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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趁着午休,简洁一人在校园里找了个隐蔽的好地方,那是一棵大树,周围错落有致地栽了一些灌木,确是个独处的好地方。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漫画书,在草地上坐下,背靠着树干,翻开折了三角的书页,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后——
      “你怎么看了这么久还在看这页?”身后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突地响起。
      这声音?是哥哥还是弟弟?
      思考的同时,简洁转头看去,却吓得她反射性地往后一缩,只见一张漂亮的脸孔靠得她极近,近得甚至连他颊畔的褐色发丝都擦到了她的脸颊。
      原来是弟弟。
      简洁一面想,一面不安地往另一边坐了坐,讷讷道:“我喜欢,仔细看。”
      “哦。”樊守静淡淡应了声,又问,“这本书讲什么的。”
      “这本书叫《真假茱莉叶》,讲述一个男孩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和父亲约定在高中期间假扮成女孩……”她没说完,就发现身边的人气息一阵紧绷,她忍不住转过头去,却见他的表情僵直,眸中有着她无法理解的复杂。
      为何?带着这个疑惑,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十几米外,有两个年轻人驻足,一男一女,男的俊,女的俏,让简洁看了不由赞叹:好一对金童玉女!
      那男的她认识,正是他们班的班长大人;而那女的她却不识得,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并不是班上的同学。
      简洁有些惊艳地看着那漂亮的少女,她的皮肤雪白,嘴唇红艳,气质绝佳。这些不说,最让人羡慕的是,她有一头过腰的长发,乌黑的,笔直的,光滑的,柔软的。阳光下,那顺滑的头发反射出眩目的光芒……
      那是,明亮得令人嫉妒的光芒。
      简洁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发——
      又干又枯,说不定还分叉呢。
      她有些哀怨地想着,忍不住再次抬头,钦羡地看向那头漂亮的长头发。这一瞅,竟教她意外地发现美人眼中的落寂与哀怨。
      为何?
      沿着她略显失意的眼神看过去,简洁却只寻到了身边这笑得浪荡的家伙。
      咦?他什么时候又靠得她这么近了?
      她不禁有些慌张地挪了挪身子,却不知她的举动看在他人眼里有欲盖弥彰之嫌。
      终于,那美丽且气质的少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虽然去得决绝,却教简洁捕捉到了她眼里亟欲隐藏的情绪。
      嫉妒,那绝对是嫉妒。
      看了那么多漫画,她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未免也太逊了。

      仅这短短的一个照面,简洁就把他们三人之间的混乱关系摸了个大概。不就是甲喜欢乙,乙喜欢丙,而丙又顾虑甲吗?这种恶俗到人人皆知,人人皆熟,却又人人皆爱的关系,最适宜……观赏。
      只是,只是她身边的家伙为何没有如她所料地追上去呢?
      “你不追吗?”她往上推推眼镜,小心翼翼地藏住心底缓缓升起的雀跃。
      “我为什么要追?”樊守静扬着不正经的笑容反问。
      “哦。”简洁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的静默反而令樊守静无趣地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他信步向前走去,只在经过兄长身边时,手脚不自然地僵了僵,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但简洁注意到,他离去的方向不正是少女之前离开的方向?
      不追吗?她不信。就算不爱,她也不相信有人舍得让这么美丽的女孩伤心。
      呵呵……不自觉地,她轻扬起嘴角,笑得无声。
      “简洁同学。”留下来的樊恭默定定地叫她的名字,“你最好不要和我弟弟太接近的好。”他一边说,一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眼镜?简洁这才意识到,今日的班长大人居然戴了一副细细的银边眼镜,比起昨天更是添了几分斯文与书卷气。再想想他那个双胞胎弟弟,真是有天壤之别……越想越有趣的一对兄弟。
      “简洁。”见她不做声,樊恭默又叫了她一声,“我是好意,不希望你将来伤心。”他说完,转身离去。
      直至他的背影消失,简洁这才敢放心地笑出声来。已经有两个人同她说这样的话了,第一个是苏朵拉,樊守静的同学;第二个更甚,樊恭默,是樊守静的孪生兄长。
      呵呵,难道他们不知道人是叛逆的生物,越是不让做的事,就越是飞蛾扑火地想去尝试。

