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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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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家门口。
简洁不放心地检查一下自己的打扮与衣着,恩,头发虽然理过,但是梳整齐了;眼镜乖乖地呆在鼻梁上;身上的男生校服也换成了女生的。
看来已毫无瑕疵。
深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她摸出口袋里的钥匙,“卡嚓”转半圈,便打开了漆成暗红色的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沉闷压抑的空气,让简洁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忍不住驼起背,低下头,掩起所有不适的表情。
关上门,她一转身就看到父亲大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冷地盯着她,手上拿上一张可疑的A4大小白纸。
危险!简洁浑身的警报系统顿时启动,这次遭殃的人不会是她吧?
“爸。”她低低地同简父打招呼,“我回来了。”她紧紧地攥着书包的肩带,直想快快回房间去。
可她才走了几步,简父便唤住她:“简洁,我有事跟你谈。”
“是。”简洁停住脚步,头更低。
“这是怎么回事?”随着问话,那张白纸被递到简洁跟前。
简洁伸手接过,大略地扫一下,心中不禁哀悼:今天倒霉的人果然是她。这个学校也真是变态,居然把她的成绩单寄回家当家长会的邀请函。
她不语并不代表简父就会这么简单地放过她。他加重声音,再次质问:“你这是怎么考的?五门只有一门及格。”真是把他们简家的脸都丢光了。
“我已经尽力了。”简洁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尽力?你这也叫尽力?……”简父霍地起身,正欲批判一番,门铃很凑巧地在这一时刻响起。
叮咚,叮咚,叮咚……
节奏快得过分的铃声显示访客的急噪。
“我去开门。”简洁赶忙说,然后迫不及待地跑到玄关。
门一开,简洁顿时愣住,直觉地想关门,可是她还来得及有动作,某个金色眩目的东西就狠狠地扑过来,然后两片红艳艳的嘴唇往她嘴上重重地压下来。
简洁反射性地伸手挡住。
唔——,好油哦。她因为手心油腻的触感而皱了皱眉。
“J——”达不成目的,洋娃娃一般的金发少女不依地嘟嘴。
简洁给她一个白眼,意思是:没的商量。“你来这里干吗?”她语气不太客气地问。
“都怪J你,谁让你老是不来看我。”她当然只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简洁一时无语,这点她无法否认,但是她也很无奈,每天不但要上课,还受门禁的限制。“Amelia,这样吧。过两天我就休息了,那时我再来陪你。现在你快回去,好不好?”她放柔语调,像哄小孩一样。
“不要。”艾米莉亚头一甩,不给面子。
“你……”简洁咬牙,非常,非常地想要发飙。
“除非你让我亲你。”艾米莉亚皱一下小巧的鼻头,狡黠地说。
“你……”简洁切齿,……最后她无奈地妥协,不是因为艾米莉亚的威胁,而是她眼里的寂寞,是啊,寂寞。艾米莉亚不过是寂寞而已,和以前的她一样。所以,亲就亲吧,不就是肉碰肉吗?
见她点头,艾米莉亚喜上眉头,踮起脚凑上嘴唇……
“你们在做什么?”当两人的嘴唇接触的瞬间,简父的质问自身后传来。
哎。简洁无奈地在心中叹口气,今天真是衰到底了。推开挂在她身上的金发女孩,她僵硬地转过身,僵硬地叫道:“爸。”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简父又上前一步,然后狠狠地一巴掌甩上了简洁的脸。
“啪嗒”一声,简洁鼻梁上的眼镜飞离,直直地落在地上。
顿时,温度降到最低点。
糟糕。艾米莉亚缩一下身子,不忍再看。J一向最宝贝她的眼镜了。
虽然挨了打,但简洁叫也没叫一声。只见一个鲜红的掌印在她左脸清晰地浮现,可她对此却权不在意,只是一霎一霎地瞪着简父,然后蹲下身子,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
简洁有些颤抖地检查镜框,只见一条细细的裂缝出现在左边的镜片上。
她霍地抬头,冷冷地看着简父,道:“幸好它没事,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她说着,眸中迸射出让人不寒而颤的光芒。
简父不由地打了个寒战,他第一次发现他不认识这个女儿。但父亲的权威不允许他认输,他冷哼一声,摆起架子。“简洁,你这是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简洁先是不做声,沉默一会后,她低低压抑的声音笼罩这方小天地:“这是爹地留给我的,所以,无论谁毁坏它,我都不会原谅。”记得十岁那年,爹地换了新眼镜,就打算扔掉这副。她一看,便将它要了过来,并把镜片换成了她的度数。这样,就算爹地妈咪不在她身边,她也能借由这副眼镜来感受他们。它对她如此重要,所以,就算,“就算你是我的父亲,我也绝不原谅。”
闻言,简父无语。
“J。”艾米莉亚有些怯怯地叫道。她知道她是肇因,可是,可是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给我回去。”简洁也不看她,冷冷地说。
“J。”艾米莉亚撒娇地再一次唤她。
“……”
“Jade——”
哎,简洁无可奈何地看向她,语气微微放柔了一些:“Amelia,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去看你。”
艾米莉亚咬咬了下唇,看着简洁的侧脸,她很想说:J你变了。
以前的她不会这么温柔的,就算是自己再怎么恳求,她也仍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是谁让她改变的?
