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为终》关关是废鸠

10、梦里的事（二） 江云星

　　江云星将地上的尸体看了个遍，已经十分确定是断明阁所干之事。江云星捏紧了拳头，断明阁，当真放肆！

　　“断明阁断明阁，断肠送命今非昨。”江湖之上上至作古，下至孩童，前至官府，后至百姓，人人都能道出的一句话。断明阁，还有一个别名，那便是“断命阁”。被断明阁盯上，必然丧命，没有一丝活路，一转眼已不是昨日光景。

　　只是断明阁至天机阁不复存之时，便消停了许久，如今又出来残害无辜的百姓，可是因为天机鉴有了消息？

　　江云星是天机阁阁主江羽之女的事，显少有人知晓，江云星也一直在默默调查天机鉴的事情。父亲丧命之时她不在身边，也不知父亲将天机鉴藏在何处，若能重得天机鉴，江云星必能重振天机阁，去找断明阁寻仇。

　　“江捕快，你...定能为我的家人和我们天启村的人报仇，对吗？”秦天硕闷闷的说。

　　“放心，我定会为他们报仇。”江云星捏紧的拳头骤然松开，拍了拍秦天硕的肩头。

　　秦天硕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江云星看的揪心，一时间家人，村子里仅剩他一人，此刻定是十分落寞。一旁的茂兴却是一直审视着秦天硕。抓着长剑的手时不时的在剑柄上点来点去。

　　“云星，有什么发现？”茂兴像是故意的一样，插在江云星和秦天硕的中间，将二人隔开。

　　“断明阁的人手段狠辣，杀人都是一剑毙命，这里的人大多胸口被插，行凶之人下手快准狠。定是断明阁无疑，用剑直穿心脏，没有丝毫犹豫，是断明阁杀人的习惯。只是听闻断明阁今来喜好长钩，如今却又为何掩人耳目呢？”江云星慢慢道。

　　“可惜没有证据，不然便可请示朝廷派兵围剿断明阁。”茂兴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语气愤恨。

　　“急不得，慢慢查吧，总会为这些无辜的人报仇的。”

　　傍晚十分，衙门的人将一具具运往衙门。江云星疲惫极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留在衙门查案，茂兴劝阻不住，便任由着江云星。

　　“秦公子可否避一避？这是衙门的内部。”茂兴环绕着双臂，略一挑眉对秦天硕说。

　　“对不住，是天硕唐突了。”说罢，秦天硕微微一揖，转身欲走。

　　“秦公子，你去哪？茂兴，他无处可去，只身一人该有多么危险！”江云星急忙出声制止。

　　茂兴有些气结，刚刚与江云星说了数句话，江云星却只看卷宗，顾不上回答他，而如今只一提秦天硕，江云星立马做声。

　　“无妨，我去外面等候便可。”秦天硕看着江云星，轻声说。

　　“茂兴，将你的外衣给秦公子披上吧。”

　　茂兴郁闷极了，看着江云星的眼神，只能将外衣脱下，递给秦天硕。

　　秦天硕接过茂兴的外衣，意味深长的看着茂兴，嘴角微微勾起，说了句多谢，便快步走向外面。茂兴看着秦天硕远去的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有问题。

　　“云星，没有查清楚这秦天硕什么来历之前你最好不要与他接触过多。”

　　“茂兴，你是怎么了？秦天硕是天启村村西秦家的大儿子啊。”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茂兴，你最近有些多疑，这不是什么好事。”

　　茂兴曾拜江羽为师，与其说是弟子，不如说是养子。江羽早已知晓天机阁以后定不复存在，故此不曾传授给茂兴和江云星一点本事。茂兴与江云星一起习武，一起在衙门当差。因是知道江云星乃江羽后人，这些年间，格外警惕，任何想伤害江云星的人或事，都逃不过茂兴的眼睛。眼下，茂兴总觉得秦天硕是不对劲的，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茂兴却也讲不出来。那是一种由内到外溢出的不安、疑惑。

　　“你当真无处可去？”江云星第三遍问出了这句话，她觉得一个衙役身后跟着一个风采翩翩的公子，实在有些奇怪。

　　“无处可去，我家人都被断明阁的人杀死了，亲戚朋友也都一并死了。这世间，哪里还有我的家。”秦天硕低着头闷声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不管你，你先和我回家，等明日我去衙门给你安排住处。”江云星有些心软的看着秦天硕。

　　看着秦天硕点点头，江云星便继续朝前走去，秦天硕在身后一言不发的跟随着江云星的脚步。

　　“不要！不要！娘！娘！爹！妹妹！不要啊！不要杀我！”

