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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受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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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晏之的确没想到棠仪郡主居然会堂而皇之的把稚宁唤进府,因为现在东元王暗处的势力接连被太子拔起,本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且如今棠仪郡主可谓声名狼藉,不停有男人寻上门,手中拿着信物苦苦哀求,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在东境究竟是何种模样。
就连起初对她印象不错的皇后等宫妃,都对她闭口不谈,也禁了她再入宫,还让嬷嬷送来了经书,说是让她修身养性。
弦影一直在暗处保护,见此景状一边让其他人去禀告主子,一边悄悄跟上。
马车一路颠簸到东元王府后门,稚宁皱着眉探出身子,望着没放任何台阶的马车高度,气到想笑。
先不说马车颠簸,马车座又硬又不平,这不高不矮的马车高度,不放矮凳让她这般跳下去,怎么瞧怎么是故意为难。
她路上还在想着棠仪郡主莫名其妙突然要见她是为何,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商家女,与权贵素来没甚交集,想了又想后,也就只有晏之哥哥这条线可猜了。
而且看着一路上的行径,棠仪郡主对她的为难之心压根昭然若揭。
她抿了抿唇,有些担心自己,但随即就安定下心了,她是知道弦影的存在的,所以晏之哥哥会有办法的。
饶是这般想着,看着这王府,她仍是一阵心悸。定了定神,她在婢女不耐烦的眼神中反身从马车车厢里将笨重的长凳抽出来,扔到下面,歇了口气后踩着长凳走下来,而后朝满脸惊讶的婢女微微颔首,“失礼了。”
婢女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快进去吧,郡主可等了有一会儿了。”
说完还打量了她一眼,继而不屑道:“不管你换什么精致的衣裳,都掩盖不了你身上的铜臭味。”边说还边用手扇了扇鼻子。
“听起来姐姐不爱银子,”稚宁看着婢女的满脸得意笑了笑,“我与姐姐不同,我可爱银子了,银子可以买珍羞华服,还能买到许多如姐姐这般有卖身契的人。”
她这话一出,婢女的脸色登时难看几分,伸手就要推她。稚宁毕竟是经常翻墙爬树的,眼疾手快挡住她,唇边的笑意也淡了,“不说郡主还等着我,带路吧。”
婢女又气又怒,“且别得意,等会儿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那岂不是正好,我也没想着要哭。”稚宁顶了一句,就目不斜视等着她带路。
婢女也怕郡主等急了,不再与她多嘴,只心里想着嘴硬的人她见着多了,等会儿见了郡主,她能全全乎乎的出去那才奇怪。
稚宁一路跟着人七拐八拐入了一座光是瞧着就显奢华的院落,刚一进去就有个衣着较之方才那人好上许多的女子走上前来,打量了她一眼,很是瞧不上的模样。
“不过尔尔,与郡主有云泥之别之人,竟敢与郡主相争。”
稚宁忍住想顶嘴的冲动,理也未理这些人。只是这个女子瞧着粗鲁些,还在她身后推了一把,“快走,郡主可等着呢。”
绕过竹林游廊,入了一间宽阔的房室,刚刚站定,突然被人从斜后方狠狠打了下腿弯,使得她猝不及防跪了下去。
膝盖痛击地面,稚宁瞬间脸色都变了,膝盖剧痛到近乎麻木。她咬牙微微侧脸看了眼,一个壮实的嬷嬷站在一边,手中拿着戒尺虎视眈眈的瞪着她,大有她敢站起来她就就再打一下的意思。
“虽然只是个卑贱的商女,但大礼不错。”主座上的女子慢悠悠道。
稚宁仰脸忘了眼,心下一沉,那双眼她还没忘,正是那在酒楼里瞪视她的女子。
“民女见过郡主。”虽然心中各种情绪,但她都尽数敛下,忍着疼痛平淡道。
可棠仪郡主并不喜欢她的这份淡然,甚至厌恶,因为这让她想起了对她拒绝的毫不留情的那个男人。
这种与他相似的近乎冷漠的平淡,正是她如今最恶心的。
“我话说错了,看来礼还是不行,秦嬷嬷,调整一下她的跪姿,”棠仪郡主抚着指尖丹蔻,冷声吩咐,“本郡主感受不到她的尊敬。”
“是。”
秦嬷嬷躬身应了,随即狠狠一戒尺拍向了稚宁的腰间、臀侧和小腿上。稚宁生生受了,脸色发白,硬撑着道:“民女谢郡主教导,感激不尽。”
“你若真心受教,那也不枉本郡主费心思,起来吧。”
稚宁各处受创,尤其是膝盖,若非她跪下时下意识扶了一下地面,估计会碎掉也未必,现下让她起身,看似大方,其实她哪里还能好好站着,这是在继续磋磨她。
稚宁沉了眸,接踵而至的疼痛让她有些头晕,她掐了掐手心让自己清醒,刚想站起来,突然有人匆匆进来,让她有了喘息的空档。
“郡主,太子良娣来了。”
棠仪郡主放下手中的琉璃杯盏,诧异道:“太子良娣?她来做什么?”
