑在走南闯北的生意经上。做起倒卖的活来。后积累了一些钱财去了京城与人谈生意。被娇养的闺阁小姐瞧上了眼。成就了一对美好姻缘。
      做活的老婆子牛嬷嬷,坐在外间的小矮几上晒太阳,也不拘着小丫头们叽叽喳喳,问着有些没得,她的孙儿辈和这些丫头差不多年纪。和她共事的秦妈是个和善性子,也有能力,就是嘴碎些,没个把门的。瞧着,现下正磕着瓜子和小丫头闲聊。她瞧着日头,估摸着躺着的那位的的大丫头,这时候该这时候回来伺候主子喝药。
      她松一松筋骨,站了起来,一把老骨头干着伺候人的活计,着实不容易。她和秦妈本是颐养天年的年纪,该享儿孙福。却担心刚进门的小丫头手脚不利索,伺候主子连个章程都没有。她这个小姐从小看着长大,大家出身,在闺阁里,哪家夫人和小姐不说得一声好。就是性子倔强些。
      屋里躺着那位少奶奶,也是个天可怜见的。牛嬷嬷想着有些没得,有条不紊地使唤小丫头忙活起来。到底是经了事的老人。先把地上的瓜子壳收拾干净。又吩咐下面人打来一捧热水和花脂。
      秦妈早就吩咐小厨房并着上好的牛乳和软糯的蜜饯点心。一齐端了进去,放在桌上。对着她笑道:老姐姐,少奶奶这厢刚起,肯定肚饿。洗漱完,又喝那黄连熬的苦汁。嘴里有点蜜糖的东西会好受些。牛嬷嬷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看了看东西是否齐备周全,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心里估摸着大概。便掀了帘子,引着小丫头端着洗漱的东西进了里屋。
      段安宁浑浑噩噩间,把前尘往事回想了一遍。既来之则安之。瞧见的一番动静,感叹富贵人家的媳妇儿的排场真大,一个领头的老嬷嬷还有加四个年纪轻,俏生生的小丫头。细观服侍人的几个小丫头,年纪不大,穿着的也不电视剧里那样花哨。一水儿月白色,额上笼着一圈细毛,端着东西安静静的待在厢房的一角。
      牛嬷嬷抬手轻轻地拉开珠帘并用玉扣束了起来,又把屋里点安神的熏香给收了起来。她吩咐一个叫翠珊的小丫头,去把缕花窗打开,这会子日头不晒,又暖和。时节也正合适。通通风,心里也亮堂一些。大少奶奶这次生病,全是不省心的启哥儿惹的祸。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欢欢喜喜地嫁进来。这桩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一向伶俐的人偏在这喜日子里犯冲,触了霉头。

      她快手快脚的把这些忙活完。小丫头已经伺候主子开始午起。
      一个圆脸儿,月牙眼的小姑娘,递给段安宁一副牙具,质地不是现代的塑料制品。像牛骨制成的,闲来无事的翻书的时候看到关于民国的牙具的图片,跟面前的很像。书里说大部分材质是骨质的,牙刷的手柄为牛骨,刷牙的部位有三排小孔,每个小孔内嵌入了三排床柔软的猪鬃毛。这会儿瞧见了实物,段安宁期待着牙粉又是什么样的?
      树花毕恭毕敬地把牙具递到了大少奶奶的手上来了,她是府里的家生子,天生一副笑模样,面上一团孩子气,旁的姑娘十五六岁抽条的长,像春天的柳枝轻盈妩媚。可她还是小小的,她递东西的间隙,瞧了大少奶奶一眼。心道,真好看。
      大少奶奶面如春花,形如秋月。比她见过的坊里美人名声最盛的柳家姑娘还好看。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又接过细腻的牙粉,洒在这骨制的牙具上,往前送了送。
      一双玉白的手伸了过来,不着痕迹地在树花腰上一掐,树花顿时收起四散的心思。陪着青雀伺候主子盥洗。
      段安宁舒舒服服地被人伺候一顿,正惬意着呢。她净过面,漱过口后。
      牛嬷嬷看收拾停当后,扶着段安宁去妆台。拍拍了手,立刻有个丫头替了她的位置。给大少奶奶梳头。
      梳头的丫头手巧,先用桥西边那家私房香膏铺制的花水,沾着黄梨桃木做的梳子梳了一遍又一遍。好了后,静置了一小会儿。再用发油梳一个一字式的发髻。到底是新婚,选了一枝云凤纹金簪,配着绢制的富贵牡丹花。耳边坠着两颗饱满的宝珠。又搭了一身掐丝鸾凤素纹袄裙。
      牛嬷嬷拿起谢馥春鸭蛋粉,细细在段安宁的面上扫了一层。再用螺子黛描了一双柳叶眉笼在秋水瞳上。胭脂拂过两颊,淡淡的红云。点上朱唇,分与花红色。大功告成,低首行了一礼:老奴是太太房里的,夫家姓牛。大奶奶可称呼老奴为牛嬷嬷。明个是大奶奶回门的日子。先前大奶奶病着,太太过来瞧了后,觉得大奶奶身边伺候的人少,特意叫老奴带来一些人。站着那边做什么,木头桩子似的,还不过来。细细跟大少奶奶说说,你们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年纪,会些什么
      一直注意着的芙蓉面,柳叶眉的丫头,弯着一张菱花唇开口道:大少奶奶,日安。我原是太太房里的二等丫头青雀,得太太的信任被拨来伺候大少奶奶。与奴婢一同来的,有树花,千萤两个小丫头。大少奶奶做姑娘的时候,奴婢跟在太太身后见过几面。知道姑娘是个贤惠的,温婉的。大奶奶嫁到婆家,和做姑娘作客是不一样。我读过一些书,也会算一些帐。若大少奶奶有什么事不清楚或者需要奴婢做事,尽管吩咐。
      她说完,就退在一旁。那个圆脸儿的小丫头也行了一礼继续说道:主子日安,奴婢是树花。再过一年就是十四岁,和青雀姐姐一样是府里的家生子。之前在太太房里做事,擅长绣花和药膳。奴婢因父亲帮老爷管理药材铺子的缘故,粗通一些药理。她弯着月牙眼,圆鼓鼓的笑脸,着实可爱地紧。
      千萤见着轮到了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道:奴婢千萤,不比两位姐姐多才多艺。是南方逃难来的。会一些武艺。得太太怜惜收入府中,奴定能护好大少奶奶的院子。
      段安宁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牛嬷嬷想着人也带来了,该回去了向主母交差。道:大奶奶,老奴带来的这三个丫头,都是能干的,会做事的。是主母精心挑选的。说一句不该说的,大少爷糊涂,不懂事。可太太和老爷都是向着你的。望大少奶奶多多体谅。现在时辰不早了,留着她们伺候,老奴就先走了。
      段安宁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嬷嬷慢走。又起身把人送到门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