　　深夜，江云星被一声求饶吵醒，江云星拿起天羁剑飞快的起身，直至找到声音的由来。

　　秦天硕满头大汗，双眼紧闭，身子不安的颤抖着。

　　“原来是做了噩梦。”

　　江云星看着秦天硕这个可怜人，江云星体会过那种丧失亲人的痛苦，好在当时茂兴陪在她身边，茂兴可以帮她打点好所有的事情。可是此时的秦天硕身边却是空无一人。

　　江云星抬手轻轻拭去了秦天硕额头上的薄汗，掖了掖秦天硕的被子，江云星便准备回去睡觉。

　　江云星转身欲走之时，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紧紧拉住了江云星的手腕。江云星一怔，慢慢转头，秦天硕依旧紧闭着双眼，呼吸有些急促。

　　“别走，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秦天硕喃喃道。

　　江云星当下心又软了起来，犹豫片刻，轻轻在床边坐下。“秦天硕，我定会为你的家人报仇。”江云星低喃，困到极致，将头抵在床边便渐渐睡去。

　　江云星醒来之际，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昨夜自己亲手裹在秦天硕身上的棉被。

　　“你醒了？”秦天硕轻声走进来，看见江云星此刻坐在床上发呆，便笑着发问，“昨夜睡得可好？”

　　“是你将我…到…床上的？”江云星不知秦天硕是如何将她“弄”到床榻之上，假装不经意的开口，实则耳根通红。

　　“半夜被噩梦惊醒，见你的手被我紧紧攥着，跪趴在床下，怕你醒来不适，便将你移至榻上，对不起，我是怕你着凉。”秦天硕低声解释。

　　“无妨，还要多谢你。”

　　“那便，起来吃饭吧，缸里米少，我煮了些青菜粥。”

　　江云星想起救下秦天硕那日惨死的李柱，心中有些沮丧。竟就那样让那两个黑衣人跑了，现下想想，那日的二人，定是断明阁的人。

　　“江捕快，一会我们出去买些大米回来吧。”秦天硕一边为江云星舀了一勺青菜粥，一边说着。

　　江云星点点头，随后顿了顿，“可以不叫我江捕快的，以后便唤我云星吧。”

　　“好…云…云星，那日后你便唤我天硕好了。”秦天硕将粥碗轻轻放在江云星的面前，看着江云星微微点头，轻声一笑，便拿起粥碗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云星！云星！”茂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待他走至屋内，看见二人共坐在木桌前，一言一语的吃着早餐，有些微微心酸。立即拉下脸来，沉声道，“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那我们这便回衙门！”江云星飞速的放下粥碗，一转身人便不见了，待江云星走出来时手中已提着天羁剑。

　　“不必回衙门，我们直接去如山，我查到天启村被屠村的前几日，有一户姓常的人家搬离了天启村，我们顺着常家这条线索，定能查到些蛛丝马迹。”茂兴说完便有些后悔了，他完完全全的忘记了秦天硕这个人的存在，茂兴向秦天硕看去，只见他低头慢慢的喝粥，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时不时的朝江云星看去。

　　“那我们这便走吧。”江云星说着便要向外踏去，却被一只手轻轻的拉住。

　　“云星，先将粥喝了吧，不吃饱如何查案，如何为天启村的百姓报仇。”秦天硕不看江云星，只是低声呢喃。

　　江云星内心深处像是有什么在微微地动，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想也不想，接过秦天硕手里的粥，大口大口的喝下，将空碗放在桌子上，随即拍了拍秦天硕的肩头，“你若是觉得无趣便去衙门坐一会，那边柜子的最底层有一把匕首，若有断明阁的人来，你便用那个防身，那匕首锋利无比，定能助你逃一死劫。”

　　秦天硕点点头，江云星不再说什么，朝茂兴点了点头，二人便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茂兴暗暗攥紧了的拳头，慢慢松开，“云星？你们才认识几天，他便叫的如此亲密？”

　　江云星微微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茂兴气坏了的一张脸，再也忍不住，此时正大笑不止。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天硕是个可怜人，我让他唤我云星怎么了？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唤我云星吗？”江云星笑了许久，之后收了神情，慢慢的说。

　　“天硕？”茂兴双眉紧皱，在心里咒骂了秦天硕的祖宗十八代，随后想起秦天硕的遭遇，又觉得有些罪过，江云星啊江云星，正是因为我唤你许多年，才不想有外人也如此这般叫你。你何时才能明白我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