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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水月情 望着那伟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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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伟岸英俊的男子,一如以前熟悉儒雅斯文的面容,妙善心中叹气,眼中酸涩的想流泪。
“哥哥,你让人骗引我到这里,有什么事?”
适才她在街上闲逛散心,却听到两个闲汉对话。
“今儿真倒霉,去祭司府做了一次晦气活,害我输得精光。”
“什么活这么晦气,莫非祭司叫你接生?”另一人接道。
“祭司几个月前不是在大香山招了个小白脸做老公么?听说那小白脸昨晚惹怒祭司了,叫人一顿好打,打了个半死,眼见没气儿了,今早找我把他拖去义庄了。”
“哎呀难怪!可怜的小白脸,才十六岁就让女人给玩死了,真是前世作孽哦!”
大香山小白脸祭司老公,这不是玉正?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怎么就被人打得快死了呢?一霎那间妙善只觉心如刀绞,也来不及细想,急忙扯住那两闲汉,塞了银子,央求他们带路来到义庄。
她医术通玄,也许还能救活玉正。
谁知玉正活蹦乱跳,好端端的杵在那里。没伤没病。她先是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接着是海涌起强烈的疑惑和不安。
想见她亲自来见便是,虽说两人一为祭司夫,一为世子妃,相见难免惹人闲话,但始终光明正大,如今却利用骗术,利用她对他的关心牵挂,骗她来此,不管是出于何因,不管他是对她有多么牵系,用此手段,始终是下乘。
妙善心中颇为不愉,一别不过几月,哥哥为何变得如此鬼祟?
有风吹起,义庄里的幡条飞舞,影得内间光线明明灭灭晃动不休,忽明忽暗的光斑打在玉正身上,脸上,竟使得他诡异阴森异常,令人心悸。
妙善打个冷颤,义庄的气氛令她分外难受,她一刻也不想多呆,她也不明白,为何玉正要找个如此阴森的地方与她见面。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世子的?”
玉正开口了,他的声音不见了往日的和缓温柔,也失了磁性浑厚,变得低哑粗嘎,狠厉短促。
“哥哥,你的声音怎么变了?”玉正一开口,那声音就吓了妙善一跳,若捂上眼睛,她分明觉得那就是个陌生人。
“你的孩子是不是世子的?”玉正不答,直勾勾的盯着她,依然重复着那个问题,不过此次他的声音倒恢复了几分清亮,语气也缓和多了。
妙善听了一惊,虽然世子说孩子是他的骨肉,并且让人散播消息出去,但妙善很清楚,那不过是世子保护她母子的手段而已,她从来不相信世子所说的那个事是真的,自己若真有这种经历,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妙善思量着,在其他人面前或可以说孩子是世子的,但是在玉正面前不可以这样说,不可以误导他,因为这是他的骨肉,因为这孩子出生后,必须要归宗玉家,王室绝不能容忍。
“这孩子是你的。”妙善毫不犹豫。
妙善的回答,令玉正怒火狂燃,恶念大起。她又骗他,还在骗他?!明明不是他的种,却硬还是要栽在他头上,真当他是活王八吗?!
怒极之下,脸上倒和煦起来,心却一点点冷硬起来,本来想着把她困起来,见到她时,却见她风姿嫣然,口口声声唤哥哥,关怀之意溢于言表,倒也略有不忍,几乎动摇了念头。便想着多问她几句,试探一下,若她不曾骗他便也罢了,谁知竟还是巧舌如簧!
既然如此,便也别怪他狠心,无情也罢,只需人在他身边便好,一生世永远在他身边便好!
“妙善,你这张小嘴真招人疼哪,那骗鬼的甜言蜜语随口就来。你聪明,可你男人我也不傻哪。当你孩子的爹我是千想万想,可这孩子的爹,我是不够资格当啊。”
玉正瞥向妙善的肚子,脸色和缓,笑意灿烂。
妙善秀眉一蹙,她如何听不出玉正话里的讥讽?只是这孩子怀得不是时候,玉正有所怀疑也属正常。
“哥哥,这孩子已有三个月,我与世子相识不过两月。”
“哦?所以你很委屈是吗?是我冤枉了你?”玉正缓缓点头:“先别说孩子,你说真话,你是不是服用了避子汤?”
