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生》autocrat

3、大公鸡

　　“以后我都会护住你的。”
　　东晟一本正经道。
　　茂实翻了个白眼：“那就是小时候我调皮，”瞄了眼东晟不赞成的脸色，茂实不客气地呼噜了把他的寸头：“生哥，我饿了。”
　　东晟一个翻身坐起来：“想吃啥？”
　　“嗯，随便。”茂实想了想，皱着眉说出了答案。
　　如果是别人，肯定一个巴掌就呼到这小子后脑勺上去了，想这么久就给出个这样的回答？！
　　东晟深深地看了茂实一眼，就转身准备去做饭了。倒是茂实心下有些发飘：“咋了！我才多久没回你就忘了我爱吃啥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的小孩看上去欠揍得很。
　　“没，我知道，你再躺会吧。”东晟也不跟茂实分辩，自顾去了厨房。
　　这种房子厨房是单独的，于是刚往灶膛里塞好柴火的东晟一抬头便看到了巴在门口的小脑袋：“咋，无聊了吗？”
　　茂实不好意思地使劲抠了抠墙壁，弄得一指甲的灰。东晟沉声道：“别弄那了，过来。”茂实迫不及待地走到东晟身旁，紧挨着东晟坐下了。
　　“我是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生哥，我来火吧，咱俩肯定快些。”茂实用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东晟不放：“怎么样？生哥。”
　　东晟手下动作没停，看火起来了，才把茂实拨拉到里头坐着：“身上凉，在这暖和些。”然后便起身忙活起来了。
　　茂实的脸被火映得红彤彤的，厨房里很快起了呛人又好闻的烟雾，茂实闭上眼享受地深吸一口气，又很快呛咳出声，咳得眼泛泪花。
　　不好意思地擦干眼角的泪水，茂实挠头傻笑：“我在城里都是用得电磁炉，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了，嘿嘿，生哥，多放点辣！”这话让原本担忧看向他的东晟脸色好了许多。
　　“吃辣要适量。”东晟手下不停地切着胡萝卜丝说道。
　　茂实理直气壮道：“我好久没吃辣了，生哥，多放点！”眼睛盯着东晟往锅里放辣椒的手，恨不得自己再抓一把丢下去的样子。
　　“没吃多少辣，你那粒‘朱砂痣’可是艳得很。”东晟头也没抬。
　　大家吃辣，不长痘的少，茂实嘛，自然是多数人，只不过他长痘的部位有些奇怪，不是三角区，而是双眉中心，上火越严重，这颗‘朱砂痣’越大越红亮。现在的茂实，活像如来。
　　茂实摸了摸额头上的‘朱砂痣’，不服气道：“长都长了，也不能白长吧，生哥，要吃辣。”
　　没理会小孩渴望的眼神，东晟走过来将火生的更旺。茂实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生火的，只好闭上嘴安静地盯着火瞧。
　　东晟手脚快，很快就整出三菜一汤。两人围坐在一张小小的四方桌子上，几盘菜放得满满当当，脚碰脚，头碰头。
　　桌上的菜都是依着茂实一贯的口味，醋溜土豆丝，干煸四季豆，野菜炒肉，菌菇汤。茂实满足地舀了一勺菌菇汤：“生哥，你的手艺真好！”
　　东晟还没动筷子，看着茂实急急忙忙地往嘴里扒饭：“吃慢点。”看着茂实不一会就吃的满是油渍的嘴，东晟有些不安：“今天家里没肉，等下午再去买。”
　　茂实终于从冒尖的碗里抬起头：“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反正哥你做啥都好吃。”话音刚落便继续埋头苦吃。
　　东晟叹了口气：“以前你都是没有肉就吃不下饭的。”茂实被男人这满是怜惜的眼神看得打了个哆嗦。
　　“真的，生哥，我只是喜欢吃肉，以前家里不是也很少吃肉吗？”茂实嘴里含着包饭说道。话倒是说得清楚。
　　但茂实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是让东晟很不是滋味：“你先吃着，我去集市上一趟。”说着放下还未动过的饭，便要起身出门。
　　茂实一惊，含在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情急之下端起汤碗往嘴里倒了一大口才勉强说出话来：“生哥，我真没那么馋，况且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就不兴安安生生地吃顿饭吗？”话到最后，茂实有些生气。
　　“哦。”东晟又闷闷地坐下来。
　　茂实看着东晟眉头紧皱的样子，继续默不作声地吃饭。
　　这头东晟却突然舒展了眉头。
　　桌子底下是另一个世界。茂实偷偷将鞋脱了，因为是夏天，东晟在家只随意穿了短裤拖鞋，茂实轻而易举地把脚放在了东晟的脚背上，见东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变本加厉地在上面摩挲了几下。
