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心疼 ...
-
趁着东元王府一片混乱,月良娣将人接了出来,只是看着这水灵灵的小姑娘被伤的路都走不成了,不忍的同时对棠仪郡主也多了嫌恶,果然流言也不全是无中生有、添油加醋。
棠仪郡主的确没有起初表现出的那般好相与,竟然就连皇后娘娘也能被蒙蔽。
只是当把人扶着出了东元王府,见着她带来的马车后一辆不大起眼的乌蓬马车,这份唏嘘就变成了淡淡羡慕。
马车旁站着个她识得的人,是进出过太子府后院两次的一个婢女,说是婢女,其实是镇北王世子的影卫。她是依附太子妃的,自是跟在太子妃身后见过两次。
她本以为是镇北王世子仍不放心,特地又派了人来,当那婢女走到跟前,屈膝道:“劳良娣费心了,奴婢的主子在,就将宓姑娘交由奴婢吧。”
“你家主子?”月良娣一惊,她家主子可不就是镇北王世子吗?竟然冒着被皇上怪罪的风险来了?
婢女福了福身子,伸手接过被披风罩住的稚宁,后者已然没了多少意识,浑身瘫软,膝盖上血迹斑斑,女影卫只扫了一眼就心下一沉,甚至心头泛上了恐惧。
她下意识看了眼仿若静止的马车,已不敢想象见到宓姑娘如此的主子会如何大发雷霆了。
“既如此,那我就去望烟楼给太子妃姐姐挑物件儿了。”月良娣只面上惊讶一刹那,就笑盈盈的在侍女扶持下上了马车。
不管镇北王世子今儿有没有来,她把人带出来,就是有了这份人情了。未来镇北王的人情,那可是个好东西。
蔺晏之在马车内坐着,面沉如水,锋锐的眉眼内戾气几乎隐藏不住。是他小看了棠仪郡主和东元王的暗部,竟然一边拖住他一边使人将药药带走,即便他得了消息速速让太子着人来救,也仍是十分不安。
在看到被婢女扶进来的稚宁时,他面色倏地扭曲一瞬,指尖轻颤,没杀死东元王的后悔几乎要将他淹没。
动作轻柔的把人抱怀里,与他小心翼翼的姿势不同,他手背的青筋崩出,显然在压抑杀人的冲动。
他闭了闭眼,足有几息后才缓缓出声,“我记得有一味朝颜丹?”
“是,五日前药堂送来的。”被充满杀气的蔺晏之骇得跪坐在马车角落里的婢女战战兢兢答道。
“想办法喂给她。”蔺晏之冷冷道。
不用说,婢女也知晓这个‘她’代指的是谁,她忙慌应下了,掀开车帘,也不顾马车正在行驶就跳了下去。
朝颜丹名字好听,然其实是一味毒药,脸和全身肌肤会在每天太阳刚升起时腐烂,越是晒到日光就腐烂的越快,这是药堂刚研制出来的新玩意儿,试用的人还不多,棠仪郡主有幸成为其中一人。
回到府邸内,留在府中的铎影上前禀告:“皇上派来的一共六人都关在地牢内了。”
“查他们手上有无无辜性命,有的话,就杀了吧,”蔺晏之漠然说,双手将稚宁抱得更紧些,“秦夜在哪?”
“秦叔在您书房等着呢,这...宓姑娘?”
