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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抄书 ...

  •   相较于父亲,稚宁闯祸后更害怕的是娘亲,因为爹爹总是在她撒娇软言几语后就败下阵不再训斥她,可娘亲不同。
      从小到大,只要她闯祸,娘亲倒也不会凶巴巴待她,但是会罚她抄书、绣花,还使人看着她坐那儿一直挨罚,这让贪玩的她简直比挨打手心还要难受,更不提做这些事儿的时候,还有嬷嬷在一旁给她读那些听不出所以然的《德喻》、《闻礼》,那滋味简直就像听悲情闹心话本时又有人在她耳边幸灾乐祸。
      只是再害怕娘亲责备自己,终究是思念占了上风,她提着裙裾一路小跑,在前院瞧见已有多日不见的娘亲时,眼泪如玉珠绵绵落下。
      萧琼玉一路上满脑子想着的见着她总是要好好教训教训的想法,一见着女儿哭得既伤心又可怜,登时也全都抛之脑后了,只想着抱着日思夜想的女儿哭一顿才好。
      可偏生宓楼沅与他们不同,他久在外游学,与宓稚宁是常常不见的,此次只想着好好教育一番妹妹,让她以后莫要冲动行事,不过父母在,他不便先说。
      于是他就撺掇萧琼玉说:“母亲,你不是说见着妹妹定要好好说她一顿吗?”语气中全是迫不及待。
      萧琼玉闻言反手就是一掌拍向他后脑勺,“小没良心的!看你妹妹都哭成什么样了,还说她!”
      “......母亲?”忽然被打的宓楼沅目瞪口呆,再转向一旁的父亲,后者也一脸不赞同,“......行吧行吧,我也没想让妹妹怎么样,我真可怜。”
      “你可怜什么可怜,赶紧去洗洗,”萧琼玉嗔怪他,而后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对宓岑暮道,“岳嬷嬷和钟大夫也与我们一同来了,你让下人带他们先歇下吧,一路风尘也的确是辛苦了。”
      原本她是让岳嬷嬷和钟大夫往上京来的,哪知而后她接了消息也赶来了,与他两差不过一天,便让等着一同出发了。
      宓岑暮颔首,迈开两步去吩咐管家。
      “药药,”萧琼玉握紧女儿的手,稍稍缓解了思念之情后,突然问道,“听说不过半个月你就要成亲,如此大的事儿,为何娘亲才知晓?”
      稚宁张口结舌,不了娘亲突然从这儿发难,实际上,她还对这事儿感觉晕晕乎乎呢。
      但她总归还是记得蔺晏之说的话,不敢直视她娘亲的目光,小声道:“此事仓促,是因、是因皇上快,咳不行了。”
      萧琼玉悚然一惊,“这话是晏之说的?”
      “嗯。”
      沉默稍许后,萧琼玉与身后走过来的丈夫对视一眼,前者仍是埋怨,“三年,我家药药还是等得起。”
      稚宁干干一笑,“现在上京,都、都知晓我来了上京,只是不知我是偷偷......呃,娘亲?”
      她简直想把自己拍晕过去,好容易娘亲没再提此事也没责怪她,她倒是一不留神自个儿说出来了。
      萧琼玉看着她似笑非笑,“忘了,为娘还没与你谈这事儿呢。”
      “我错了,没有下次了。”稚宁立马乖巧认错。
      “这事儿可不能轻易了了,总是得让你长个记性才是,”萧琼玉逐渐敛了笑,“你那两个贴身婢女,守不住你,我准备发卖出府。”
      “娘亲!不可!她们是陪着我从小打大的人,怎能卖出府,我不同意。”稚宁一惊,提着裙子跪到她面前,连连摇首。
      “可你总要长长记性,不能总是不顾自身安全和家人心情任性妄为。”萧琼玉严肃说道,似是动了真格。
      稚宁挺直了腰,也随之认真道:“您罚我抄书绣花,我绝不会偷懒,每日待您眼皮子底下也行,轻云微雨照顾我多年,说是情同姐妹也不差,女儿求您莫要发卖了她们,一切都是我的错!”
      “抄书绣花都行?”
      稚宁重重点头,“可以!”
      “行,两朵芙蓉花,再把《闻礼》抄两遍,我会问你其中的内容的。”萧琼玉利索的布置了惩罚内容,挽着丈夫的手走了。
      “...娘亲?”稚宁呆呆地,总觉得好像那儿不对劲。
      依照娘亲这个态度,她似乎是压根没打算真的把轻云和微雨发卖出府。
      “轻云微雨,你们都不知道我为了你们付出了什么......”稚宁站起身,嘟嘟囔囔着去找书。
      晚些时候,梳洗干净的宓楼沅寻找妹妹,却得知她被禁足挨罚了,不禁去瞄了一眼,见她果真乖乖坐在那儿抄书,不禁啧啧称奇。要知道,妹妹每次被罚,可没一次是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做了的。
      也不知这次娘亲用了什么法子?他看了看便没再继续,转头再去寻父亲母亲,小妹婚期不足半月这事儿,他们还得好好商量商量,再此之前,小妹能够乖乖待在府里更好,他蔺晏之也别想进门!
