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来》李潇茗

4、第 4 章

　　上官弘将夕儿放到铺着毯子的行军床上便转身离去，临出门时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此行费恐难以成行。”只留下夕儿难以言表的神情。
　　一个临行前父王送的宝玉系在腰间，这已是她最后的温存了，那是她不肯离身的东西，上面，还残留着卫国宫殿里的淡淡香气，摸起来似乎还有一丝温度，仿佛那是还未散尽的体温。
　　她鼻子一酸，抖着手把白色的宝玉紧紧抓在手里，晶莹的泪水滑下，打湿了素色的衣裳。还能回去吗？还能留着命再见到哥哥吗？
　　想至此，蓦然回首泪千行，唯有思乡。
　　微风从帐门外吹来，薄薄的羽毛轻轻飘落到地上，她抬起手欲抓住，此刻却已全然没了力气。
　　只是眼前突然越发昏暗，看着视线中的一切渐渐模糊，直至陷入深暗的世界里，坠入深不可及的梦中。
　　“还给我！”
　　梦中一个身影抢走了夕儿的那块玉，夕儿站起来，伸手去抢，却只是徒劳，他站的距离，刚好让她可以在他面前拼命抓却不能碰到他分毫。
　　横眉冷笑间，他的手松开，宝玉便坠入烟波缭绕的河中，忽上忽下，飘得很远很远。久久望着那个白色的玉在漩涡里沉浮，那仿佛是她自己，在飘零的世事中沉浮，忽而一个声音跟她说：能再次见到你吗。
　　那黑暗的身影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笑，转身遁去。
　　夕儿站在原地，闭上眼，头靠着身后的大树。还能回去吗？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有勇气，只要相信自己，就会把所有一切都做好，她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会让其他所有人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哥哥……
　　她心里默默念着，这时迷雾深处浮现出一个人。他向夕儿伸出手，缓缓走来，又在一瞬之间消失散去，只留下呢喃细语。
　　“我不想让你孤身涉险，可你知道，卫国别无他法……好好照顾你自己，我会等你回来，在我们一起玩耍过的那个中庭。”
　　他悄然离开，没有回头，夕儿呆在原地，看了很久。
　　哥哥……对不起……
　　一阵阵迷蒙袭来，孤苦无依的她，渐渐支撑不住，沉沉地入了黑暗身影。
　　她又梦见小时候，哥哥骑马带着她，教她挽弓射箭，教她过去的历史，他永远是那么温柔，那么细心，仔细地呵护着她，仿佛她已经是他这一生最宝贵的东西………
　　梦的最后，是一张模糊的脸，熟悉的身影，一身戎装佩剑，细语：“浮生始，起风了，要努力生存”
　　温暖的行军帐篷里，火光摇曳，微风从门外袭来，此刻已经繁星满天。
　　床上铺着柔软的毛毯，舒适温暖，夕儿坐在床的一隅，上官弘拉开帐门走了进来，夕儿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红晕，她不敢抬头，不敢正视那一双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走到衣架旁，安静地脱着衣服，过了些许，才听到他沉沉的声音自言自语道：“烦。”
　　这让夕儿更加手足无措了，她的心慌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却不小心把床边的东西推了下去，发出如铃般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的。”她吓得解释道，却发现身后已别无退路。
　　“啊，失礼了，我忘记你还在这了，失礼了。”他匆忙又将衣服穿了起来，“休息的如何？几番看你都睡很熟，也没敢打扰，饿了吗。”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少年的背影映在了在她布满红霞的脸上，她从未被其他男人这样对待过，她想说些什么，可上官弘已经离去了，意识逐渐被软软地融化在他远去的背影里。
　　她闭上眼睛，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