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王子的王子》酒红

10、第十章

　　樊家。
　　樊恭默魂不守舍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会看看手里的杂志，一会又看看右侧的电话。
　　看他怪异的样子，樊守静若有所思地问：“哥，你在等谁的电话吗？”
　　“没，没有啊。”樊恭默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然后又低头，“专心”地看起杂志来。
　　是吗？樊守静怀疑地勾了勾嘴角。“你和她吵架了？”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个“她”，两人心知肚明。
　　樊恭默不说话。
　　“哥，前天上午我是故意的。”顿顿，“我看到你们了。”
　　“我知道。”樊恭默抬头看了弟弟一眼。他们是双胞胎，可说是最了解彼此，他如果连这点也看不透，就太逊了。
　　“那你们怎么……”樊守静不解。他原以为是哥又想把“东西”让给他了。
　　樊恭默又不说话，这不是一句话都解释清楚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他的心态才是整件事中最致命的！
　　他想着，不禁用力捏住手指间的书页。
　　这时，电话铃声适时地响起，铃——
　　难道是她？
　　樊恭默迅速地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喂”，便一下子沉下脸，最后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好。”
　　挂了电话，樊恭默起身，走到衣帽架前，拿下外套穿上。
　　“什么事？”樊守静好奇地问。
　　“没事。”樊恭默淡淡地一笑，出门。
　　见此，樊守静耸耸肩，心想：没事？那就是有事了。