      《闻礼》这本书不厚但也绝对算不上薄,稚宁心里念着文媛曾说的,要在成亲前自个儿绣枕帕,想赶紧抄出来。但一直坐着抄书已经够让她百无聊赖了,再熬夜抄书,那更是让她困意翻涌。
      “好困好困。”稚宁拍拍自己的脸,想着先趴一会儿,醒了点精神后再抄书想必能更快些。
      如此一想,她就心安理得地趴着睡着了,呼吸均匀,睡得很是香甜。
      蔺晏之夜探香闺,见着的便是这般美人酣睡图。他放轻呼气,皱眉俯身看了看她脚边的两盆炭火,已经不足燃到凌晨了,内室的暖意倒是十足,只是无人享受。
      他轻轻将小姑娘抱起来放到床榻上,稚宁被他挪走也微醒,只睫毛颤了颤,抿了抿唇后又不动了。
      蔺晏之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将她周身的暖被盖严实后,挑了挑火盆。他回到外间的桌后,看着桌上越写越歪的字,啼笑皆非。
      卷起宽大的袍袖,蔺晏之执笔点墨,模仿着稚宁的笔迹,抄了大半后,方才搁笔。
      临走前,他又去内室看了看她,见她睡得安稳,不禁勾唇。门外渐渐有声响靠近,想来是看炭火的婢女,蔺晏之轻触她额角,微微一叹,自后窗离开。
      翌日,稚宁自床榻上醒来,还懵了许久,暗自怀疑自己难道困得自个儿梦游回了床上?待在书桌前看见抄了大半的书后,霎时就明白了。
      她或许会梦游回床上休息,但绝不可能梦游抄书,况且,她年少时读书,夫子布置课业多了或是她贪玩忘了做,总是有个人会帮她做完。
      看来晏之哥哥昨晚来过,只她睡得熟,尚不知晓罢了。
      “也不喊我......”稚宁戳了戳页上的字,默默念了句,而后乖乖喊婢女进来梳洗打扮,好去陪娘亲用饭,最好能哄得娘亲解了她的禁足。
      陪着爹娘及兄长用完朝食后,宓楼沅去了大街上,说是找同乡好友喝酒,宓岑暮惯例去上京仅剩的几家铺子巡查,萧琼玉刚到这儿,还须得熟悉府里的下人,也要压着心思去想着即将到来的亲事。
      昨夜,萧琼玉和宓岑暮谈了半宿,觉着事已至此,既然女儿欢喜,那不妨就将婚事办了,只是半个月的确仓促了些。
      但既然皇上的身子......宓岑暮攥紧拳头,只道他会在最短时间内将该布置的物件儿准备好。
      萧琼玉既要认人,又要看账目,还要使唤仆婢去购置一些物件,想到娇养着的女儿就要嫁人,她心中烦闷的很,越看女儿越是气和舍不得,干脆将她赶回房室。
      “我跟着您不说话。”稚宁还是很少被娘亲不待见,小心翼翼的表示自己可以坐一边儿默默抄书。
      萧琼玉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看着你就来气,非要嫁给那孩子,搅进上京这趟浑水里。”
      她说着又是一叹,“还是得让沅儿多努力些才是,若是他往后能在朝中得了地位,也是你的靠山了。”
      “娘亲,您先别想那么多了。”稚宁略微心虚,哄了她几句后,乖乖去房间里抄书。
      她坐定后,执笔还未抄几行,后窗就‘啪嗒’一声,似乎是石子打在窗棂的声响。
      稚宁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手轻脚过去打开后窗,只是窗外的人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她眼下眸中的失望之色,问:“弦影,出了何事?”
      “方才属下收到消息,宫中的那位要见你。”
      宫里的,那只能是宓稚姝了,稚宁提起精神,“她愿意出宫了?”
      “信件里没说,只言想让您入宫,见您一面。”弦影一五一十道。
      稚宁疑惑,“她难道知道是我想让她出宫,所以才放的信?她既然想出宫,还让我进去作甚?”
      “许是只是猜测罢了,主子让属下来问问您的意见,是见还是不见?若是见,会安排您进宫。”
      “见吧,若是她不知该不该出宫,我便劝劝她。总归都是宓家女,我也不想看着她在宫里孤独终老。”
      至于她若是态度坚决选择不出宫,那她也不会多言,不管如何她问心无愧,已然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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