那个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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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天还蒙蒙亮。
简洁路经篮球场时,意外地发现有人居然一大早就在那里打球。而且,这个人还是个熟人。
呵,正是樊守静先生。
简洁停下脚步,透过漆成深绿色的铁网看过去,只见——
他运球,奔跑,上篮,动作一气呵成。
“咻——”,篮球穿过篮框落在地上,上下弹落了几次后,滚到特意走进篮球场的简洁脚边。
她放下拎在手里的书包,捡起那颗篮球,笑着同那个弯腰喘起的少年打招呼:“樊守静。”
“是你。”用护腕擦掉额上的汗水,樊守静略显意外。
“是我。”简洁笑笑,一手托着篮球来到他身边,罚球线的位置。她没有将球交还给樊守静,反倒摆好姿势投起球来。
橘黄色的球自她手上飞出,在空中滑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可惜这一球才刚擦到篮框的边,就落了下来。
“你的姿势还不错,不过高度不够。”樊守静在一旁发表评语。
“哦。”简洁淡淡应一声,跑过去拾起球,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和好了没?”
樊守静讽刺地抽动一下嘴角。“你和我哥商量好了吗?昨天是他,今天轮到你。”
原来好哥哥已经找过弟弟啦。简洁心想,笑着说:“我们俩默契好啊。怎么,你嫉妒?”说话的同一时刻,她再次摆好姿势,出手。
这次的动作比刚才干脆很多,可惜结果仍不如人意——球抛得太高,太用力了,狠狠地砸在了篮板上。
“太高了。”樊守静不忍目睹地用右掌抵了抵额头,然后沉沉问道,“简洁,你这是在向我炫耀吗?”他看也不看地接起弹在他面前的球,轻轻一跳,双腕一动,就是一记漂亮的空投。
“有吗?”简洁反省一下,小跑着上前接住反弹而起的篮球,退回原位。一边在罚球线上拍着球,她一边激将似的说,“如果你嫉妒的话,就早早和人家和好吧。”她突然捧住球,像樊守静那样轻轻一跳,然后出手。
这次,居然是一记利落的空心球。
“Yes!”简洁右手成拳,手肘撞向腰侧,那姿势代表成功的喜悦。
“漂亮。”樊守静毫不吝啬地为她鼓掌,“作为一个生手你的表现挺不错的。不过,你知道吗?哥哥他一向不懂得拒绝我。”
“你想说什么?”简洁眯眼。他这话绝对意有所指。
“你不觉得其实我两个会更合得来吗?”樊守静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公主’和‘海盗’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后,你想说‘王子’和‘公主’才是一对吗?”简洁嘴唇一勾,讥诮地说。
“不是吗?”少年神色中流露出少见的忧郁。
“如果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我说什么又有什么差别?”简洁反问,“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哥一向不懂得拒绝他?
“你想知道?”
废话。简洁给他一个白眼。
“那么,我就行行好,让你知道吧。”他说着凑过来,热热的气息拂上简洁的耳际,温温的嘴唇贴上简洁的脸颊。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简洁反射性地就想给他一拳,可惜她的这个念头很快胎死腹中。
只因一个低沉悲哀的男中音在她耳边轻轻叹息:“现在,你可以自己去寻找原因了。”
说完,他很快退开。
啊?简洁不解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正想问,却在他眼里寻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们!