　　东晟眉头一松，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茂实更是兴奋，不依不饶地将脚一路顺着东晟的裤管往上，直到舒舒服服地搁在东晟大腿上才停下来。
　　两人面上都没什么特别，东晟瞧瞧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茂实细瘦的脚腕，为这太过纤细的手感暗自低沉了会。茂实一惊，使劲将脚往回缩，却被东晟下意识地握得更紧。
　　到底茂实的力气拼不过东晟，用力了一小会便觉得小腿肌肉酸胀不已，茂实狠狠咬了口四季豆，眉头往下一瞥，做出副可怜的神气来：“生哥，哥，我小腿抽筋了，你快放开，疼得很！”
　　不料东晟并未松开手，手反而向上滑了一小段握住茂实的小腿，又觉得这样不太方便，干脆整个人钻到了桌子底下，仔仔细细地摸了遍茂实的小腿：“哪疼？是这？”
　　茂实目瞪口呆地扶住因为东晟的突然动作摇晃不已的桌子，更加用力地把腿往回缩：“不疼了，好了，生哥，痒！痒！”
　　东晟从桌子下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干脆用手掌上厚厚的茧摩擦茂实细嫩的小腿：“疼要说出来。”
　　“哎呀，我乱说的，生哥，快松开我，我错啦！哈哈。”茂实痒得身体乱颤，忍不住笑出声来。东晟慢条斯理地让茂实笑出了泪花，这才放开已经被摩擦得通红的小腿：“以后不准骗我。”
　　两人闹了一番，这才安下心来吃饭。
　　农家菜样子并不精致，东晟的手艺却是为茂实量身定做，处处合着茂实的心意来，分量也足够，茂实很快吃得满足地靠在椅子上打嗝。
　　东晟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又收拾好碗筷，才把椅子搬到茂实身边。
　　“今天你才回来，我就不说啥了，以后可不准这样胡乱吃。”边说着，东晟不客气地敲了敲茂实胀成小皮球的肚子：“这肚子鼓的！”
　　“哎呀！疼！”茂实不耐烦地将东晟的手打下去，又珍惜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谁叫生哥的手太好了，我忍不住。”
　　东晟无奈，轻柔地帮茂实揉了揉肚子，直到茂实的肚子瘪下去才放手：“你这样胃肯定会出问题。”
　　茂实摆了摆手：“哪里那么娇弱了。”吃饱喝足有心思关注其他了，茂实兴奋道：“对了，生哥，你说你养了鸡？给我看看呗。”
　　东晟不说话，起身带着茂实到了院子里，茂实好奇地四处看了看，啥也没有，正想发问，就听东晟嘴里吹了声哨。
　　几乎是刹那之间，一只尾羽艳丽的大公鸡便带着十几只母鸡奔了过来，茂实瞪大眼睛看着这群鸡屁股后面的滚滚沙尘，当然，这是茂实自己脑补的。总之，被鸡的气势震慑到的茂实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东晟好笑地稳住茂实的身形，指着其中一只土黄色的鸡道：“明天就杀了那只老母鸡给你补补身体。”
　　这会茂实不怕了，仿佛看见了那只鸡变成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菜，只差对着流口水了。茂实无意间挣脱了东晟的手，想蹲下身摸摸那只大公鸡的尾巴。
　　只见那只膘肥体壮的大公鸡眼里一道厉光闪过，翅膀一个扑腾，便腾空而起准确地叼住了茂实的大腿肉。
　　茂实打了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波剧烈的疼痛霸占的心神，茂实白着脸愣了下，便疯了似的甩腿：“生哥，疼！”
　　东晟站在一旁都没反应过来，眨眼间便看到一只公鸡愤怒地巴在了茂实的腿上，听见茂实喊疼，东晟立马上前捉住大公鸡的双翅，想将它揪下来。
　　不料那大公鸡脾气倒是挺大，任由东晟扯，嘴下毫不留情，一副要叼下一块肉来才肯罢休的样子。茂实倒是觉得更疼了，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东晟急了，干脆捏住大公鸡的脖子，终于迫使大公鸡松了嘴。
　　一把抱起眼泪汪汪的茂实，东晟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咋样，很疼吗？”茂实整个人缩在东晟怀里打颤：“疼，疼得很！”
　　“腿没抽筋，还是受了罪，叫你以后乱说话！”东晟边教训便小心地捞起茂实的裤子查看，只见这那块皮肤通红：“肯定会淤青。”
　　“阿实，以后别招猫逗狗了，还好我们家只养了鸡，要是是只鹅肯定更麻烦！”东晟轻轻抚摸着伤处，果然马上变得青紫。
　　“我去找药酒，你在这呆着。”东晟拍了拍茂实的头。茂实疼的牙齿都在打颤，迷迷糊糊地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我小时候在奶奶家也被公鸡欺负过，不过没人看见，跑了几圈院子才松开，简直童年阴影，非常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