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魏城诀》陈清酒

3、锋芒

　　“啪！”清脆的鞭声打破夜的宁静，显得突兀而凄厉。
　　“什么人？”曹沈彧猛然一惊。
　　“老奴去看看。”
　　“别动。” 夺过侍人手中的灯，“孤去。”
　　曹沈彧挑着灯一步一步前去，在廊檐下看见一个婢子挥动着长鞭抽打着一个瑟缩在廊角下的女奴，那女奴穿的是红衣，乃是魏宫中低位最低的庖奴。
　　“贱婢！”婢子狠狠甩手，那鞭应声落在女奴瘦弱的身上，她痛呼一声，“你若再敢在大王面前胡言乱语，我便活活打死你！”
　　女奴痛得全身发抖，但仍抬起头，眼中尽含怒意：“那道芙蓉醉鸡明明就是我做的，陆女官为何要在大王面前夺功，你如此作为，有何德行当御味轩的执事女官？”
　　曹沈彧竟在一瞬间内心震撼，那声音虽不甚洪亮，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话中的力量足以撼动人心，让人生惧。
　　陆女官尽含怒意的眼中竟生了一丝畏惧，执鞭之手在发抖，“好……好……秦楚，你有胆量，但你别忘了，今夜我就算打死你，又有人奈我何？我只一脚将你的尸身踢入荷花池便是，又有谁会发现你这个卑微的女奴？”
　　于是鞭又落下来，这一鞭带着陆女官的怒意重重而来，这一鞭，足以将秦楚瘦弱的骨头打得四分五裂。
　　然，秦楚深吸一口气，使出全身力气夺过陆女官手中的鞭，反手一转，那一鞭落在了陆女官的脸上。
　　“啊！！！”陆女官撕心裂肺的哀嚎划破夜空，她双手捂着眼睛，自眼眶中流出的两道血痕看着十分可怖，“我的眼睛，秦楚，我杀了你！”
　　“住手！”曹沈彧从廊间走出，叱怒道：“魏宫岂是容你们肆意妄为之地？”
　　陆女官心中充满恨意，根本不管此时出声制止的人是谁，大怒道：“你是谁，我乃御味轩执事女官，我教训下属女婢，你管得着吗？”
　　曹沈彧听后，不怒反笑：“这魏宫可有孤管不着的地方？”
　　陆女官听后，感到入骨的寒意遍布全身，她知道曹沈彧的凶狠残暴，他连天子都敢杀，这世间，可还有他怕的人？
　　曹沈彧转而去看秦楚，嘴边噙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你力气倒是不小啊。”
　　秦楚的身子抖了抖，并未答话。
　　“以下犯上的罪名，你可认？”曹沈彧见她明明害怕却故作镇静，就故意将语调放得很冷冽。
　　“回大王，”秦楚直起身子，丝毫不惧地盯着曹沈彧，“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无论大王如何处置，奴婢都认。不过，奴婢今日有幸能见到大王，一定要将一件事禀告大王。”
　　“讲。”
　　“大王今日也看到了，宫中官婢毒打下人，这样的情况已不是一两日了，奴婢与哥哥一同入宫，入宫第二日便遭宫人毒打，奴婢的哥哥为了保护奴婢，竟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秦楚说话之间，泪珠从她眼中滚出，落在地下。
　　“前日，陆女官又将一个刚刚送进宫的女婢打死了，她才十二岁，就那样死了，她死前抓着奴婢的衣袖，要奴婢一定将此事上达天听，避免更多人死于非命。所以，奴婢今日一定要求大王为那些含冤而死的人们做主！”
　　说罢，一头磕下。
　　“口才不错。”曹沈彧喊着抹淡淡的笑意，“可是谁能证明你话中的两个人是否真的存在？”
　　秦楚听此，低下头去，上齿死死咬住下唇，无话可说。
　　“既如此，你刚才就是在浪费孤的时间。不孤看在你身上有伤的份上，就不追究了。”语罢，便转身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
　　曹沈彧走后，秦楚一只跪着，跪在一片月光下，跪在一片昙花香中。她的心里十分酸楚，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是啊，自己无凭无据，怎么能说服曹沈彧？曹沈彧雄猜，或许他认为，今夜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精心安排表演给他看的。想到这，秦楚的心中更痛的无法呼吸。生逢乱世，人与人之间明争暗斗，你死我活，这乱世，吞噬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呵，天命，你何时才能看见这污浊不堪的乱世，你何时才能赐一片净土给人间啊？
　　秦楚在夜色中低低地抽泣起来，转而嚎啕大哭，泪如雨下。
　　“怀公子，怀公子，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