“让他到这来。”蔺晏之是边走边说的,很快就停在了他住的院子内。
几人都是脚步匆匆,没注意到几步远的矮灌木后的女子,在那一晃而过,或者说他们注意到了,只是懒得分神去管罢了。
秦夜就是做出朝颜丹的人,但与他爱做毒药的行为不同,他为人谦和,脾气也很温润,年过四十却看着像是三十左右的模样,对着蔺晏之的冷脸都能将关爱的话絮絮叨叨翻来覆去说很多遍,虽然还未加入他们暗部多久,却很受啸影等人尊敬了。
他原本被铎影慌里慌张的拉着走还以为是蔺晏之出了什么事,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脑海中已经幻想起是否要给蔺晏之换血缝肠子了,哪知一瞧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双腿受伤了。
一看,他更心疼了,一面将药箱取出来,一面絮叨‘哪个心狠手辣的货竟然对一个女娃下手’之类的话,嘴巴念叨着,而手下的动作干脆又利落。
只不过虽说面前的女娃儿是外伤,瞥了眼浑身都散着狠厉和焦躁气息的蔺晏之,秦夜已然心知面前的女孩是何人了,顺手给小姑娘把了个脉。
他本是想简单切脉看看,然她的脉象很出乎他的意料,引得他眉头也越皱越紧,良久后,他放下手,直起身子看向蔺晏之,“她就是你上次与我说的那个人罢?”
“是。”蔺晏之颔首,眼神凝在昏睡中的稚宁面上,心疼又恼悔。
秦夜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这脉象着实奇特,容我再考量些时日,应当是有法子的。”
寻医问药多年的蔺晏之猛然看向他,声音暗哑,“当真?上次我与你提起,你可说的是全无把握。”
“你非医者,说不大明白,我细细诊了下,应当是这些年有医术不错之人为她调理压制,这倒好办些。”而且这女娃看着似是晏之心尖之人,他理当想方设法,就算无法根治,也得让她活蹦乱跳得跟晏之白头偕老才行。
秦夜思索着,负手去给小姑娘熬药膏。
女娃儿看着还小,膝盖和腿上的伤可不能留疤,不然怕是会哭哦,还是顺带把去痕霜再改制一下吧。
秦夜刚走,啸影疾步而来,透过屏风看了眼内室蔺晏之隐隐绰绰的身影,低头行礼道:“主子,东元王伤情稳定下来了,您看?”
“还不到他死的时候,但莫让他好过了。”蔺晏之低低道,伸手将稚宁的被角掖了掖,他看了看一旁的火炉,总觉得屋内还不够暖和。
“再搬个火炉来。”
啸影领命去了,很快就搬了个火炉来,他放到内室外,蔺晏之起身亲自去将它挪了进来,放到了另一边,便就让他下去。
习武之人素来不怕热不畏寒,外室只一盆碳火,啸影就鼻尖额角沁汗了,更不提武功较之他们还好的蔺晏之,那内室现在可是有三个火盆了。
啸影临走前探了探桌上的茶水,见内里满的,这才离开。
如此偌大的室内只有他们二人了,蔺晏之俯身细细凝视着稚宁的面容,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将她眉间皱痕推平,那满心呼之欲出的煞气和恼怒,仿佛随着她的睡颜渐渐沉淀下去。
唯有蔺晏之自己知晓,他在尽力压抑着毁灭东元王等人的冲动,只待有一日爆发出来。
他褪掉外袍和青面靴子,侧躺到稚宁身边,沉沉呼出一口气。那些阴谋诡计、朝堂权谋、深仇大恨都被他暂时抛却脑后,眼下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身旁的小姑娘身上。
他只想每一日,都能在她身边醒来,看着她的容颜入睡,能听到说话哪怕只寥寥几语,就能感受到活着的意义,就能忘掉那所谓的孤独寂寥的前世之梦。
他缓缓闭上闭眼,疲惫数日,许久不曾合眼的他,总算在心爱的人身边获得了暂时的平静,即便这平静下压抑着骇人的凶暴。
皇宫内,宓稚姝用积蓄所剩无几的代价得知了镇北王世子的真实身份,她愣了许久,仍是难以释怀。
她受不了稚宁将得到的宠爱,因为她见过那个男人从小到大对稚宁的纵容和偏疼,她更受不了她们地位的差距。她现在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以后也将会在皇宫里老死,而宓稚宁却享受着那个男人从未变过的爱意,可以好好过完一生。
这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