避子汤是他心头大刺,代表着妙善对他的感情真心与否。相对与世子之事,他更看重这个,尽管他已相信了回望镜所言,但他仍是想亲口亲耳向妙善求证,想证明那一段感情,到底是不是一个虚幻,不过是自己自作深情而已。
“是的。”妙善略微犹豫,终是说了实话。
“你……你好!你口口声声爱我,你却不愿意生我的孩子……今天你又告诉我,这孩子是我的?妙善,你把我当白痴耍着玩吗?”
终是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此话,玉正仍是怒火万丈,伴随着心中那阵阵的绝望心疼。
“哥哥,你误会了,我并非不愿意生,只是你我年纪尚小,血气不固,所育孩子必是不足。特别我不满十八,盆骨未开,虽可怀孕,但若临产,必是凶险非常。所以……所以……”
“所以你才喝了避子汤?”玉正抢过话头:“你胡言巧令,说什么凶险,你放眼天下,不说别处,单是大香山,多少人十三四岁成亲,多少人女人十三四岁当娘,有几个孩子是不足的?又有几个女人生产凶险?何况你身子素来安康,又有医术护身,生育哪里会出什么问题?分明是你心中无我,无玉家,方此做出此等大逆之事!为人妇者,生育子嗣乃天经地义之事,岂能怕艰险?纵使艰险,也要迎险而上,这是妇人天职,岂容推却?况且你既说爱我,却为了这未定莫测或许不存在的风险不愿替我生子,这哪叫爱?”
妙善聪明异常,通晓世情,深知这世上女人卑微,为夫家绵延子嗣是理所应当,纵是因生育而死也不会有人为此心疼,只说是命不好才当了血盘鬼,而不会因此而疼惜女人半分并改善女人处境。因而她在婚前便已盘算好,自己年纪尚幼,虽可婚配,但绝不可在十八岁之前产子,否则母子难安,即使勉强产下,也是伤及血气损了寿算,多病体弱。只是无论是谁,都是希望她早生儿女的,谁会同意她拖到三年之后?她只能偷偷服用避子汤不敢示人,若一发现,必被人群起攻之。
她本来也知,玉玉知她避子的话,必然是不会谅解她,时下男子都希望多子多孙,谁会容忍妻子避子?玉正生于斯长于斯,又岂能免俗?只是她虽不指望玉玉能理解她,但听了玉正这番话,亦是免不了失望难过。
“哥哥,妇人生子自是理所应当,只是男子该当体恤妻子凶险。假如像你所说,妇人生子是天职,应该无视艰险,甚至为了生子丢了性命损了身体都是理所当然的,男人就只管要孩子,不管妻子死活,那么我说,男人养家糊口更是天职,什么危险工作都应当去做,不能退缩,因工作而死也是应当,妻子可以不顾男人辛劳艰险,要男人累死累活当牛做马是吗?”
妙善深知,从体贴女人解救女人生育危害方面根本说不通,只会令人觉得她出格逆反。便迂回折返,从男人角度来说话,将心比心,危险的事谁会去干?
只是这世上男尊女卑已久,玉正浸染其中久受污染,却哪里听得进这番话?况且他早认定了妙善巧言令色,此番话不过是砌词狡辩而已。便冷笑道:“素来知你利嘴,我说不过你。别人的事我不想管,我只知道,你口口声声爱我,却怀了他人的孩子,若不是我怜你爱你,洞房之夜你早成了潭中之鬼!如今你避子不育,按照村规,就该骑木马!”
“哥哥,你……你……”此话出,好似刀剑穿心,妙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全褪。她万万想不到玉正竟会说出如此恶毒之语,她知道玉正必不会原谅她,责骂自是不免,但却没想到,玉正会说出如此戮心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