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生》autocrat

13、蛇（番外二）

　　家里老爷子和茂实都极其喜欢吃辣，不过一个老一个小，自从东晟开始掌厨后，就对这方面卡得极其严格，两人轻易吃不到辣椒。
　　这回的蛇汤却是放了不少的小米辣，两人吃得极为过瘾。
　　茂实津津有味地嚼着蛇皮，这种有些韧性的口感十分合乎他的心意，再把蛇汤勺到米饭上拌匀，香辣诱人。
　　吃过饭，冰天雪地的也不好出门遛食，茂实趁着东晟好老爷子洗碗的功夫跑到院子里玩，坐到他一贯喜欢的大石头上。
　　茂实不在意地看着周围的一片雪白，安静的吓人，就像这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样。
　　“啧。”茂实难得的感性被一只小蚂蚁打断了，茂实皱着眉用两根手指捏住爬到自己手上的一只小蚂蚁，干脆利落地将其捏死扔掉。
　　正要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茂实突然发现了什么，脚下一软，直接从大石头上摔了下来。大石头上蜿蜒地爬着一长条蚂蚁。
　　茂实此时却顾不得这些，脸色惨白地感受到屁股底下黏腻柔软的东西，抬起手看了看，也不知是什么秽物沾了一手。
　　“哇！”茂实瘪了瘪嘴，到底没忍住惊天动地地哭出了声，惊起一片鸟雀。
　　东晟慌忙跑出来的时候，就是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小娃娃举着手仰天哭嚎着，旁边一片鸟雀似是受不了他的声音，拼命扇动着翅膀往远处飞去。
　　东晟顾不得嘲笑他，一把抱起坐在地上的小孩，也不管自己被他身上的东西弄脏，抱着他就往屋里走去。
　　被抱在怀里的茂实抹着眼泪抽噎，但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便看见一条大青蛇缩成一团把自己从尾巴起吞下了一大截自己的身体。
　　这样诡异的场景和身上黏腻的触感，成了东晟童年的噩梦。
　　这就是开始了。
　　一晃过去十年。
　　玲婶和丈夫结婚已经十好几年了，两人一直没有孩子。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村里人，家里老爹老娘又早早去了，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没太当一回事，反而觉得就这样跟妻子过日子挺好的。
　　之前玲婶也没什么想法，丈夫对自己体贴，也不因为这事埋怨，她也没啥好说的。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丈夫时常需要去镇上卖东西，留下玲婶一个人在家，难免觉得长夜漫漫，孤寂无边。
　　异变就在这时发生了。
　　那天玲婶看东晟家没人，也不知怎么的就鬼迷心窍地看上了他家院子里的大石头，愣是一个人将它搬回了家。
　　说来也奇怪，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玲婶虽然时常做家务农活，但到底是个女人，这次竟然一路上也没歇过一次地将那块大石头抱回了家。
　　玲婶罢那块大石头放在自己床边，忍不住细细抚摸，只觉得这块石头触之升温，质地细腻，教她忍不住多摸几遍。
　　这天刚好丈夫去镇上卖东西，晚上也回不来，玲婶终于忍不住将大石头搬到自己枕边。身边空荡荡的地方终于填满，玲婶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四肢细细密密地缠上石头，脸颊不停摩挲着。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叫出声。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抱着一块冷硬的大石头，四肢紧紧贴在石头上，最诡异的是，原本相貌平平的玲婶此时双颊生晕，眼波如流水一样，竟是显出了十二分的姿色，嘴角还挂着满足的微笑。
　　第二天起来，玲婶只觉得全身松快，大石头也被她的体温捂得暖暖和和。玲婶一时之间舍不得放开，鬼使神差地贴在石头上细细密密地吻了一圈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起床。
　　丈夫回来时倒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也没精力跟玲婶说话，一头栽倒在床上就呼噜打的震天响。
　　玲婶却不像原来那样自怨自艾，而是轻快地哼着歌，把屋子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不见一根头发丝才罢休。
　　日子像是没有任何变化，波澜无惊。直到这天毫无预兆地到来。
　　其实丈夫早有不对劲，只是玲婶没注意到罢了。
　　这天丈夫像往常一样倒在床上睡去。却在不一会之后突然红着眼坐起身来，然后鞋也没穿就气势冲冲地冲出房间。
　　看见正弯着腰拖地的玲婶，丈夫红着眼穿着粗气就抓住玲婶的手臂把她拖到了房间。玲婶却并不惊慌，似笑非笑地跟着丈夫进了房间。
　　丈夫二话不说，一个耳光便铺头盖脑地朝着玲婶去了。玲婶也不躲，仰着脸结结实实地接了这一巴掌，脸皮却没红一下。
