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对峙 弗朗西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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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是被噩梦惊醒的。梦中那头巨熊张开可怖的嘴，在他的面前轰然合拢。
弗朗西斯坐起身来，一股毒蛇般阴冷的气息忽然扑面而来，他循着这气息扭过头去，看见一个黑影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倒吊在天花板上，两只鬼灯笼似的红眼睛在一片黑暗里熠熠发光。
“我说啊，”弗朗西斯只是习惯性地往后一靠，靠在了松软的枕头上：“你总是这么粗鲁吗？进人家的屋子也不和主人打一声招呼。”
“嘻嘻嘻，”那影子咧开嘴笑了：“虚假的礼数，有还不如没有。我说的对吧？”
弗朗西斯没有搭理贝斯特拉的嘲讽，只是轻轻揉了揉额角，显然是对半夜被吵醒显得不太满意。
“又是什么事？”弗朗西斯问道。
“别不耐烦，好好说话。”贝斯特拉道，“大人给你布置的任务，你到底完成了没有？”
弗朗西斯道：“……那些‘龙血’我已经派人散布到了地下市场了。“
“唔，还算听话。”贝斯特拉点评道，“那么，接下来……”
她的话忽然被弗朗西斯打断了。
“你要怎么让我相信，”黑暗中弗朗西斯的表情模糊成了一片，看不清楚：“这些所谓的‘任务’是那位大人直接下令，而不是你，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假借大人的名头所传达的呢？”
贝斯特拉仍然是保持着倒吊在墙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但那双鬼火似的眼睛却暗了暗。
下一刻，三道金光从黑暗中激射而出，“铛铛铛”三声，擦着弗朗西斯的脸钉进了床板里。弗朗西斯神色一凛，顷刻间他的脖颈就落入了一只冷冰冰的手里。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红色的双瞳在面前一瞬间放大，以至于弗朗西斯都看见了那瞳孔深处的、宛若爬行动物一般的竖线。贝斯特拉此时整个人贴在了床板顶上的墙壁上，上半身前倾，就好像是一条蜥蜴那样倒挂在弗朗西斯的头顶。她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弗朗西斯的脖子，那条小臂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蠕蠕地爬向弗朗西斯的脸。
“我跟你说过了，”贝斯特拉嘶声道，“我对大人忠心耿耿，是大人唯一的仆人。你倒是长了什么胆，竟然敢怀疑起我对大人的忠心了！不过既然这样，那我倒要说你那所谓‘复仇’的名头，可不一定站得住脚。”
即便是被扣住了脖颈，弗朗西斯表现得却极为云淡风轻，就仿佛无论和他聊天的对象无论是在做什么，也只是在同他聊天那样：“我是什么想法，像你这种人也配想明白吗？那位大人信任我自有他的理由。如果他哪天对我产生了怀疑，我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想必也只能坐以待毙。倒是你这一幅恼羞成怒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在遮掩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贝斯特拉的手底下加重了几分力道，巨大的迫力使得弗朗西斯不由得微微抬起了些头以便能够更加顺畅地呼吸。
“我警告你！”贝斯特拉嘶声道：“不要产生任何别的想法。如果你这样做了，我发誓会让你见识一下这辈子最可怕的噩梦，我发誓！”
“那我也警告你，”纵使自己的脖子还在别人的手里，弗朗西斯还是维持着那一贯的翩翩风度：“你也别玩什么花招。不要忘记了，你这是进了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翻起什么风浪来，也是得分人的。”
贝斯特拉被他气得差点要现场掐死他，但是理智还是让她收了手。
“你给我记住！”身影消失前，贝斯特拉留下了一句话：“我会一直盯着你，一直！你要是敢搞什么小动作，不用大人出手，我第一个灭了你！”
月光从打开的窗口照射进来，在地下留下一片乳白色的方形缺口。风透进来，吹得那窗帘一鼓一鼓。借着那月光弗朗西斯看见自己的床板上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费了点力气将它们从床上拔下来，弗朗西斯发现那些闪光的东西是几片薄薄的金箔，不过它们都缩在一起，形成了几把尖锐的小刀。
刀尖闪着一抹寒光。
*
弗朗西斯生平讨厌的东西不少，但是真正论起令他畏惧的恐怕也没有几样。虽然只要听说过他的故事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一个信奉头脑强于武力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缺少为自己扫清障碍的能力。
并没有被任何人知道的，熊便是其中的一样——虽然到了建校期以后，如果不是在森林里面这种生物还是很难找到的——对此他本人将之归结为“童年阴影”的一种。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金发的女医官绝对不在其列。至少看起来不是。