      M M M

      镜头移到第二天中午。
      太阳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暖暖地照在身上,简洁舒服地翻一个身,继续眯眼浅眠。
      她正要再次入睡,却听闻一阵争执声渐渐拉近,声音越来越大,亦越来越清晰……简洁无奈地睁眼,正想离开,却又迟疑。
      那是两个熟悉的身形,一个优雅,一个狂放,原来是他们!
      简洁小心地将身形藏于树后,侧耳倾听。
      “静,静。”昨天那个斯文气质的女孩失态地拉住前面的男孩,平日里顺滑的长发因跑动而微微凌乱,“你昨晚为什么没来?”
      樊守静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托着额头道:“哎呀,不好意思,你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昨天是你生日。不如这样,改天我再送一份礼物给你。”他说着表情又习惯地轻浮起来。
      “不,你不可能忘记的。”少女双手握拳,激动地嚷出来,“明明你也喜欢我的,为什么却总是这样若即若离?戏弄我让你觉得很有趣吗?”
      她勇敢的示爱让躲在一旁偷听的简洁不由地钦佩不已。好一个敢于直言的女子,内外俱佳,她喜欢!
      再看向男主角——
      本以为他会有所心动,谁知不然。那该死上千万次的樊守静居然显出一副怕怕的样子,怯怯道:“桑雅,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不过是把你当作妹妹而已,你知道我妈一直希望再生个妹妹的。”
      他轻佻的语气与笑容却让桑雅渐渐冷静下来,笃定地说:“你撒谎,是因为默对不对?”她直直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到他灵魂的最深处,“静,你误会了,默和我根本就没什么,只是大人们把我们强凑成一对罢了。”
      樊守静的嘴角弯得更高,似笑非笑,“我说桑雅妹妹,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大了,我是有喜欢的人,只可惜那个人不是你。所以刚才的话我们就当没说过,也没听过好吗?”
      “不可能,说出口的就像泼出去的水,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桑雅绝然地说,她是那种说一就一、清浊分明的人,最讨厌的就是犹豫退缩、暧昧不清,“好,既然你有喜欢的人,那你告诉我她是谁啊。如果你说不出,那就代表你在撒谎。……还是,你认为我会卑劣地去找你心上人的麻烦?”
      “当然不是,只不过,我的Honey是个害羞的小家伙。”樊守静右手在下巴磨蹭着,烦恼地说,“不过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就把她介绍给你好了。”他强调地念着“妹妹”二字,同时意有所指地看了桑雅一眼。
      桑雅不是笨人,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却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她握紧拳头,倔强地说:“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我当然也会很大方地叫她一声大嫂。”虽然她强自镇定,但依稀可见她眸间已隐隐闪现泪光。
      没有漏掉她坚强下的脆弱,樊守静眸光微微一闪,半垂下眼帘,静默片刻后,狠心地启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啊 ?桑雅不解地看向他。
      “当然是因为我和她约在这里了。”

      闻言,躲在树后的简洁心一惊,有种不幸的预感。该,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希,希望不要啊。
      她还在心中哀号,就见那个该死的臭男人一步一步地向这边走来。她是很想溜,但已经来不及了。
      “Honey,我就知道你躲在这。”简洁的脚才稍稍动了一步,那个动作迅速的臭男人已经拉住了她的手。然后,他背对着桑雅用眼神向她求救。
      帮帮忙啦。
      我为什么要?简洁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她可不想趟这趟混水。
      拜托!那略显哀愁的眼神没有命令,只有企求。
      天哪,简洁真想撒腿就跑,……可,可为什么她偏偏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难怪别人老是抓着这点吃定她了。她无声地叹口气,屈服于那双漂亮澄净的眼眸,将嗓音稍稍变柔:“静。”
      她低沉磁性且带有一股暖意的嗓音让前方的桑雅霍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二人。
      樊守静拉着简洁的手将她牵到桑雅跟前,睁着眼,弯着嘴角,似笑非笑:“桑雅,现在你看到了,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她叫简洁。”他一脸深情看着简洁,仿佛最完美的演员,“我对她可是一见钟情啊。”
      桑雅眯眼盯着他,久久没有移开,最后说:“我有那么容易被愚弄吗?还有,就算是我叫一声‘大嫂’,也不代表我要放弃你。”她说完,深深地看了樊守静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桑雅优雅的背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简洁赶紧甩开樊守静的手,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禁令樊守静失笑:“喂,不用这样吧,好像我是细菌一样。”
      简洁推推眼镜,飞快地瞅他一眼,又是上次那句话:“你不追吗?”她记得有句话,好想说什么有花的时候就要折,没花的时候折什么枝(注:原话为“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哎,那话到底怎么说的来着?她苦苦思考,一时忘了身边的人。
      “我为什么要追?”樊守静一挑眉,也仍是那句回应。
      但这回他连一个“哦”也没得到……
      反正自有人会安慰她。某人微微苦涩地想着。

