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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难得关心 李达康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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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酱面很快就上来了,吃着熟悉的味道,萧昱惠很感动,今年她还没回过家,她真是想家了,一会给家里打个电话好了。说起来,以前她最喜欢做炸酱面给爷爷奶奶吃,想到这,萧昱惠笑着说:“我做炸酱面也很好吃,改天我做给你吃吧。”
李达康没接她的话茬,继续吃面。
萧昱惠就问:“你是故意躲着我吗?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看我还可以协助你工作呢。”
“你不是在教育局搞那个信息自动化工程吗?好好干好你的工作,别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主意。”李达康头都不抬地说。
“我是下班用自己的时间去做的采访啊,这不算是不干好本职工作,而且我这是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深入到群众中了解事实的真相,怎么能说是乱七八糟的主意呢?”
李达康又不说话了。只能听到饭店里其他各色人员的交谈声,萧昱惠想多看两眼李达康都不行,她也得注意维护对方的政治形象啊。想了半天,她用手机打了一行字:后天周六下班后来高老师家吃饭吧,真的有好吃的。
李达康看了一眼手表,说:“下午还有个会,我先走了。”
萧昱惠想去拉对方,但是想到大庭广众的,就又缩回手来。她就那么看着李达康坐上车绝尘而去。萧昱惠低头玩了会手机才离开饭店,她买了点东西又去了高育良的家,高育良想一次甩开她,门都没有。
现在要说谁见到萧昱惠最头疼的不是李达康,而是高育良,他这个学生他真的看不透了。
“高老师,我来看看您,瞧,正经的西湖龙井。”
萧昱惠笑着说话,高育良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吧,他只好让萧昱惠进来了。
“你和达康的事谈得怎么样?我听说是你去他办公室举报了□□局,你胆子可真大,你就不怕得罪人。”
“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别人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萧昱惠边泡茶边说。
高育良心里沉了一下,这个学生完全不想按官场的套路走,有点像她的师哥侯亮平,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她真的掌握了自己的把柄,自己不为她牵线,她是不是也要把他这个老师举报了?
“惠子,你给老师说说,李达康到底哪点把你迷成这样了?”
“老师,您这让我说吧,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我喜欢的是他的综合体,他的优点我喜欢,他的缺点我也接受、包容。”
萧昱惠的温柔善良忽然让高育良想到了吴老师,也是个这么识大体的人,只是他们间的感情已经归于平淡了,再没有萧昱惠身上这种热情了,从某种程度上,高育良还有点羡慕李达康,他有种直觉,萧昱惠看上的并不是李达康的市长权力,她很清楚李达康的秉性,想要靠裙带关系从这位市长手里谋取利益是不可能的,而且看上去萧昱惠也不是那样的人,她身上有和侯亮平一样的正直。这种纯粹的爱情,高育良很羡慕,因为他没有,祁同伟没有,绝大多数的官员都没有。可能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官员养外室的现象这么严重吧……高育良不自觉地就从心底想为自己开脱。
“老师,您怎么不说话了?”萧昱惠一边把热气腾腾的茶端到高育良跟前,一边问道。
“哦……哦,我走神了。可是李达康不可能接受你的。”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萧昱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知道让李达康接受自己现在肯定不可能,现在她主要是培养对方对她的内心感受,有了感情,到时候还不是水到渠成嘛。“老师,您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也没什么大事,您明天能邀请李市长来您这吃个饭吗?”
“你当我家是介绍所啦。”高育良半严肃半开玩笑地说。
“我可没有这胆子,再说您撮合我俩,不也是拉拢李达康吗?将来老师您有什么困难,您说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吗?”
高育良盯着萧昱惠看了一会,他心说这个学生说问题总能一击必中,又半含半露,让人束手束脚,水平真是侯亮平、陈海、祁同伟所无法比拟的。他笑了:“那当然,你是我的学生,你吴老师把你交托给我,你求我,你说我能不帮吗,这样吧,我给达康打个电话看看。”
说完高育良拿着手机去了外面,萧昱惠好整以暇地喝着茶,她相信高育良一定有办法邀来李达康。果然不一会,高育良回来说:“达康说他明天晚点才能过来,创世新城那他得紧盯着,要赶紧完工,不能再出事了。”
“好,谢谢老师,老师您对我最好啦。”萧昱惠走过去拉着高育良的胳膊撒娇道,“您和李市长最近实在太辛苦了,明天您想吃什么都行,您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高育良也顺着气氛微笑着说:“我看是李达康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吧,我看他想吃天上的月亮,你都能摘下来炒了。”
“老师,您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爱情中的女人智商为0嘛,吴老师都说过的,我也就是缺少了点理智。”
“你吴老师的话你都奉为真理。你啊……”
萧昱惠又和高育良聊了会别的,就回宿舍了,路上她长出了一口气,高育良真是只老狐狸,千万不能被他揪住确切的信息,半真半假才能唬住他。说实在的,要不是为了李达康,她才懒得费这脑子。
