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生》autocrat

9、蛇（六）

　　两人这日也没什么心思干别的事，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日茂实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满身大汗，身上的薄毯却被东晟的大手牢牢压在肚子上。茂实不耐烦地踢了踢腿，却感觉到腿上的压迫感，只好不耐地睁开了双眼。
　　“热！”茂实瞪着眼睛看着东晟，东晟熟门熟路地伸手在茂实的背上摸了摸，一片干爽。
　　“总是吹空调对身体不好。”说着东晟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过一个大蒲扇，不紧不慢地给茂实扇着风：“哥给你扇会。”
　　茂实眯着眼睛享受了会，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起了身：“行了不热了。”东晟盯着茂实额上慢慢冒出来的汗，皱了皱眉。
　　还是早晨，外头的太阳却已经不小，茂实也没心思吃啥，两人只随意喝了些粥。
　　才刚吃完饭，茂实就瘫在椅子上说道：“哥，天太热了，我们进房间吧。”一双招子闪亮的很。
　　东晟张了张嘴，咽下快到嘴边的拒绝，看着茂实不到片刻就已经汗湿的衣服说道：“不然咱俩去水库吧，也好凉快凉快。”
　　茂实耷拉着双眼：“本来就热，东哥你还要我去运动！”气势不小。
　　东晟笑了笑，倒是想起以前为了让茂实锻炼身体，硬逼着他游多远的事：“这回哥不逼你了，咱就去泡泡水。”
　　茂实狐疑地抬眼看东晟，见他面色不改，身上又确实是黏黏糊糊的难受，半信半疑道：“说好的不逼我，哥你说话算话。”
　　话虽如此，茂实却也没有要起来收拾的意思，仍旧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不动弹。东晟得了满意的答复，也不说茂实，兀自端了碗去厨房忙活。
　　这头茂实眼珠子一转，却是兴高采烈地奔着房间去了，只丢下一句：“哥我去找泳裤！”就兴冲冲地冲进了房间。
　　却说茂实进了房间，第一件事却不是去找泳裤，而是欢欣鼓舞地开了空调，又仰着脸在空调下吹了个痛快，这才开始倒腾衣柜。
　　东晟进来的时候，只见着一床的衣服随意放着，茂实还在不停地从衣柜里拿衣服出来。
　　“还是我来吧。”东晟拖住茂实的腋下将他轻轻松松地提起放到床上坐着。有感觉到异常的温度，一瞧空调遥控器上明晃晃的18度，不由轻轻拍了下茂实的脑袋瓜：“说了能开的最低温度是多少？”
　　“21。”茂实低着头小声回答，却又很快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又不是我故意的，没看清楚嘛。”说完噘着嘴看着东晟。
　　东晟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一把捏住茂实的嘴：“咋还跟个小娃娃似的。”说着捏了几下茂实的嘴，自顾自找泳裤去了。
　　茂实见东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也不再说话，伸手揉了揉嘴唇，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在床上看东晟找东西。
　　说是泳裤，其实也只是两条宽大的平角裤罢了。茂实有些嫌弃：“哥，就穿这个呀。”东晟淡淡地看了眼茂实：“这个舒服。”
　　茂实撇了撇嘴，拿过两条裤子放进自己的小背包里，茂实忍不住将两条裤子叠在一起比了比，悻悻地发现其中一条比另一条大了不止三个型号。
　　“东哥比我高还比我胖，裤子大也是应该的。”茂实咬牙切齿地安慰了自己。东晟一把拎过茂实的小背包，又往里放了一盒切好的西瓜和几根水嫩嫩的黄瓜，这才对着茂实招呼道：“走吧。”
　　茂实草帽下的脸红彤彤的，看着眼前的一片水长出了口气，摘下头上的草帽扇了扇风。东晟却是脸不红气不喘，让人根本看不出茂实其实根本没走几步路，都是东晟扛着过来的。
　　两人利落地换好衣服，茂实正想扑进水里，却被东晟拦住。
　　刺眼的阳光下东晟强健的体魄一览无余，茂实眯了眯眼，一时有些晃神。东晟却自然地撩了些水泼在茂实喝自己身上：“突然进水会难受。”
　　直到确定茂实全身上下已经被水沾湿，东晟才先进水，又接住后进来的茂实。
　　虽然之前已经做了些适应，但恍一入水，突然的清凉还是让茂实一激灵，再加上水带来的压迫感，下意识地搂紧了东晟的脖子。
　　东晟顺势搂住茂实的腰，又让茂实双腿盘在自己腰间，抱着茂实往水深处走去。
　　“哥哥哥！你悠着点。”茂实盘在东晟腰间的猛地绞紧，又一把抱住东晟的头，整个人把东晟缠得密密实实。
