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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再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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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遥扶着树干最后一口将胃里的残渣吐的一干二净,感觉胃中再无可吐了,转身一棵棵树的扶着远离了那个地方,走的走够远了,才敢深深呼了口气。若是其他时日,音儿做的东西,木遥纵使吃的时候百般不情愿,既然吃了,也断不会再吐出来。
可是今天不行,今天木遥必须让自己保持清醒。食物在胃中鼓胀的触觉不断让木遥想起那天的屠杀,一种熟悉的恶心感充斥大脑让人无法思考。平日里便是浑浑噩噩倒也无妨,可今天不行,唯独今天不行。
今天剪水就要到了,剪水到了,纳星河也就到了。木遥恢复了力气,手在树干上轻轻一抓,便是一节树皮脱下。看着自己的手,不经又想起了古卷轴上的那句话。
……离其主愈近则愈强,愈远愈弱……
木遥自嘲的撇了撇嘴。剪水,你是我的主人而我是你的无,我的命在你身体力啊,你若知道了会作何反应,会将我的命交给纳星河么……
回到小竹屋,在竹台梯上坐下,木遥并没有进屋,他知道屋内并没有人,牙也不在。
小扇菇,秋生夏败阴生植物,多附于枯木生长,采撷不易。木遥在桃花谷底曾经一度靠野菜为生,对这种能吃的植物自然再熟悉不过。
近来几日,音儿出去采的时间越来越长,偏偏自己连吃了这么久不仅没有吃厌反而越吃越喜欢,音儿目瞪口呆的同时无奈,只得骑上牙去更远的地方菜,绕是牙速度奇快,音儿回来的时间还是越来越晚。到昨天为止已经要出去一整天了,虽有牙跟着,音儿绝对不会有危险,可木遥还是心中不忍,毕竟,自父母死后还有谁肯这样对待自己,没有了,只剩音儿了。这个莫名其妙跟定自己的女孩,太珍贵了,也许就是因为珍贵,木遥才舍不得让她受一点点伤吧。
倘若,倘若一切尚有结束的时候……木遥望着远远步来的两道细长身影,思绪从远拉近,自嘲一声,哪里还能有什么倘若……
木遥从容起身,轻抖衣袍,苍白的面上似有笑容可却不见喜悲,走前几步侧立在门边驻足,静候,倒像来人是相交已久的故友一般。目力所及,伊人倩影卓卓,越见清晰,木遥紧了紧握在背后的拳,梦中也好,想念时也罢,却哪如眼前这人儿的万分十一,她,果如梦中一般,越发美了。木遥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无论以为自己已经多么放得下身影,只要她一出现,所有的努力都是枉然。“无”真是奇怪,没了心,却还会心疼。
远处的纳星河,许因为离目标如此的接近,反倒不急了,放缓步子一步一步接近那个自动迎出来凭风而立的苍白身影。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每一步都在他脑中期盼多少次。一路上听到不少关于他的传闻,还在想他变成什么副模样,想过千百种,却不料是这般人世疏离般的单薄样。
待走的近了,还未及开口,木遥上前一步道:“纳少侠,木某恭候多时了。”
纳星河微微一怔,本想冷嘲一句,“没想到我们还活着吧”却堵在了嘴边,转而道:“恭候?你怎知我们没死,怎知我会找得到你。”话出口有些迷惑,没想过自己能如这般平静。
木遥笑了笑:“如此说来,江湖上传言我已烧死在铸剑山庄,却为何水姑娘还能找到在下这个活着的木遥?”
一声水姑娘轻轻地在剪水心中咯噔一下,可也许微小的连自己也未曾察觉。
她突然道:“你怎知我找得到你?”剪水不想承认,可感觉是不能骗人的。
“唉”木遥突然叹了一声,“我原没想过你们竟有如此多要问,那不如随我换个地方吧,这里……“转眼看了个另一方向,那是音儿今晨离开的方向”……不可久留。”说罢,起身一跃,身后纳星河揽起剪水也是一跃便与自己并排而进。看来为了出谷真下了不少功夫呢,木遥想着。
木遥一路上净是挑些过河涉水的地方走,足够远了,捡了片相对宽敞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纳星河将怀中的剪水放下,剪水刚一着地有点晕忽忽的,跄了一步抓住那星河的衣袖才稳住,纳星河转身一扶,一切都如此自然。
突然开口道:“木某若是你便要知足了,什么都放的下了。”
“可惜你并不是我”纳星河扶着剪水头都没有回,“水儿也不会喜欢你这般无情的人。”
我无情?木遥心中冷笑,我是无情了,可无情总为有情生,有情终被无情葬。我的无情何来……
“你该告诉我为什么我能感觉到你了吧。”剪水几乎是急切道。
木遥一声冷哼“怎么,只是能感觉到我便让你这般不快?”
并不是不快,只是自己怎能允许心中竟有另一个人的感觉,自己的心里应该是只有星河一人的。这些话剪水自是不会说的,想到这里,剪水看了眼纳星河,狠狠的咬了咬下唇,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日你杀白姐姐是……是因为我么?”
想了想,“是”木遥淡淡道。
一个字让纳星河和剪水皆尽失色。“不可能!”剪水脱口而出。
“没错,的确不可能,自然不是因为你,我那时根本不知到她是谁,”木遥却又立马承认了,剪水长出一口气,木遥接着道,“可我若不改口的话,一个小小的是字就足够让你二人一生一世都无法在一起了,”木遥直盯着剪水,诚恳道,“纳星河会跟一个间接害死白姑娘的人在一起么。剪水,你可知,你在他心中的位置还比不上这个‘是’字。”
剪水腿一软,坐在地上,纳星河都没来得及扶住。木遥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有想过。
“你胡说八道!”纳星河返身拔剑而出,一剑顶住木遥心口,木遥看了眼那个没有心跳的地方,躲也没躲,纳星河怒道,“我自知道那日的情形如何,我对水儿的心意更不是你能了解的,你休想三两句话就挑拨我和水儿……”回头又看了眼剪水,只见她顿挫在地,眼神游离,都不像听得进自己方才说的话。
不禁怒意更盛,只想快点解决了他在好好和剪水表明心意。于是手中宝剑猛的一刺,“快说!你对水儿做了什么,为什么她总能感觉得到你!”
胸前瞬间开起一朵嫣红欲滴的血花,不一会儿,一道血流又似花茎一般蜿蜒而下,苍白的脸衬着血染红的白衣竟美的些许妖异。木遥像是感不到疼痛一般木然,缓缓道:“我若说了,你会因为感激我而放了我么。”
“哼”纳星河冷笑一声,“笑话!”
木遥又道,“我若不说,你会因为想知道而留我一条生路么。”
不可能,纳星河便要脱口而出,突然明白了木遥的意思,既然说与不说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不同,都要死,那他又何必要说呢。想罢,道:“没错,你说得对,说与不说我都不可能放过你,不过,还有种方法不用借你的口。“纳星河残忍的笑笑,”当你死后,水儿发现已经感觉不到你时,我们也就自然而然,知道答案了。”
说罢,转剑一送,整个剑身没入对面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