不过想到明天的见面,萧昱惠哼着《红军不怕远征难》的曲子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见面说点什么。
第二天一下班,她就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办公室,买了菜后风风火火地打车来到高育良的市委宿舍。李达康要9点以后才能来,就这估计还是挤出来的时间,萧昱惠一边窝在沙发里和高育良闲聊,一边想象着李市长认真工作的样子。她忽然想到了也许奶奶就是这么和爷爷相濡以沫了一辈子的,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精神境界和革命理想。
萧昱惠在心里笑自己,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到一辈子的事……然后她又想到要是像过去组织上安排结婚哪还有这么多烦恼啊,可是也不对,要是李达康不喜欢她,那他们也过不好……哎,爱情中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患得患失。
上次萧昱惠就发现李达康喜欢清淡的口味,所以这次菜色基本都是清淡的,她暗想李达康真是提前迈入老干部行列。
9点过10分,李达康到了。最近创世新城项目着实让他烦恼,这个项目本来5月就应该竣工了,但是拖到现在快10月了,还没完工,前段时间还闹出不法分子偷取建筑材料重伤的事故。所以这2个月,他天天往那跑。吃饭时也不能不说话,李达康又不知道怎么和萧昱惠说话,就与高育良聊起了工作。萧昱惠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还能因为什么,总共就那么点投资,开发商至少得拿四分之一的回扣给主管官员,还有一部分进自己的腰包,真正用到工程上的有多少,这个道理高育良不会不明白,只是听李达康说这个创世新城里面还有点□□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的影子,要不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拖工程,李达康也不会难办,萧昱惠知道他的难处,既要顾虑老领导,又要考虑到工程的稳定,而且没有实际的证据,所以李达康肯定认为现在不是法办官员的时候。
她既然认定了李达康,怎么也得帮帮他不是,这个赵瑞龙从现在开始就要提防着点了,她记得后来对方不知怎么的盯上了个美食城的项目,李达康不批,就被调到林城,要不是能力突出,就被赵立春整垮了。
“惠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高育良看萧昱惠很反常,李达康来了,她反而半天没言语。
萧昱惠能说什么,她为李达康的所思所想都还不能说,突然她的情绪很低落,她感觉自己方法用尽还是没法让李达康产生好感。
“没有什么,高老师,我这不是在认真听您和李市长的谈话呢嘛。”萧昱惠很忧虑,赵瑞龙不是那些小虾米,不是那么好搞定的,这人心狠手辣,要是用对付高育良那套,说不准自己还会有生命危险。对付他唯一的办法是把赵立春拉下马,可话说回来了,要把赵立春拉下马,就得……现在还不是走那条路的时候,怎么办呢?萧昱惠感觉自己走到了一条死胡同。
李达康也觉得奇怪,萧昱惠平日见到他就要缠着他,今天这个客当然不是高育良请的,他很清楚,可是怎么把他硬请过来,萧昱惠反而一言不发心事重重呢?老书记赵立春给他说过,要他反思上段婚姻的失败,难道他在吃饭的时候谈工作让她不高兴了?
高育良的市委宿舍是个二层小洋楼,人员进出把控严格,所以幽静怡人,楼后是片小树林,曲径通幽,别有一番自然形成的雅致。李达康没什么生活情趣,既不喜欢下棋又不喜欢养花,只能去树林走走,当是饭后消食了。萧昱惠就走在他们后面,边走边想着赵瑞龙的事情从创世新城项目着手好了,既然整治贪腐,要先把工程弄完,那她就得想个办法让工程快起来,要不然李达康天天往那跑她多心疼啊,而且也不能一天都呆在那,领导一走,拿不着钱的工人怎么可能还积极工作呢……
萧昱惠正想着解决办法,忽然“咚”地一声闷响撞到了前面人的身上,她还没看清,就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她揉着额头看清了眼前的人,心想,李达康是堵墙吗,怎么这么硬?
然后一双修长的大手把她扶了起来。“看着点路。”
“哦。”萧昱惠心不在焉地顺着对方的力气站起来。
李达康就算情商再低也看出萧昱惠有心事,是什么事呢?他猜不透,今天高育良让他过来,他也来了,她还有什么事不高兴呢?李达康不知不觉就在心里揣度起萧昱惠的心思来,一时间两人在树林中安静地并行,没有一个人说话,月光透过树林的间隙洒落银辉,拉长了一高一低两个影子。
萧昱惠忽然打破了沉默:“你又瘦了,是为了创世新城的项目烦心吗?”
“啊?啊……”
“有没有可能是拖欠工钱?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腐败问题啊?”
李达康这回并没有诧异,他面无表情地问:“你又听到了什么传言?”
其实李达康面无表情的时候萧昱惠总觉得他在瞪人,咽了口口水后她继续说:“我没听到什么,我猜的。”
“这种事怎么能随便猜测。”李达康习惯性地脱口而出训人的话,说完后又有点后悔,她又不是自己的下属,创世新城项目和她也没任何关系。他看了一眼萧昱惠,对方没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难道她不生气吗?李达康有点想不通了,他和前妻欧阳菁每次都因为这个吵得不可开交。
那么萧昱惠在想什么呢?她在想李达康要的是真凭实据,根本没想挨训这回事,感情她觉得对方训人才正常,不训就不是李达康了。她在琢磨怎么找到真凭实据呢。
“你今天心情不好?”李达康忽然问。
萧昱惠吃惊地转过头看着李达康:“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可是话还没问完,李达康匆匆走回了二层小楼,他有点后悔,刚刚怎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这不是引人歧义吗。李达康有点不好意思,他都人近不惑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之后他怕再看到萧昱惠不知该怎么说,就和高育良打了个招呼,匆匆坐车走了。
“你们又没谈好?”高育良看着随后从树林里出来的萧昱惠问。
萧昱惠望着李达康离开的方向笑着说:“不是啊,我们谈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