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念》红蟾女

21、第二十章 南边飘来的血腥味

　　远远地，木遥看着王惜将人一个个救醒，一个个人知道了缘由，渐渐地骂声四起，人人偷看着囚车的方向，却再没人敢靠近，“这下可真的能清静了。”木遥心下笑道。
　　最后，人群中挤出一对人儿，正是吴子钩和王惜，王惜径直走来，眼神没有在木遥身上停留片刻，一手掀起一面铁壁，一面面铁壁镶合在一起，她也彻底消失在木遥的视野里。随着上方的铁壁也缓缓落下，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木遥头顶，四周恢复了一片漆黑。“直到到达铸剑山庄为止，这个囚笼再也不会被打开了吧。”木遥心想。
　　此时的年丰城，一片安乐融融的生活气，平凡的人儿永远不会在意武林中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比起去追究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人要拖到什么地方去杀死，他们更在意的是种田时扭断的锄头钯。只见一个农人走在吵嚷的大街上，扛着扭断的锄头脚步匆匆，绕过几个巷口，走到了偏僻的巷道深处。
　　“咦？”的一声，这平时叮叮咣咣的打铁声怎么不见了？难不成打铁的老邢不做了？城里打铁手艺最好的可就数老邢了，这可不成。想着，碎步小跑着来到了打铁铺的门口，探头往里瞅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只见火炉虽然没有生火，可老邢人蹲在一边，只是手腕子上缠着绷带，隐隐能看见细红的血丝。
　　“老邢。”农人叫了声。
　　邢双似被惊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扛着把断锄头，才反应过来，歉意道：“胡大哥，来修锄头呀，实在对不住，你看这，”转了转手腕，“前些天熟铁的时候，一个没留神伤着了，锄头急用么？急用我帮你赶赶。”
　　“你这说的哪家话，”农人明白了情由，憨憨一笑，“老哥的锄头那有你的腕子精贵，兄弟可是要用这个吃饭的，我的不急不急。”
　　“那……要不你换家？”
　　“不用，”农人把锄头往墙上一立，“老哥就信你的手艺，东西就放你这儿，改名个打好了老哥来取。”
　　“行，没问题。”邢双道。
　　“好，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把木锄头，我先将就的用用，这田里的活儿可一时都放不下，”说罢转身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邢双的腕子道，“可要小心了，别再弄伤了。”
　　邢双笑着点了点头，农人这才放心走了。
　　看着农人在巷口拐道，邢双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又盯着手腕的绷带发呆。
　　那天，当得知木遥桥华林的屠杀之后，邢双和所有的武林中人一样，无比震惊，可跟其它武林中人不同的是，震惊中包含的不是仇恨，而是忧虑。我这个小兄弟平时虽然胡闹，可毕竟还是有分寸的，决计不会干出这种事情，这次怎么会……。就这么想着，脑中暮然回荡起木遥临走的叮嘱“……无论遇到什么事，千万别冲动，别再插手江湖上的事了……”
　　“啊。”邢双一声低呼，难道他当时就知道自己会陷入什么事中？又不想让我去救他，才逼我不再插手江湖事。可他为什么明知道会陷入什么事情，还是要义无反顾的踏进去呢？想来想去，邢双摇了摇头，是他的话，也许真的什么也干得出来呢。无奈，只得希望木遥千万不要被人抓住。
　　可惜事与愿违，没想到让他听到了最坏的消息。就在昨天晚上，邢双看了最后一眼妻子熟睡的身影，默默退出了房间，决定不顾木遥临走的叮嘱也要去救他。于是背起封陈已久的阔背胡刀，步出了家门。
　　刚出家门，一个黑色的身影迎面扑来，将自己扑倒，未及抽刀，只觉手腕生疼，刚要反击，哪知对方一击即罢，豁的退到邢双身前，邢双这才看清，立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只及胸高的苍狼。银灰色的皮毛在月光下宛如流泉一泻，团团哈气后面是一双幽幽泛绿光的眼睛，森森然让人恐惧，可却没有一丝杀气。双耳禁戒的向各个方向扇动，其中一只耳朵留有被箭洞穿的缺口。
　　“牙！”邢双脱口而出，顾不得手上的伤，一撑地站了起来，“为什么不让我去救你主人！”一句话出口，又觉得自己好笑，竟然跟一种狼对话。于是便要再走，牙却又一次拦在自己身前，试了好几次，牙都不让自己前进半步。
　　邢双又气又笑，终于又开口了：“是你主人不让我去？”
　　牙竟似点了点头。
　　“你这个主人呀，”邢双摇摇头，看看右手腕，右手的肌腱被咬断，二十天之内决计是握不了刀的，叹了口气，“到底想干什么？”又呆呆站了半响，重重一叹，终于转身，缓缓地拉开房门，缓缓地再关上。
　　牙鼻头抽动，向天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涩涩的。
　　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牙嗖的起身，在无人的街道中向南飞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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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被关在囚车中，木遥能感觉到，离铸剑山庄已经不远了。铸剑山庄的周围的大地由于孕育着无色火，所以温度较高，再加上冒出地面的无色火的炙烤，越靠近山庄就越感到空气中干燥的热度。
　　燥热的空气让木遥闷得喘不过起来，不期然的怀念起霍家的地牢来，眼前浮现出一个幼小瘦弱的的身影，不知道小稻跟来没有，要让他看见我要死在它面前么？那对他会不会太残忍了？
　　想着想着，囚车剧烈的颠簸了一下，随即便停了。到了，木遥心想。听着锁被解开渐渐滑落的声音，木遥第一次生出一丝恐惧，不知道铁壁前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面对那一双双嗜血如狂的的眼睛，满是仇恨的眼镜。
　　看着铁壁渐渐地被拉下，木遥猛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似乎有一点乱，可笑，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害怕。
　　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太安静了，木遥慢慢睁开眼睛，没有刺眼的阳光，也没有盛怒的人群，现在竟然是晚上，而自己面前竟然只有一个人，他身后繁茂盘虬的梧桐衬着古老深邃的庭院，庄严肃杀。眼前的人，想必就是这个庄园的主人，武林盟主，有琴无瑟。
　　当木遥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一股杀气像刺穿心脏一般袭来，木遥一下子握紧了拳头，从没试过一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杀气一点一点的更加浓重，木遥就这么暴露在杀气中，身体开始发抖，呼吸不自觉停滞。当木遥以为就要死在这杀气中时，忽的身上一轻，杀气骤敛。
　　木遥像又活过来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滴下，“这就是武林盟主，一个可以什么都不做，一动都不动就可以杀死你的人。”你就是为了要告诉我这个？木遥苦笑着心道。
　　收敛了杀气，有琴盟主冷笑着说了一句让木遥凉透了的话：“带他去见无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