　　东晟有些喘不过气，眼前是一片白得打眼的肌肤，两人又是紧紧相贴没有丝毫距离。东晟深吸了口气，拍拍茂实柔软的臀部：“好了，没事。”
　　茂实却不肯放松，依然缠着东晟不放。
　　“咱出来凉快的，老这样黏在一起还不热得慌？”东晟拍着茂实的腰细细哄道。这样闻言细语地哄着，茂实终于肯稍微放松下来，又谨慎地先放下腿踩了踩水，这才扶着东晟的手臂踩水。
　　“这么大了还不会游水。”东晟看着茂实道。茂实这会有心思享受了。朝东晟扬了扬眉毛：“咋？反正不是有东哥在吗？”
　　东晟摇了摇头，无奈笑道：“成，总不会让你淹着。”两人静静地仰躺在水面上，也不动，只随着水波飘。
　　东晟侧头看向茂实，火辣的太阳将人完全笼罩，天空蓝的不可思议，茂实就躺在这一片金灿灿里。
　　“哥，哥，哥！”东晟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整张脸埋在水里，嘴里正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泡。
　　茂实靠近东晟看了看，没好气地开口道：“哥你咋话都不说一声就练憋气啊，差点没把我吓死。”说着抬手将东晟眼睫上的水珠拭去。
　　东晟眨了眨眼，又随意抹了把脸：“没事，哥身体好，又不像你，自个心里有数。”茂实不服气地推了推东晟，却在感觉到掌下强健有力的肌肉后嫉妒地捶了下东晟的胸膛：“我知道了。”
　　天蓝水清，两人一时流连忘返，直到茂实快要睡着，东晟才拍拍茂实：“好了，我们要回去了。”
　　茂实缩在水里不说话，一双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一样，恳切地表达了他想再多玩一会的想法。
　　东晟拉过茂实的手，摩挲着他的手指说道：“手上都起皮了，回吧。”茂实还想再反抗，却被东晟不容置疑的脸色说服，怏怏不乐地想爬上岸。
　　不料在水里待久了，猛然出了水就像是身上压了千斤顶，茂实手脚无力就要摔下水，却被早有预料的东晟托住，轻轻巧巧地就被送到了岸上。
　　茂实也懒得换衣服，干脆寻了处树荫躺着，东晟看了看也随他去了。自己则是折了岸边的树干做了个简易钓竿钓鱼。
　　听着蝉鸣声，茂实在凉爽的树荫下昏昏欲睡。
　　就在茂实半睡半醒之际，突然感觉到洒在眼皮上的斑驳阳光被遮住了，便懒洋洋地半睁了眼睛道：“哥，你干”
　　话说到一半，茂实眼前蓦然多了张脸。
　　茂实吓得身子往后一仰，砰地撞上了树干。眼前这张脸笑得春光明媚，比天上挂着的太阳还要灿烂几分，茂实却一点没被感染到，反而汗毛倒立，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哥！救我！”
　　茂实一把丢下钓竿像匹猎豹一样转瞬就到了茂实跟前，又一把踢开那人，抱住茂实道：“咋了，哥在这呢，没事。”
　　突然被踹了一脚，那人却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依旧傻乎乎地笑着，手里还比划出一个圆：“玩！跟大傻玩！”
　　这人却是村里有名的大傻子，茂实不好意思地钻出东晟的怀抱，朝着东晟笑道：“哥，是我太胆小了，没啥事。”
　　要说也不怪茂实，原本面前突然出现一张脸就够惊悚的了，更别提是这个全村人的童年噩梦。
　　大家伙小时候都没少被家长吓：“不好好干啥啥啥，就会被大傻子吃掉，嚼的咔嚓响！”茂实自然也没少被爷爷吓，这冷不丁地见着人，却是有些恐怖。
　　那大傻子也不在意，站起身来连灰都不拍拍，自顾自地玩着手指，一会儿比成一个圆，一会比成一长条，嘴里嘟嘟囔囔：“吃，大傻吃！”
　　茂实本想叫住大傻子道个歉，却不料大傻子走的飞快，骑上不远处正在吃草的牛就走了。
　　“唉，是我太大惊小怪了。”茂实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沮丧地说道。
　　东晟却是黑着脸：“也不知道那大傻子是什么时候来的。”这是想起往事了。
　　之前的小孩儿洗澡都是搬个大脚盆在院子里，露天地让长辈帮忙洗，茂实也不例外，只是有一回爷爷正帮着茂实洗澡的时候，远远看见大傻子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盯着看，茂实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理会。
　　不料却被东晟发现，当时就板着脸提着拳头把那大傻子揍了一顿，那原本从没哭过的大傻子也被打得鼻涕横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到这，茂实笑着抬头看着东晟说道：“都是大男人，也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