没有什么比冤家路窄更加令人烦躁的了。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去吃了顿午饭，觉得有点撑而随便在路上走走罢了，而偏偏在那最窄的一条上迎面和艾德薇碰个正着。
艾德薇刚刚办理出院手续，坐在凡妮莎推着的轮椅里面。原本她正一路上和自己的首席实习生有说有笑，但是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笑声都在见到弗朗西斯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了。
凡妮莎原本一只手搭在艾德薇的肩上，此刻却忽然感到那底下的肌肉一紧，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怎么了吗？”凡妮莎不解地问道。
在那很短的一瞬间，凡妮莎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老师浑身上下都透出了一股名为“戒备”的气息。而这股气息的指向相当明显，不是别人，正是对面缓步走来的弗朗西斯·赫尔库拉斯。
“怎么……怎么了吗……”实习医官偏了偏头，有些搞不清状况。随即又担忧地问道：“艾德薇女士，您还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
明明天气正好，明明周围是一片花草相映、三三两两有人结伴而行的祥和场面，可是凡妮莎却仍然从这两个人中间感到了诡异的气场。
她推着艾德薇的轮椅向前走，前面的路却被弗朗西斯挡了个正着。
“？”凡妮莎看看弗朗西斯：“先生，我老师行走还不太方便，能不能麻烦您借个光……”
于是弗朗西斯便让开了路。
凡妮莎也不明白那些东西，就只是见有了路便开开心心地推着自己的老师过去。
艾德薇与弗朗西斯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用凡妮莎听不见的声音，她轻却坚定地问道：
——“赫尔库拉斯，你这是要造反吗？”
弗朗西斯听见了这话倒也不恼，而且面上看起来活像是根本没听见。只是在艾德薇快要和他完全擦身而过的时候低垂双目，用磁性而动听的古语道：
“你不也一样吗？”
随后他快速地切回了通用语，大声地用朗诵一样的声音娓娓道来：“……恶龙沾染的鲜血不知凡几，而它却溜进了羊圈，披上人皮。”
这是一位不知名的吟游诗人在旅行的途中所作的诗篇，形容的是养虎为患的故事，用来告诫那些愚笨的人小心身边居心叵测的小人。凡妮莎听见了这句诗，又不解地看了弗朗西斯一眼。
“走了。”她的老师只是这样冷冰冰地催促了一句，而且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无论她如何询问都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答案。
*
第二节实战课开始的时候，尤弥尔神奇地发现自己对这门课已经没有了那么大的抵触，这，其中还有一大半功劳要归于明心，连带着其他一起上课的同学对待尤弥尔的态度都要好上许多。
其中甚至有同学主动提出来帮忙，在尤弥尔为选择哪台机器人对战发愁的时候给他提供了慷慨的一些帮助。
“这个是运输机，不打架的。那边那台小的是最常见的机械兵，一般是用来巡逻和制服一些战斗力比较低的犯罪分子的。那边那些序号从一到八的分别代表了不同体型和战斗力档次的机器人，它们的身上都会携带一定数量的热兵器……”
“等等。”尤弥尔打断道：“那有没有那种很大的，就是人坐在里面……”
“没有。”那位同学翻了个白眼，“你小说看得太多了吧。”
“哦。”尤弥尔略有些小失望地说。
你到底在失望个啥啊！那个同学见此真是哭笑不得，又用手戳了戳尤弥尔道：“你还是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说起来能和人链接的机器嘛……”
那人转了转眼珠，卖了个关子：“倒是也有，你想听不想？”
“想想想！”尤弥尔立刻把头点得像鸡啄米那样。
“那个嘛，”那人说，“我听说毕方学院里只有一台，是用作精神力测量的。平时里我们给一个人的精神力分的等级大多都只是个大概，如果你想要看到各项具体数值的话还是得靠那台机器。”
“哇塞。”尤弥尔发出了惊叹声，“那机器大不大？长什么样？能一次测几个人？”
“等等等等等。”那人道，“别这么着急啊。我也只是听说，当然没有亲眼见过。”
“？”尤弥尔满脸写着“我好好奇告诉我为什么”的表情。
“你看我也没用。那台机器的使用成本高得很，用掉一次就不知要消耗多少能源，谁会没事测着玩啊，傻吗。它唯一的作用也就大概是每届锦标赛开赛前期作为选拔的工具，来测量参赛选手的精神力是否达到激发阈值吧。”
“哦哦，这样。”尤弥尔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先前他倒是知道有这么一套程序，不过他以为精神力只要大概够个线就能参赛了，毕竟每届还是有不少人参加。现在看来，这选拔程序还是挺严格的。
“嘿，你们俩种蘑菇哪！”一个女生忽然拍了一下尤弥尔的肩，那力道大得尤弥尔不仅要怀疑她是不是有一个女武神亲戚。
“快点过去吧，一会儿明心老师又要讲理论了，听不到实战的时候就要挨打哦。”
尤弥尔听到这话，心道：“我听不听估计都要挨打。“但是表面上还是要给几分面子，感激地朝那个女生道了一声谢，便向着明心讲授理论知识的地方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