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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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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入宫,这事儿瞒不得爹爹娘亲,况且也不好瞒着。虽然爹娘不说,但她也看得出来,两人显然明里暗里都在注意着她,倘若再悄悄出去,不用猜也知道成婚前她是休想踏出院子了。
不过令她既意外又觉不意外的是,爹娘对她要进宫劝说大姐姐的事态度很犹豫。
萧琼玉点了点冰冷的杯盏盖子,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更何况在此之前,姝姐儿是一心要入宫,她会想出宫?可能在她的心里,在后宫做个太妃都比出宫后隐姓埋名好。”
宓岑暮坐在一旁,并未言语,但显然也是默认了妻子的话。
“我也想过,但总是要试一试,此次去了,不管是以后出来与否,都与我没甚关系了。”稚宁说得很淡然,宓稚姝不喜她,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帮她一把不过是看在同为宓家女的情分,她还没有热脸贴冷脸的好性子。
沉默许久的宓岑暮这才开口,“你既然要去,就注意安全,皇宫那地儿终究与旁处不同。”
稚宁险些脱口而出‘晏之哥哥也是这般说的’,还好及时住了嘴,否则也不知爹娘脸色有多难看,现在两位对蔺晏之这将要拐走自个儿家女儿的人,可都是听着名儿都觉得心烦意乱。
她决定要进宫后,蔺晏之也特特给她捎了纸条,将进宫后的宓稚姝许会有的选择写了,她回了定要去的,晏之哥哥便说两日后带她进宫。
临走前,萧琼玉斯条慢理的放下茶盏,问:“让你抄的书,如何了?”
“已完成大半了。”稚宁低眉顺眼道。
“那你抄写的速度倒是不慢。”
稚宁干干一笑,“这也证明了女儿的愧疚之心浓重,这才奋笔疾书。”
“原是如此,果然是要成亲了,药药也懂事许多。”
也不知是否幻觉,稚宁硬是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不敢久待,忙提着裙子溜了。
稚宁怀疑自家娘亲是不是怀疑什么了,于是晚间,夜间君子蔺晏之又悄悄而来后,见到的不是睡着了的宝贝,也没打瞌睡,而是在灯下秉笔直书。
“这么晚了还不睡?不困?”蔺晏之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见她眼睛眨得频繁,还打呵欠,显然是困倦了。
稚宁一惊,略微清醒过来,看到是他撇撇嘴,立马说了句:“我自己来,不要你抄。”
‘我来帮你’这句话在蔺晏之唇边打了个转没说出来,他挑了挑眉,好脾气地问:“为何?是你的字迹,旁人看不出的。”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我娘能看出呢。”稚宁嘟囔着,又打了个呵欠。
蔺晏之看她困得实在可怜,叹着气从她手中抽出毛笔,“我替你抄写那么多次,也未见有旁人发现过,若是困就去睡,如此这般熬着,明儿你又贪懒,作息不稳于身体无益。”
“晏之哥哥,”稚宁突然正色唤她,在男人看过来后,戳了戳他的脸说,“我发现你比以前更会说教了。”
蔺晏之啼笑皆非,她怕是不知自己在旁人面前不苟言笑,也不爱搭理人,因此还得罪了一批朝臣,他捏住戳他脸的小姑娘的手,说:“你若是不喜,以后就不念你了。”
“倒也没有,听着还是很顺耳的。”稚宁摇头晃脑道。
蔺晏之点了点她的额头,“小没良心。”
手在他掌心里,温温热热的,稚宁理直气壮地指挥他,“手酸,给我揉揉。”
“好,揉揉,”蔺晏之放轻力道揉着她手腕,“不酸了就去睡吧,明晚我就不来了,后日来接你入宫。”
听见他说明晚不来,稚宁心底有些失落,但还是嘴硬着,“我也没让你天天晚上做采花贼。”
“我可不算采花贼,”蔺晏之悠悠道,“花还好好着呢,如何算采花?”