她自从到上京,听从父亲的教导,还未与太子一脉的人接触过,今日以后太子后院中人居然会主动上门?
她瞥了眼垂着头跪着的稚宁,嫌恶的皱了皱眉,也没甚心思再掩饰了,直接道:“算了,就让她跪着吧,什么时候我回来了再说,秦嬷嬷,注意着她的仪态,可莫要失礼了。”
“是,郡主放心,老奴会时时刻刻盯着她直到您回来的。”
棠仪郡主满意颔首,施施然离开了。到了前院,果不其然花厅内坐着的是近来太子府内最受宠爱的月良娣。
两人相互见礼寒暄后,月良娣便笑盈盈道:“我来这儿,其实也是凑了巧,你知晓太子妃有了身孕,我就受太子妃的嘱托,去接镇北王世子的未婚妻到太子府去的,不过我到了那儿却听说你派人接了她来,我就来等着你们说完话。”
“良娣...来接镇北王世子的未婚妻?”棠仪郡主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月良娣恍若未觉,点头说:“是,太子妃曾去过江南,在那儿结识了宓姑娘,听闻她也到了上京,便想接她过府一叙,我本是要去望烟楼一趟,顺路便去接宓姑娘。”
“不想太子妃竟然与宓姑娘相识,”棠仪郡主敷衍道,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禁足的蔺彦知的确没来,却是太子后院的良娣来了,还口口声声称受太子妃所托接宓稚宁过府,言语间不乏重视之意,可宓稚宁方才被她教训成那样......
她不能那个样子见太子妃,她打定了主意,“良娣不知,我与宓姑娘也是一见如故,今儿相聊甚欢,可她身子突然不适,我已留下她等着瞧大夫了,不如我明儿亲自把她送去太子府?”
“不用麻烦郡主,太子府里是有两位医术精湛的太医的,虽然不及宫中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高超,却应当也能治得,我今儿来的马车宽敞,可以带着她过去,今儿瞧好了,也免得太子妃孕中还担心着。”
月良娣的一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且后又接了一句,“我久坐乏了,并且少有出府的机会,郡主可否带着我走走,顺道去接宓姑娘。”
“良娣若是想,自是可以。”棠仪郡主勉强笑着起身,暗自庆幸方才已经给了贴身婢女使眼色,想必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两人一路上各怀心思的来回说着话,只还未走到曲桥,一个仆人提着衣服摆子大步跑来,跑到跟前就是跪地痛哭,“郡主,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不见贵人还在,若是冲撞了本郡主非治你的罪!”棠仪郡主正是心情不好之时,见他没头没脑到跟前就哭,气恼的训斥他。
仆人瑟瑟发抖,哭道:“不、不是,郡主,真的大事不好了,王爷他惊了马,从马上摔下来,醒不过来了!”
“你胡说什么?”棠仪郡主瞪大双眼,心脏狠狠一缩。
父亲的存在是她能够任性妄为的后盾,倘若父亲不行了......棠仪郡主狠狠打了个激灵,便准备往前头去。
她刚要走就想起身边还有个月良娣,后者‘体贴’的对她皱着眉眼说:“兹事体大,你快去吧,我自去接了宓姑娘回太子府。”
棠仪郡主也没心思细想了,忙慌就走了。东元王出事,满府惊慌失措,反倒是月良娣不慌不忙的走向棠仪郡主居住的院落,准备把镇北王世子心尖尖上的姑娘带出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