她吃惊地转身,然后,她看到了两个比她还要震惊的人,她的男朋友——樊恭默,和他的女朋友——桑雅。
他们误会了。她很快了解。
可是最教她不明白的是,眼前这家伙为什么要蓄意制造这样的误会?
“你和哥算恋人吗?”对面的家伙莫名其妙地问了句。
“当然是。”简洁虽然不解,但还是很快地答道。
“是吗?”仿佛看透她心底的疑惑,樊守静高深莫测地笑了,“我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能破坏的脆弱关系,也叫恋人吗?”
你什么意思?简洁正想问,却又打住。
只见十几米外,自尊心极强的桑雅深深地往这边看了一眼,毅然离去。然后,樊恭默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亦离去。
见此,简洁赶紧跑过去,捡起扔在一边的书包。
“你不追吗?”看樊守静没动静,简洁转头问。
樊守静笑笑,但还是没有动。
简洁了悟地一笑,得出:看来这次是有大问题了。算了,关她什么事呢?她耸耸肩,正要追上去,却听后面的男音沉沉地传来。
“简洁,你真的喜欢我哥吗?还是在他身上寻找你父亲的影子?你……你确定,你所看到的他,是真正的他吗?”
他的话让简洁的身形微微一窒,然后她叹息地说:“樊守静,你怀疑的是我,还是你自己?”一边说,她一边在心里咒骂:这个该死的苏朵拉,巴不得全天下知道她有恋父情结是不是?
“……简洁,你真的好厉害。”停顿几秒后,后面的少年不由地感慨。
简洁笑笑,继续往前走,但才走了几步,她又停住,莫名其妙地回头抛了一句:“知道吗?街头篮球的篮框比正式的低十公分。”说完,她终于潇洒地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樊守静不解地思量着她话里的意思。
一分钟后,他明白了。
原来,她以前打的是街头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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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恭默,樊恭默……”简洁在后方十几米处大叫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大,可是前面的人仿若未闻地继续往前走。
直到最后简洁受不了地直接越过他,拦在他面前,他才停下来。
像是才注意到她的存在,樊恭默礼貌地问:“简洁,有事吗?”
那该死的礼貌。简洁在心中咒骂。生气,他绝对在生气。因为他好久没有直呼她的名字了。
“你生气了?”
“有吗?”他笑笑,但又是那种令人痛恨的虚假笑容。
“我和他没什么的。”她被口水呛了一下,有些虚弱地说。
“这个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咦?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简洁一时反应不过来,一般在漫画或是小说里,不是会来一场让人郁闷的误会吗?“你真的没误会?”她怀疑地看着他。
“没有。”他试图给她一个确定的笑。
“可你怪怪的。”简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呢?
“可能是因为家里发生了点事吧。”樊恭默苦笑一下说。
“怎么了?”
“昨晚我爸胃出血。”他半阖眼眸,一抹抑郁若隐若现,只是不知为何。
“伯父没事吧?”简洁担心地问。
“没大碍了。不过医生说以后要小心身体,不能过度操劳,不能喝酒。”
“这样啊。”简洁轻轻说,“找个时间,我去医院看看伯父吧。”她说着,突然有种更怪异的感觉,天哪,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对了,他们什么时候把话题转到这里来,明明之前还在说……
想到这里,她耳边适时地响起樊守静的话——
“……,哥哥他一向不懂得拒绝我。”
“我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能破坏的脆弱关系,也叫恋人吗?”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句话别有意味。
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每次当她快接近答案的时候,总是无法突破最后一关?她到底遗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简洁拼命回想相识以来的一幕幕,尤其是这对双胞胎和桑雅之间的关系……一瞬间,她豁然开朗,全都想明白了。
“你最爱的人是静吧?”她语出惊人。
“J,你又在瞎想了。”樊恭默先是愣,然后啼笑皆非地用食指轻叩简洁的额头,“我开始觉得我有必要阻止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
“我没有瞎想。”简洁冷冷地挥开他的手,“在你心里,没有人比静更重要吧?”
“J,别玩了。”樊恭默笑得越发柔和,宠溺地将简洁颊边的碎发挑到耳后。
“我记得你从不撒谎的,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简洁的神容不变,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欲从中探询一切的谜底。
“J……”
“如果,”简洁不理会他的叫唤,继续道,“如果你也喜欢桑雅的话,你还会成全她和你弟弟吗?”