      M M M

      下午第二堂课,又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严某人仍是照例的一张苦瓜脸,面无表情,一丝不苟。
      只见她重重地将抱在怀里的试卷摔在讲台上,然后双手撑着讲台,义正严词地说起开场白:“同学们,昨天的语文考试大多数人都表现不错,但是一个班里总是会有一两个害群之马拖全班的后腿……”
      她才说到这里,下面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几人已经讨论起来。
      “樊守静,说你呢,还不乖乖站起来认罪!”坐在樊守静右边的一个女孩推推他的胳膊,取笑。
      “承让,承让。”樊守静起身,双手作揖,四面八方地转了一圈。
      全班哄堂大笑,哈哈,哈哈……
      “恩哼。”严老师重重地咳了一声,“樊守静,不用急着认罪,我这次说的不是你。”
      啊!?众人皆膛目结舌,互相看看……不是他,会是谁?
      正当他们猜测的当口,“咔哒”一声,一个瘦瘦长长、畏畏缩缩的身形站了起来,习惯地驼着背,习惯地推推眼镜,低声说:“是我吧。”
      于是众人的目光齐齐向后转一百八十度,集于她一人身上。
      见此,严老师嘴角一弯,讥诮地说:“简洁,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她说着,拿起最上面的那张考卷,扬了扬,“要是你考试时也有这份机灵就好了。瞧瞧你考成什么样子了?才十几分,这是班上有史以来的最低分,就算是樊守静也没考出过这样的成绩!”
      >_<|||……“喂,老师,就算你要教训她,也不用拿我做比较吧?”樊守静闻言,脸上掉下一片黑线,莫可奈何地说。
      “恩哼。”严老师尴尬地咳了一声,她也觉得这个比喻有点失当,便匆匆带过这个话题,“简洁,还不上来拿试卷?”
      “是。”简洁轻轻应了一声,走上前去接过卷子。
      但严老师似乎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她,又叨念着:“回去叫你爸妈给你请个家教,下次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成绩。”
      简洁低着头,这次没吭声。
      严老师正想再发难,又是“咔哒”一声,又一个瘦瘦长长的身形站了起来。与简洁不同,他站得笔直挺正。
      “严老师,就让我来帮简洁同学补习好了。”说话的正是这个班的班长大人,樊恭默。
      “这样啊……”看着这个优秀得让所有老师都引以为傲的学生,连一向有些严谨刻薄的严老师都放柔了表情,“那就麻烦你了。”
      但简洁心里却只是微微恼怒:多管闲事!