他隐喻的意思,稚宁如何听不出来,气得拍了下他的胸口,又是气又是羞得进了内室,甩了鞋子伏到床榻上,被她散开的青色床帐晃晃悠悠的,如同水面波纹。
小姑娘被气跑了,蔺晏之无奈摇首,拿过毛笔开始给她抄书,一直抄到隐约听见外头有了动静才搁下笔。
临走前,他进内室俯身将被扔的乱七八糟的鞋子摆放整齐,确定她掖好被角,惯常偷了个香才离开。
他刚走没多久,婢女就进来看炭火了。室内又恢复静谧后,一直安安静静的床上突然一动,稚宁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她揉了揉被亲过的眼角,扰她许久的困倦就这么飞走了,一丝未留。
于是辗转反侧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睡着的稚宁,翌日果然贪懒未起来。
蔺晏之在为彻底解禁做准备,就在稚宁松了口气抄完书的这一晚,上京死了四个朝中四品以上大臣,其中一位甚至是内阁首辅。天还未亮,这接二连三的惨事就被上报朝廷,引得众臣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是下一个。
而在他们的死亡地点,都被留了封语焉不详的‘死亡昭告书’,太子等人聚起商量了大半日,得出这可能是月照小国做下的恶事。
玄彻帝身子虚弱,就连太医院一众太医都束手无策,院判甚至私底下与皇后娘娘直言,皇上的身子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大兴之外,也不知有多少蛮夷之国得知此事,虎视眈眈着。
如此群狼环伺、内忧外患的境遇下,许多大臣都将视线放在了让他国闻之变色的蔺晏之身上,已经有人暗搓搓写下折子,准备奏请今上或太子,准许蔺晏之返回朝堂。
这日的清晨下起了小雪,悠悠扬扬的雪花未及地面就融化成烟。玄彻帝已神智难以清明了,太子跪在他的榻边,将此事说了,还耐心地连说了几遍,在得了他也不知是不经意还是有意的点头后,就仿佛得了命一样,姿态恭敬的退下了。
外面,皇后娘娘惯例在等着他,两人错开一步说话,皇后首先低声说:“蔺晏之毕竟是镇北王世子,依照他的手段,也会是未来的镇北王,即便他现在帮你,你也不能不防啊。”
“母后放心,您说的儿臣都明白,儿臣与她,是各有把柄在手。”太子笑了笑,蔺晏之有勇有谋,太懂得如何让他安心,这样大的助力,他现在无论如何也舍弃不掉的。
皇后并未细问,只微微一叹,“皇儿,你心中有数就好。”
“母后莫要为儿臣费神了,儿臣这儿有一事需要母后帮忙。”
“何事?”
太子将嗓音压得更低,“请母后引一个人至宓美人处。”
“什么人?是男是女?为何寻宓美人?”皇后连声发问。
“这就是蔺晏之的把柄了,”太子摇头一笑,“是他未过门的世子妃,也是宓美人的妹妹,她们两人,许是有什么话要说罢。”
太子的这番话意味深长,皇后忍不住多想了些许,她灵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以宓美人的身份,家人的确还不足以可以进宫,那本宫就应下了。”
“儿臣替蔺晏之多谢母后。”
稚宁从未进过宫,但也知道谨小慎微尤其重要,她还想从蔺晏之那儿听一些进宫后须得注意些的事儿,哪知男人压根没提,只道会在锦成宫后等她,也会有人领着她行路。
“你不与我说说别的么?倘若我不小心做错了怎办?”眼看着皇宫就要到了,稚宁忙拽着他的衣袖问。
蔺晏之揉了揉她眉心,轻声道:“你放心去便是,无需害怕什么,即便你在宫里闹事翻了天,我也能为你处理妥当。到了露华门后跟着皇后娘娘进去,出来后也会有人引你至锦成宫,没甚好怕的,去吧。”
原来不知何时,马车已经停了。稚宁听得愣了愣,抿了抿唇,提着他清晨带过来裙裳的裙裾,扶着个女子的手下了马车。
看着心尖上的小姑娘慢慢进了宫门,蔺晏之微勾的唇才缓缓敛起,又恢复成平日里的面无表情。
“走吧,去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