“当然会。”樊恭默仍是笑,柔声道,“有情人终成眷属,何乐而不为?”
“那么,再加上一个条件,如果桑雅喜欢的是你,不是樊守静呢?你会怎么做?”
“简洁,我记得,你说你只问一个问题的。”少年不疾不许地提醒她。
“说!”简洁干净利落地命令,但心底却渐渐升起一种不安。他向来不是会挑刺的人,今天会有这样的表现,是因为……
“J,”他叹口气,垂下眼帘,“你真的想要答案吗?”
简洁吸口气,心脏顿时一阵抽紧,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答案。但就算是如此,她还是要飞蛾扑火般地去追求,“你会和桑雅在一起吗?”说完,她有些不放心地补充,“默,你说过,你绝不说谎的。”
“我,我……”看着简洁隐隐透露悲伤的眼睛,樊恭默想撒谎,但是还是无法欺骗她,“我不会。”他更无法欺骗自己。
一瞬间,简洁的心脏抽得更紧,眼眶处传来酸酸的感觉,她费尽全身的力气深吸一口气。“如果,如果那个女孩不是桑雅,而是我,答案也不变吗?”明知结果,却还碶\而不舍,她终于知道这种感觉了。
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樊恭默别过视线,再没有说话。
原来,原来只要樊守静一句话,就能让他放弃一切,也包括她。原来在他心里,她是那么的卑微。简洁也不说话,心里悲哀地想着。
两人之间,弥漫一种让人心凉无比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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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下午的课过后,校园里不像平时那样冷清下来,反而渐渐热闹起来。
因为,今天是开家长会的日子。
到四点半为止,几乎每个学生身边都多了一个人,或男或女,亲热无比。
惟独简洁仍是孤单一人。
看到众人亲子和乐的样子,简洁不禁有些落寂,想起了她远在天国的爹地妈咪。以前逢教学参观日,他们也会这样同她在一起。
“简洁。”
突然,她听到一个热情温柔的女音唤她的名字。
好熟悉的声音。
她转头望去,只见几步外,一个身穿米色套装的中年妇女,温婉秀丽。
是樊伯母。
简洁不禁露出笑容,但一看到她身边的两尊护花使者,她就忍不住绷紧脸。无论是哥哥,还是弟弟,都是惹她不开心的祸首,所以——
她一点也不想给他们好脸色看!
“伯母。”简洁将焦点集中在这位温柔的长者身上,心中钦羡不已:这对兄弟真是好福气,碰到一个温柔如斯的新妈妈。
“简洁,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我们家玩?伯母一直很想念你。”樊母拎着皮手袋的双手在腹前交叠,露出和蔼亲切的浅笑。
“不好意思,伯母。因为前一阵子忙着应付考试,所以实在没有时间。”简洁客套地说。
“这样啊。那现在考完试了,有空一定要多来我们家玩。上次都没机会好好招待你。”
“哪里?”简洁客气有礼地欠欠身,正好注意到她胸前的水晶胸针,那是一个由跳跃的音符构成的银制胸针,上面镶嵌精致透明的水钻,显得优雅大方。简洁不禁对它一见钟情,脱口而出,“伯母,这个胸针很适合您。”
樊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说:“哪里,是简洁你的眼光好,我很喜欢呢。”
闻言,简洁顿时愣住,一时反应不过来,但很快她便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伯母生日那天,樊恭默塞给她的小盒子里装的是这个啊。
她不禁露出尴尬的笑容,这下糟了,差点被拆穿。她好笨啊,连做坏事都不懂得掩饰。
“伯母,我有点事,先失陪一下。”她说着,退开,只想先找个地方静静。这种过于温情的场景实在不适合她。
见此,樊母略有所悟地看向他,“小默,你们吵架了?”她也注意到从刚才到现在,两人都没有同彼此说话。
“没有。”樊恭默淡淡说。
但在场的两人都不相信他的说辞。
“妈,我出去一下。”樊守静说,然后跑了过去。
另两个樊家人都注意到他跑去的方向正是简洁离开的方向。
“小默,不是什么都可以让的。”樊母意有所指地说,“该争取的时候就该去争取,等来不及的时候再后悔就太迟了。”
樊恭默发扬他名字的信条——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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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守静走出教学楼后,左右看了一下,总算在花坛附近看到了简洁,忙跑了过去。
重重地拍上简洁的肩膀,他叫道:“简洁。”
“有事?”简洁转身看着他,还是没有给他好脸色。严格说,他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你们吵架了?”他看来有些歉疚地问。
简洁挑一下眉,懒得同他说。
“他误会了?需要我跟他解释吗?”