　　樊恭默匆匆赶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而约他见面的人早已等在那里。
　　“你可总算来了。”一向没有耐心的姑娘不耐烦地说。
　　对她的不善，樊恭默只是笑笑，道：“有事？”他着实没想到会再次接到她的电话。
　　“没事找你干吗？”金发的洋娃娃没好气地翻一个白眼，“喂，你怎么就不受教？”
　　咦？樊恭默不太懂她的意思。
　　“我叫你不要缠着J，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难道看不出来，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适？”
　　“看不出来。”樊恭默淡淡说，语气里却隐隐藏着火药味，一种奇怪的说不出的心理让他起了一种斗争意识。
　　“你……”艾米莉亚的火气更旺，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得意洋洋地说，“算了，我看你也别太当真。J不过是逗你玩玩而已，再过一个多月她就会跟我一起回美国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樊恭默微微一皱眉，心里起了一种不祥的危机感。
　　哈，这个你不知道了吧。艾米莉亚顿时眼睛一亮，表情更得意。“再过一个多月，J就会跟我一起回美国去了，如果你识相的话，就不要再纠缠她。”
　　看她的表情，樊恭默知道她没有说谎，顿时脸色一沉。他没想到他们不过起了一些口角，她就要离开。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她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他说，……
　　他想着，眸色愈来愈深，晦黯得仿佛要把所有东西吸进去似的。
　　见樊恭默的表情有了动摇，艾米莉亚赶忙加把劲。“现在你知道了吧，那就不要再，再，”她想了想，“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你这种乖乖牌，根本无法理解我们。”
　　“以前的J是什么样子的？”樊恭默想到那张照片中的人，忍不住问。
　　“她……”艾米莉亚正想畅所欲言一番，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她。
　　“我最讨厌别人在背后讨论我。”
　　“J。”艾米莉亚怯怯地叫道，如同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但转头面向樊恭默时又变成母老虎，“你太卑鄙了，居然把J也叫出来了。”
　　“我没有。”
　　“他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有些腼腆地互看一眼后，简洁淡淡说：“我到饭店时，正好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出来，就跟着过来了。”
　　“J。”艾米莉亚有些心虚地低头。
　　简洁不再看她，只是说：“你先回去，我有话和他说。”
　　因为理亏，艾米莉亚不再死缠滥打，乖乖地走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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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离开后，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简洁先开口：“如果你想知道什么的话，可以问我，没必要通过别人。”
　　“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吗？”樊恭默有些讽刺地说。
　　“……”简洁一时接不上，因为她也不敢保证。不过，她也不会轻易认输，嘴一撇，反问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那么，”樊恭默眯眼，嘴角的笑痕更深，“我现在倒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离开？”
　　“因为，我暂时不打算离开啊。”简洁定定地接招。拜托，她早就改变主意了好不好。
　　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樊恭默双眼突地一睁，说：“她骗我？”不，她应该没有。顿顿，他找出简洁的语病，又问，“暂时？那以后呢？”
　　“以后就看你的表现喽。”简洁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其实是在给他施加压力，“Amelia也没有骗你，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我十八岁生日，之后便可自立。我打算离开现在的家庭，不过那不代表我一定会回美国。”本来是一定的，只是认识他，成了她计划中的变数。
　　“你十八岁了？”对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行？”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不是不行，只是没想到她比他大一岁。“为什么不去念高三？”
　　“你以为我的水准够念毕业班吗？”更理直气壮地反驳。
　　樊恭默无语，她的成绩确实很烂，尤其这次期中考更是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问完了？”如果他问完了，就轮到她了。
　　“不。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他想知道以前的她。“刚才我问Amelia的问题，可以请你回答吗？”他讨厌别人理所当然地告诉他，他什么也不知道。
　　“如果我回答你，你是不是也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以物易物，公平交换，不过分。
　　“行。”
　　“那么，成交。”简洁一口答应，笑笑，“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不是什么公主，”迎上他不解的目光，她继续说，“更也不是什么乖小孩。在我十岁以后，我爹地在工作上开始获得成功，他变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魔术师，四处表演，因而也鲜少在家。母亲是他的助手，自然也忙得不可开交。我常常被寄放到Julia阿姨家，可Julia阿姨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时时照顾我。寂寞下，我渐渐变得叛逆，也越发孤僻。不曾与人来往，自然也没什么朋友……直到我认识了Amelia。”笑，“你别看她这个样子，她可是某□□大哥的独生女儿。因为父亲的关系，身边的人不是畏惧她，便是别有所图，所以她也没有什么朋友。……她寂寞，我也寂寞，于是就理所当然地凑在了一起。因为Amelia，我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她略带嘲讽地形容，“然后就和他们一起飙车，赌博，偷窃，吃□□……大概除了杀人放火，所有能做的坏事，我都做过了。”对了，好像还少说一件事，那就是□□，因为艾米莉亚不允许别人碰她。
　　“等等。”樊恭默突然打断她，“你吸毒？”
　　“拜托，那怎么叫吸毒？”简洁不爽地给他一个白眼，“只是点□□，而且我只是试过那么一次罢了。”后来因为讨厌那种失去自控的感觉，便再也没碰过。
　　“那就好。”樊恭默一下子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见此，简洁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你担心我？”一般人的第一反应应该会是指责吧。
　　“我当然担心你。”樊恭默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真的担心我？”某人脸上的笑容更大。
　　“我——当——然——担——心——你。”怕她耳背，另一人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太好了！”简洁笑着击掌，但很快笑容又是一僵，沮丧地自语，“那又如何？他也担心樊守静。”
　　“你说什么？”樊恭默没清楚她在咕哝些什么，只是依稀听到弟弟的名字。
　　“没，没什么。”简洁飞快地瞟他一眼，禁不住脱口而出，“喂，如果我和你弟弟同时落水，你会救谁？”话才说完，她又忍不住鄙视自己，这种白痴问题有什么好问？“算了，算了。”她挥挥手无奈地说，“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了。”毕竟她会游泳，樊守静应该也会。……不过，再一想，会游泳好像也不代表不会溺水，毕竟脚抽筋也是常有的事……
　　=_=|||……她在瞎想些什么啊。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可笑，她用力地甩了甩头。

