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龙会赢》徐势坤

14、五

　　五
　　顾衡最近很烦心，因为王佳的事情。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要再说你会改的，我不会去相信你了！你就等着法院的离婚协议。”王佳有点歇斯底里了，她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很是激动。
　　王佳是一个星期之前找上顾衡，那天还是大晚上的。顾衡睡的正香，被一声盖过一声的敲门声和急促的门铃吵醒。
　　通过猫眼看清楚门外站的是王佳后，顾衡才开了门让她进来。
　　她打了一个瞌睡，揉揉眼睛。“大晚上的你干嘛？”
　　王佳挤进来之后，把包扔在地上，抱着顾衡开始哭。
　　“阿衡，我要和徐睿离婚。”说着她把手腕上皮筋将散着的头发扎起来。顾衡这才注意到她脸上的乌青和红肿。
　　顾衡拿了地上的包，把她领到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进房间拿了药箱。
　　“阿衡，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听你的话，非要嫁给徐睿。他简直不是人。”王佳想到徐睿对她折磨眼泪不自觉的就掉下来。
　　顾衡先把棉花团用无菌水淋湿，拿起镊子轻轻地擦破了的伤口。
　　“他什么时候开始打你的？”
　　“结婚后半年。”王佳慧因为疼痛身子往后面缩，“他打完我就下跪跟我道歉，说他是因为太爱我了，他受不了别的男人和我亲近。其实那天我是在出任务，为了要跟踪犯罪嫌疑人，我和王坤假装一对情侣，徐睿在街上看到了，回到家二话不说就开始打我，也不听我解释。”
　　顾衡换了一个棉花团，她知道王佳肯定遭遇的不止是这些。
　　“你是因为这个离开警局的？”当初从陆笙歌口中知道王佳在进了警局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辞职回家，她有些吃惊王佳居然会为了徐睿放弃她热爱的职业。
　　“不是的，是我怀孕了。”王佳慧讲起这件事眼眶开始红了，“我怀了孕之后，因为有先兆流产，徐睿很强硬地让我辞去警局里的事情，我本来想说可以改做整理档案不出警，可是，他直接去警局交了我的辞呈。我没有办法，只能在家里待产。”
　　顾衡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王佳。“但是孩子还是没能来到这个世上，对不对？”
　　王佳想到那个还未来到世上的孩子，情绪一下子崩溃。
　　“我无缘无故的辞职，王坤他就上门问我原因，我觉得很委屈就跟他讲了徐睿曾经打我的事情，也这么巧，徐睿提早下班回家，看到我靠在王坤肩上哭，扔了公文包就和他打起来。我去拉徐睿的时候，他一把推开我，我没站稳摔倒了，孩子也就这么没了。”
　　顾衡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掉王佳脸上的泪水，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了，你还是不愿意和他离婚。”
　　她苦涩的笑了，说：“是啊，我一直一直都在为他打我找借口，我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就努力朝他喜欢的样子去发展，结婚五年，我已经忘了被他打了多少次，起初他还是会和我道歉，到后来什么话也没有了。现在更是没有理由就打我，每打我一次，我对他的信任就失去一次，这次我再也不想和他再继续下去了，我要保护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她摸着肚子，仿佛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怀孕”两个字刺激了顾衡，她的手一抖碘伏不小心洒在茶几上。王佳看在眼里，她好像知道顾衡接下来要说什么。
　　“阿衡，我求求你，不要让我打掉这个孩子。”
　　“出于医学、人文角度，我的确没有什么权利要求你去把孩子拿掉，作为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够有个孩子。可是，当我站在另一个角度看待你们的关系，我觉得这个孩子不该来到世界上。”顾衡拿着纸巾将洒出来的碘伏擦干净。“一旦孩子出生，就意味着你和徐睿的血脉相互建立关系。你说你要离婚，可是法律有规定在女方怀孕的情况下不能离，你能保证孩子在生下来之前徐睿会让你一个人在外？第二，倘若你生下了孩子，你拿什么去和徐睿争抚养权呢？你现在没有工作，单是这一点你就比不过他。也别谈什么他对你的家暴，除非你能拿出直接证据还有证人。另外，你想过没有，孩子可能会遗传徐睿的暴力倾向，徐睿这样的人如果父母关系正常，心理也不会这样，很可能他遗传了某一个人的暴力倾向。你要怎么保证这个孩子不遗传这点？”
　　“遗传只是概率问题，说不定宝宝不会有呢？”她实在是不能接受顾衡的话，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就算不会遗传，但是你那传统的父母呢，能接受你离婚的事实吗？他们除了让你忍让还会什么？王佳，我不逼你，一切决定取决于你，我只能给你我的建议，还有在你困难的时候帮你一把。”