“没有。不需要。”简洁干净利落地答道,“如果你真的有诚意的话,不如回答我一个问题。”
樊守静挑挑眉毛,示意她请说。
“到底是什么在束缚着他?”虽然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这个“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樊守静沉默。
“真的是他对母亲的誓言吗?”简洁不放弃,再问。
“没想到他连这个也告诉你了。”樊守静答非所问,然后笑了,“你相信吗?我哥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的他比我还要活泼,任性,霸道。”
“啪,啪。”简洁在一边鼓掌,嘲讽,“你也知道你任性又霸道啊。”
“简洁!”樊守静忍不住吼出来,“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为什么他说真话的时候总是没人信?
见他激动,简洁不禁莞尔,轻道:“我相信。”
啊!?简洁的回答不禁教樊守静微微一愣,然后笑开,道:“现在,我相信,你看到的他是真正的他。”
“那么,你看到的她又是真正的她吗?”简洁笑着反问,“还是你在她身上追逐是别人的影子?”
樊守静的气息微微一窒,随即失笑,道:“别开玩笑好好吗?”
是吗?简洁抿嘴定定地看着他。“我听说你们兄弟的喜好一向相近。”
怎样?樊守静挑一下右眉。
“你一直以为你哥喜欢桑雅吧?”顿顿,继续,“会不会,当你认为你哥喜欢桑雅的同时,也给了自己一个心理暗示呢?……你真的喜欢桑雅吗?”
“……”樊守静被她的话惊得无法动弹,他真没想到简洁居然一语说中了他最近的困扰。
见此,简洁心中更是诧异不已,要知道她不过是在胡言乱语罢了。毕竟樊守静不让她好过,她又怎能让他好过?可谁想居然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一向百猜不中的她这次居然“闷”对了。
嘿嘿,简洁傻笑两下,摸摸鼻子,打算离开。
可才走了一步,樊守静却幽幽开口:“从小……”
好奇的听众止住脚步。
“从小,我和我哥就很像,不但容貌像,个性,喜好也像,使得父母不得不发挥公平主义的精神:给我们买一样的衣服,一样的礼物,一样的食物,一样的生活用品。不过,也不是永远都能买到两件一样的东西。记得那一年是我和哥五岁生日,爸妈送了我们一只熊宝宝玩具和一只虎娃娃玩具……这便是一切祸事的起源。”樊守静闭闭眼,流露出罕见的忧伤。“我和哥都比较喜欢那只熊宝宝,于是谁也不肯放手,最后哥将熊宝宝抢了过去。我一气之下跑出家门,谁知竟撞了车,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月才痊愈。”他永远记得哥在他身边一遍一遍地道歉……从此之后,他什么都不跟他抢,什么都让给他,什么都以他为优先。
简洁静下来,无法言语。她终于明白了,是什么样的大山压在樊恭默身上,让他内疚,让他自责;让他压抑自己,让他鞭策自己。
……只是——
理解,不代表就能原谅!
她一声不吭地起身离去,又转进了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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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后,简洁发现里面已经井然有序,所有家长都坐了下来。
简洁赶紧也找个位子坐下。本来学生应该在教室外等待,不过她没有家长来,所以只得由自己代表自己了。
几分钟后,班主任老师踩着高跟鞋进来,先说了一番客套话后,她点起名来:“……苏朵拉,陈晨,樊恭默,……简洁。”
一听叫她的名字,简洁赶忙起身解释:“刘老师,不好意思。我妈今天有事,我爸要参加我弟的家长会,所以他们都没法……”
她还没说完,突然一个娟秀窈窕的身影匆匆茫茫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是简洁的家长。”
简薏?
简洁不敢置信,然后了悟,原来是简明叫她来的。
突然,她觉得这段日子还是有所收获的。两个月前,她孑然而来;现在,身边却多了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还不赖的感觉。
简洁露出开朗的笑容。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