　　“你到底是个啥玩意？！罢我婆娘还回来！”丈夫却没有退缩，顶着玲婶你怪异的神色爆吼出声。
　　玲婶听到这倒是笑出了声，抬起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靠近丈夫柔声说道：“我能是啥啊？我不就是你婆娘嘛，哥，你不认得我了？”
　　女人凹凸有致的身体贴着男人，男人脸皮一阵抽动，玲婶嘴角噙着笑就摸上丈夫腰间的皮带：“好哥哥，我俩都多久没弄过了，你来弄弄我嘛。”边说边嘟着嘴往涨肚额上鼻梁上嘴唇上乱亲。
　　男人额角的青筋暴起，抬手毫不犹豫地掐住玲婶修长的脖颈：“罢我婆娘还回来！玲子！玲子！”明明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男人脸上却没有一点高兴的影子，反而极其痛苦，眼神灰暗却在其中冒出一星光点。
　　玲婶却在此时咯咯笑出声来，下身变成一条青色的巨大蛇尾，轻而易举地缠上男人的脖子，又在男人耳边小声说道：“我就是玲子啊，不过就是因为你老是不在家，一个娃娃都不肯给我，我才变成这样的啊，这不都是哥你一手造成的吗？”
　　男人眼中的一星光点熄灭，眼神中却带着说不出的眷恋，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却听咔嚓一声，男人脖子一软脑袋耷拉下来，悄无声息地就没了动静。
　　玲婶满意地感觉到尾巴缠着的男人没了动静，张大嘴，只见嘴边裂开缝隙，把男人从头到脚完完全全地吞进了肚子里，满足地眯起眼打了个饱嗝，就躺在地上睡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玲婶惊慌失措地抱膝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扣着自己的嗓子眼，可就算是吐出一摊酸水，也没吐出其他任何东西。
　　玲婶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吞入丈夫的感觉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头发划过嗓子眼的酥痒感觉，还有尝到鲜美肉味的自己满足的感觉，玲婶捂着自己的脸痛哭出声。
　　眼泪根本止不住，说不尽的悔恨害怕玲婶根本抑制不住，她忍不住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了几巴掌。
　　突然想到了什么，玲婶连滚带爬地跑到厨房拿了一把大菜刀，眼神中带着狂喜，毫不犹豫地生生把自己的肚子剖开，然后疯狂地在自己肚子里翻找。
　　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玲婶疯狂地撕开自己的内脏。
　　但是，什么都没有。刚刚吞进去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无踪了，哪怕是一片骨头屑，一小块肉渣，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疯狂地翻找了多久，玲婶终于绝望地坐在地上，周围是自己的内脏，鲜血遍地，在这地狱般血腥的场景中坐着的女人确实纤细得有些柔弱。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女人抬起头，脸上是一双冰冷的蛇瞳，女人这次进食就慢条斯理的多了，捡起地上散落的内脏一块一块地送进自己肚子里。
　　这怪物吃了就睡，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便想去村子里找东西吃了。
　　只是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制约一样，这怪物怎么也走不出院子门，哪怕用巨大的蛇尾砸门，也会不由自主地在最后一刻滑开。
　　怪物焦躁地在屋子里呆了几天后终于忍受不了，开始不停地在玲婶脑海深处放出各种血腥的东西，试图激起她的食欲。
　　玲婶当然是饿的，事实上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焦躁不安几乎把她逼疯。但女人，通常她们的韧劲是让人想象不到的。
　　这样一个原本让怪物不费吹灰之力就引诱的猎物，这时候竟然熬得住这么久。怪物有些惊讶，心里也越发焦躁。
　　无可奈何之下，有些丧失理智的怪物终于没忍住开始吞吃自己。原本已经忍了十年的饥饿在尝过新鲜血肉后彻底无法抑制。
　　直到玲婶再一次清醒，发现自己身上的坑坑洼洼许久没有恢复，她不惊反喜，嘴角终于带出一丝好久没有过的笑意。
　　玲婶暗自在心里发狠：我不信自己熬不过这玩意，总有一天要让这玩意死无全尸！
　　说来也奇怪，以前没觉得丈夫在身边的时候有多幸福，这下男人走了，玲婶倒开始强迫症一样地将男人在世时的情景一一回忆，这样想着，竟然觉得死去也没什么，说不准还能再见到那个傻乎乎笑着叫自己婆娘的男人。
　　就在两人的战役就要分出成败之时，东晟带着茂实上门做客了。
　　之后那怪物终于化为灰尘，遍体鳞伤的玲婶长出一口气，倒在地上微笑着闭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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