      M M M

      放学后,简洁正待离开,后面传来一个优美的嗓音叫住她。
      “简洁,请等一下。”那声音低沉如大低琴,简洁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是谁。
      她暗暗叹口气,无奈地转头:“班长大人,有事吗?”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补习的事。”樊恭默似乎没看出她的不甘愿,笑得双眼微微眯起,面上透着柔和的光芒。
      但简洁却更想叹气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只得谦恭:“我会配合。”
      “那我们今天就开始吧。你应该不急着回家吧?”他柔声问,笑得更和煦。
      简洁第三次叹气,他笑成这样,她还能拒绝?“No problem!”她无可奈何地应道。
      “那么,首先让我来看看你今天的考卷吧。”
      简洁迟疑,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来献丑。可最后还是屈服于他坚定温和的目光,垂丧着嘴角,从书包里抽出那张“耻辱”。
      樊恭默一看,不禁讶异地瞅了她一眼。不是他反应过度,而是她的成绩实在有些惨烈。字写的歪歪扭扭不说,还空了好多题没做。就算是那些简单的选择题也是错了一片,更不用说她的作文只有两句话了事了。尤其那遣词和句法,说过分点,比小学生还不如。
      他忍不住暗忖:她是故意的?这样的水准恐怕连小学都毕业不了,又怎么能升到高中?这么说,她处于同家里抗战的叛逆期?
      他没说什么,只是示意简洁坐下来,然后摊开语文书,对照着试卷讲解起来……

      三十几分钟后,樊恭默看着表情呆滞的简洁突然问:“我刚才说什么你听懂了吗?”
      简洁机械地回以点头。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再问。
      茫然……简洁推推眼镜,闷不吭声。
      了然……樊恭默也推了推眼镜,无奈道:“你如果听不进去,那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这话看来只像平常的教育,但简洁的眉头却皱了一下,体会到他话语下的深意。她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依旧漂亮,有如一潭清泉,清清的,澄澈的,可这次她却捕捉到那干净下的一丝浑浊,等她想再看仔细时,镜片表面的光芒一闪,就什么也寻不到了。她沉默了片刻,问:“你想说什么?”不会是有人把中午的事跟他说了吧?
      樊恭默眼中闪过讶异的眸光,难得有人听懂他话中的涵义。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面前的女孩,突然觉得她很不简单,于是冲动地伸手取下她脸上的眼镜,笑问:“这该不会是副平光眼镜吧?”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外面的世界,他双目倏地一眩,原来这真是一副近视眼镜。所以,是他多想了?……也许吧。
      “不好意思。”他把手里的眼镜递回给简洁,然后意外地发现大大的眼镜下,她的面孔很是端正,眸子狭长、东方味十足,鼻子高挺,嘴唇薄薄,虽称不上漂亮,但搭在一起却别有一股英气。
      当那副耸耸俗俗的黑框大眼镜再次归位时,他终于明白坏事的因素了,有二:她圆滚滚的发型,还有就是她难看的大眼镜。所以,她还是在掩饰什么吧?一个女孩长得不丑,又何必将自己搞成这副德性?
      看着他深思的样子,简洁若有所悟地笑了,她伸出两个手指捏了捏镜框,轻声说:“是你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震得樊恭默几乎无力自持,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握了握拳头,很快冷静下来。取下鼻梁上的眼镜,他若无其事地晃了两下。
      “你的眼光真好。”在戴上平光眼镜前,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带过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当眼镜碰耳际的瞬间,他一下子恢复正常,再次变成那个温文儒雅的班长,“这是我家的电话,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打电话给我。”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在她的草稿本上写下一串数字。
      简洁配合地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迎合:“是啊,我该回家了。谢谢。”
      “天有点黑了,我送你吧。”
      “啊?”简洁吃惊地叫了一声,然后很快拒绝,“不用,我家很近。”
      “天黑了,如果遇上危险就麻烦了。”樊恭默以温和却不容反驳的口吻说,“你家在……?”
      简洁无奈地投降,飞快地报了一串地址。
      这次轮到樊恭默吃惊了,他顿了一下,说:“现在我更应该送你了。”迎上简洁不解的目光,他解释,“我家也在那栋大楼,不过我住十五楼。”
      啊!?简洁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她有一种不幸的直觉:她该不会要同这对双胞胎纠缠上了吧?糟糕,她本想平平安安地渡过十八岁生日的。只要,只要过了那一天,她就,她就……
      可惜,老天爷看来不想她过得舒舒坦坦啊。
      她还在苦恼,那个令她苦恼的“根源之一”又说话了:“简洁,你认识简明吗?”
      果然还是知道了。简洁太息,好奇地问:“我弟弟。你怎么知道的?”
      “我好几次在大楼的电梯遇上过他,而且你们都姓简。”一个太常见的姓出现在同一栋大楼里显然就不是凑巧二字能解释的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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