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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一章 命相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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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遥突然感到被贯穿的痛,跟着一股大力随之而来,推着自己不断后退,直到身后的剑尖抵到什么东西,推力顿了顿,木遥紧紧咬着牙,将呼声压在舌根,就在他以为结束的时候,推力却又猛地大增,终于,撞上了身后的那棵树,便再动弹不得。
纳星河放开剑柄,看着木遥被牢牢钉在树上,想着自己半年来的仇恨,不禁长出一口气,道:“就在我眼前,我眼睁睁的看着白丫头被你分尸。本应该原封不动的还你,今日,看在你束手就死,我便留个全尸与你。对你这种人来说,简直是便宜你了。”
听着这些话时,木遥透过纳星河身边,隐隐约约看到剪水的身影抖了一下。木遥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看着因为白姑娘而变残忍的纳星河,让你觉得害怕吧。纳星河大仇得报,可你若这般下去可要如何是好呀……
纳星河以为木遥已死,也不拔出插在他身上的剑,转身朝剪水走去。
木遥看着纳星河走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剪水抬起头,看着纳星河犹如看陌生人的眼光。握了握拳头,最终抬手按在剑柄上……
也许自己又要后悔了,现在只要什么都不做,过了今天,纳星河走后,你木遥就是个死人了,不再有任何负担,可以和音儿一起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只要,现在什么都不做的死去。可,木遥却握住了剑柄,因为他看见了,看见剪水动摇了,因为纳星河对复仇的执着而动摇了,动摇了就幸福不了了,你不幸福,我不能不管。
他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于是,木遥手上用力,一寸一寸的把透过自己身体钉入树中的长剑拔出。血像泼墨一样肆意的飞溅,顺着胸口淌下,白衣早已失了原本的颜色。
剪水的眼神一下变得惊愕,纳星河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看着木遥缓慢的拔出剑,拄在地上喘着气。就像大白天活见了鬼一样,吃惊的忘了自己该作何反应。
气顺了,木遥把剑扔给纳星河,自己靠在树上。用力挤出几分得意的冷笑,用恶毒的口吻道:“我改变主意了,我这就告诉你,为什么剪水能感觉得到我……”看着木遥的眼神,纳星河觉得接下来的话自己肯定不想听到,木遥接着道,“我的命,被我植在另一个人体内了,只要这个人不死,我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死的。由于我的命在这个人体内,这个人多多少少能感觉得到我的存在,而这个人……”木遥抬起血淋淋的手指,轻轻一点,指向剪水,嫣然一笑道,“就是你,剪水。你不死我就永远死不了,只要你活着,我就活着。”
说完,不顾纳星河吃人的目光,笑容越发的荡漾开来,点点猩红缀着苍白,每一喘息都透着说不出的妖异,接着道,“纳星河,想杀了我给那个女人报仇,除非杀了剪水,没有别的选择……“
话没说完,白晃晃的剑刃闪了闪,眼前一剑纵劈下来,木遥微一侧头,剑身没入左肩,劈开锁骨一路向下到腰间力道才减缓,停了下来,不等木遥喘口气,剑又被拔出,打横一剑透胸而过……纳星河双目充血,连几剑下来剑剑透骨,木遥觉得身体都快碎了,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够了!!!“
所有的动作一下停了。木遥终于沿着树干滑下,坐在地上看着纳星河在自己头顶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自己慢慢愈合的伤口,唇瓣相碰吐着分不清什么的模糊的字迹。
而剪水正从身后环着纳星河,白皙的双手从腰际透出来,十指死死的扣在一起,脸深深埋在纳星河的背脊里。“求你,你别这样……“声音带着呜咽,”我从没见过你这样,你知道你现在这样有多吓人么……“
纳星河眼光暗了暗,恢复了些冷静,用没沾血的手握住了剪水的双手,可眼睛还是盯着木遥,杀意正浓。“你的命,既然放的进去,便能拿的出来,现在便拿出来!”
“拿出来让你杀么。”木遥哂笑。
纳星河眯起了眼睛,一剑穿了木遥的肩胛骨,便放手让剑在空中上下荡着,声音寒若冰霜,“我若是你,现在便希望被一剑杀了,总好过生不如死的被人折磨一辈子。我若是你,知道将要被砍去四肢,剜掉双目,削掉鼻子,剁了舌头浸在盐缸里过一辈子死不去的生活,还是宁愿选择干干脆脆被杀得好。”
纳星河残忍的说着,却没感觉到贴在自己身后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靠搂着自己来支撑身子了。
木遥却看到了,于是对着纳星河冷冷道,“可惜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纳星河二话不说,手握到了剑柄上。没待用力拔出,身后的剪水终于忍不住哭了。
又让你哭了……木遥想着。
纳星河动作一滞,手搭在剑柄上不知该怎么动。“剪水?”纳星河小声唤了声,不见剪水回答只听她越哭越厉害,便松了剑柄想掰开剪水的手把她挽到身前。哪知剪水的手死死扣着不肯松开,纳星河无奈,凭剪水爬在背上哭。忽听剪水边哭边道:“星河……星河……早知这样,要是……没有再遇到你便好了……”
纳星河听着不解道,“水儿,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说,你等等,我解决了他我们慢慢说。”
“星河……我错了,你永远都不是我的,白姐姐在的时候不是,白姐姐现在不在了……也不是。永远都不是……”剪水哭得哽咽,“我为什么要再遇到你呢……不是今天我都不会发现,白姐姐在你心里有这么深……其实,你心里也是觉得和白姐姐死在一起都比被我带出来好吧……刚才,在听说只有我死才能给白姐姐报仇时……你有没有……”剪水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了,“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就算杀了我也要报仇呢……”
“没有,”纳星河忙道,“一瞬间都没有。”
“若你没有……又何必那样生气,”剪水绝望道,“方才你那么生气多半也是……是在气自己吧……气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纳星河这回沉默了。
剪水的声音突然幽幽的:“果然是的……星河……我若死了……你会不会像为白姐姐报仇这样给我报仇。”
听的木遥一寒,挣扎着想要起来。
纳星河却早他一步掰开剪水的手,转身一看,剪水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人色,身子一软,瘫倒纳星河身上,淡淡地缓缓地道着:“星河,我一直都不想承认,或者认为自己能改变什么,可我错了,你爱白姐姐,你只爱她……你太爱她了。她在时,你只在乎她,她不在了,你便只想着为她报仇。可我也爱你,不比你爱白姐姐少……我想,如果我的命和白姐姐的仇一般重,那,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这样……至少还能让你狠狠的记住我,你不怪我吧……”说到最后,声音弱的几不可闻。
纳星河双目含泪,怀中的身体渐渐的变冷,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在自己身边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以至于自己从没想过,有那么一天,她可能会离开自己。没想过那天来临时,自己该怎么办。
耳中回回荡荡着刚才听到的一句话“木某若是你便要知足了,什么也放的下了……知足了……放得下了……”
“不!”纳星河仰天长啸,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打转的眼泪终于滴了下来,嘶声道,“报不报仇又有何妨,你不必这样的……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这时,突然一只手攀上了纳星河的肩膀,纳星河下意识的一把抓上去,却听一声细不可闻的“我救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