　　“默。”她理了理心情后，唤道。
　　“恩。”
　　“我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恩。”
　　“所以，我们一次把话说个清楚，可好？”
　　“恩。”
　　恩恩恩，又是“恩”，真是○※■※∧□……害她好想骂人哦！深吸口气，简洁让自己冷静下来，沉着地出招：“你喜欢我吗？”
　　“恩。”
　　妈的，又是“恩”。她捏捏指头，忍住。“如果我离开你，你会难过吗？”
　　“恩。”
　　指头捏得更紧，忍住一拳飞出去的冲动。“那么，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她慢吞吞地将话说完。
　　这次，樊恭默没有吭声。他低头沉默了许久，才抬头对上简洁的眼睛，慢悠悠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没错。”简洁干脆地招认。
　　轻笑地眯起眼，对面的人不动声色地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是吗？”简洁有些心凉地勾了下嘴角，转身欲离去。
　　可她的右脚才踏开去，两只结实有力的胳膊就从背后环住她的肩膀，然后热热的气息拂上她的脖子，温柔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怎么，就许你威胁我，不许我唬弄你？”
　　“不许。”简洁气势十足地说，“我这个人，好，好马，吃，不对，是不吃……”她本来的气势随着凌乱的话语消失殆尽。
　　“好马不吃回头草。”后面的人叹口气，替她接上。
　　“没错，就是好马不吃回头草。”简洁喜滋滋地重复，“所以我决定跑路。”
　　“J，别这样。”后面的人将下巴搁在简洁的肩膀上，无奈地讨饶，“顶多我答应你……”
　　简洁挑一下眉，等他继续反应。
　　“我答应你，除非你和静是两情相悦，否则我决不做任何愚蠢的退让。可以吗？这样可以吗？”他话中流露出少见的卑微。
　　“不行。”简洁决然说，但很快又俏皮地接上，“理由有二：首先，你的意思好像我一定会喜欢上樊守静那家伙似的；其次，就算我和别人‘两情相悦’，你也不能放弃。”
　　>_<|||……“是，太后大人。”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
　　“樊恭默。”
　　“啊？”
　　“有件事我是说真的。”
　　“……”
　　“我可以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她一边说，一边转身。
　　对上她坚定而无宛转的目光，樊恭默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心跳不已。他动动嘴唇，却无法言语，心脏几乎从喉头跳出……最后，他轻声道：“知道了。”
　　之后，他看到了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一个笑容，自信，开怀，释然，愉悦，光芒万丈，眩目得让他睁不开眼来。
　　他做对了。
　　他的心这么告诉她。

　　不过就算是这样，有一件事他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姐，可以解释一下，这个是怎么回事吗？”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展开后，递到简洁面前。
　　简洁定睛一看，尴尬地笑起来，嘴角抽动起来。
　　“语文30分，数学50分，英语65分，物理40分，化学45分……”他逐一念下来，越念简洁越羞愧，最后头低得不能再低。
　　见此，樊恭默叹口气，说：“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你的语文不好，我还可以理解，但其他科目呢？尤其是英语，你不是在美国长大的吗？”
　　他不说还好，越说简洁越委屈，她嘟嘟嘴，说：“你以为我想啊。”见他不解，她只好把话说个明白，“就说英语吧，会说就代表会考试吗？那为什么樊守静的语文成绩只有40分？再说数学，我们那考试可以用计算器的，可是你们这就好奇怪，算什么都要笔算，你让我怎么办？”物理就更别提了，题目她都看不太懂。一句话，两地的教育方式差太多。
　　看她委屈的样子，樊恭默也不忍再说她了。
　　“明天开始我帮你补课吧。”他又叹口气说，伸手抱住她，紧紧地，牢牢地……怀中的充实与温暖，让他顿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然后另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自心头涌上眼眶，眼睛酸酸的，他居然有想哭的感觉。
　　“你怎么了？”感受到身上异常的压力，简洁抬起头问。
　　樊恭默压她的头，不想让她看到他失态的样子，他将头埋在她的肩上，说：“没什么。”
　　“真的？”她不相信。
　　“真的。”他将脸埋得更深，“只是，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简洁应得有力。突然，她推开樊恭默，莫名其妙地说了句，“虽然你说你不是王子，但在我心里，你就是一个王子。”
　　从她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这么认为。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