　　自那天后，王佳一直住在顾衡家，她虽然没有和顾衡再提起孩子这件事，顾衡也知晓她是绝对不会把孩子拿掉。
　　王佳跟徐睿隐瞒了怀孕的事情，开了手机，上千个未接电话和几百条短信跳出来，她一概不管，拨了徐睿的号码，和他说离婚的事情。
　　顾衡在厨房里煮着白粥，清清楚楚的听到站在阳台外打电话的王佳的声音。
　　粥煮好后，她又煎了几个荷包蛋，摆好自己下楼买来的油条肉包。
　　王佳把手机关机后扔在沙发上，接过顾衡给她盛的粥，开动。
　　“中午炖黄豆猪蹄汤没有意见吧？”这么多年朋友，顾衡还记得王佳最爱喝的就是汤汤水水，所以每天她都会尽可能的给她炖汤喝，让她吃的舒服些。
　　王佳慧含着肉包，点点头。
　　“你先吃，我去接个电话。”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这个号码除了父母知道，也就陆笙歌和王佳知道了。父母打电话之前都会先发短信问自己方不方便接电话，然后自己再拨过去。所以也只有陆笙歌会直接打给她。
　　应该是又出了什么案子，要不然陆笙歌基本不会给她打电话。
　　“有什么事情吗？”
　　“顾衡，我有看昨天晚上的新闻吗？”陆笙歌问。
　　“没有，你和我讲吧。”
　　“我大伯被人杀死在家中，凭这一点我就不能参与这个案子，后来陈强在问我堂弟的时候知道了大伯的车曾经被他动过手脚，这么巧这辆车昨天下午被几个人开出去，三死一重伤。陆家还说大伯曾经拍下他做这件事的录像，还有我爸也交代说他把大伯的登山工具换了，所以陈强和王坤就去找帮大伯存放带子的那个人，结果找到了一份我威胁他的录音。上头立马就让我休息两天，顾衡，这件案子我需要你的帮助！”
　　顾衡把陆笙歌说的这段话消化后提出问题：“你为什么威胁他？录音里到底是什么内容？”
　　“有些事情我在电话里可能不好和你解释，我去你家和你说。”陆笙歌挂了电话，顾衡也进了房间打开电脑搜新闻。
　　王佳将肉包放到碗里，端到房间里。
　　“边吃边办事吧，不然你肯定会忘记的。”
　　顾衡道了声谢，将筷子戳进包子里，小口的咬着。
　　看好新闻，顾衡在纸上初步画出一个图形。
　　“陆成不是笙歌的大伯？”王佳问，“他被人杀了？”
　　“嗯，有两起案子扯在一起。”
　　“连环凶杀案？”
　　“不是，另一起是车祸，但可能是人为的。”
　　王佳离开警界太久了，有些东西已经不能理解了。“能再说得清楚一点吗？”
　　“陆成昨天被自己公司的员工发现死在家里厨房，他的车也在昨天下午被几个不明人士开到路上，除了车祸，三死一重伤。现在警方的怀疑人有陆笙歌的爸爸陆事、陆成的儿子陆家、威胁过陆成的陆笙歌，以及那四个不明人士。”
　　“好复杂。”
　　顾衡又在陆成下面画了几个空白的框，“不，事情还不单是这样。我刚才在搜陆成的时候，有一个论坛写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
　　“应该是陆成底下的员工写的，上面写陆成的弟媳谭颖联合他的对手雷晓东对付陆成，但被早有准备的他一举击败。所以说，杀害陆成的嫌疑人又多了两个。而且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还有更多的人躲在背后没被发现。”
　　王佳觉得眼前的顾衡和她以前认识的顾衡完全是两个人，她居然可以根据陆笙歌的话和网络新闻推算出嫌疑人，而且还令别人无法反驳。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顾衡在纸上写下“谭颖”和“雷晓东”的名字，抬起头便看到王佳慧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阿衡，你变得好厉害！”王佳一脸崇拜。
　　“神经，有空去洗碗。”顾衡听到门铃声，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