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关于关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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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陈安在宿舍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扯了扯脸皮，确定自己看起来正常了才掏出钥匙开门。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宿舍里的人洗漱的洗漱，玩游戏的玩游戏。
金文郝洗完头发从阳台进来，看到他，颇不自然地转身，拿起毛巾擦头发。李陈安去阳台洗漱。
床上看书的陆勤本来想问他不是请了假今晚不回来了吗。看见他径直去了阳台，就不问了。
明天上午要交作业，洗漱完的李陈安于是坐下来修图。等修完图已经快半夜两点。就着手机电筒尽量轻地爬上床。
程平睡觉历来爱打呼噜，今晚却神奇的安静。陆勤那里也没有声音。金文郝翻了个身，呼吸逐渐趋于平稳绵长。李陈安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头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睡得很香的样子。
眼角有泪流到头发里，李陈安翻了个身，把有眼泪流下来的那一边埋在枕头里。过了许久，他仰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没被压住的右边手臂抬起来，轻轻地，轻轻地，放在金文郝的枕头上，皮肤挨着他的头发。
周五十点，李陈安回到寝室，金文郝正把一块深蓝色的布往墙上挂。他在挂床帘。
李陈安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坐到椅子上。
宿舍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金文郝在忙上忙下，李陈安问他：“你很讨厌我吗？”
金文郝抬在半空的手顿了一下，说道：“没有。”
“那你挂床帘干什么？”
“哦，这床帘上个星期就买了的，今天才到。”意思是他买窗帘的时候还不知道李陈安的事情。
“那你上个星期买床帘来干嘛？”李陈安不依不饶。
金文郝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也用不着回答，他问这个问题很明显就是在撒气，或者是引出下一个话题。果然，李陈安接着说：“你这几天都在躲着我。”
把最后一个吊环安上去，床帘挂好，金文郝说：“不是你没理我吗？”
李陈安低着头，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没思考出结果来，想说点什么，却看见金文郝已经下了床穿好鞋子，要出门的样子，便改口问道：“你要出去？”
“十一点要去A区交个表。”金文郝手上拿了一本书，经过李陈安身边时说，“你别担心，我不讨厌你，也不会觉得你恶心。我只是......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我自己。”说完开门出去了。
李陈安似乎在那话里听出了别的什么意思，猛然转身想问清楚一些，但那个人已经走了，看不到了。
还是等他回来了再问吧，他想。
但是直到晚上十点钟，程平和陆勤都回来好久了，金文郝还是没回来。
今天是周五，但没有听说学校和建筑系有什么活动，问了程平，也没有听说他们班级有聚会。李陈安很想直接打电话给他，但想了想还是否决，这么大个人又不会出什么事，特地打个电话去，显得自己多想知道他的行踪。
这厢金文郝去办公室交了表，正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要和李陈安好好谈一谈。
且不说自己喜不喜欢他这个事，就是李陈安对被他撞破的想法，以后怎样相处，这些事都是需要互相知会了解的。
恰在此时，艺术学院的钟学姐打电话来让他去救场。原来她在一个青春文学杂志社兼职实习，刚刚找到的实习工作，第一次跟着摄影组来大学城拍下一期杂志的插图，男模特却不知为什么罢工不拍，坐车走了。
这组图片没有完成，今晚之前又必须交上去，时间紧迫，找不到远在总部的男模特来救急，于是钟雪自告奋勇地向带队的头子举荐了金文郝，拿出他以前给摄影室拍的照片来，于是那头子给总部去了个电话询问，征得同意之后钟雪便给金文郝打了电话。
金文郝打出租车几分钟就找到了钟雪，于是造型师便带他去理发店洗头，然后做造型，化妆，期间钟雪给了他一份临时劳务合同，他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签了。他本来想问为什么那些人会同意钟雪的意见让他来拍，但他想起钟雪家里似乎也是做杂志的，心中大概明白，就没再问了，只暗暗想着哪一天请钟雪吃个饭表达谢意。
金文郝的镜头感很不错，因为摄影团队里有认识的人，也不怯场。所以一个下午拍下来效果虽比不上专业的书模，但还是不错。他的手好看，拍完了跟女主角的部分，摄影师还特地拍了几张他手的照片。
等室内室外的都拍完，可以走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钟雪跟着团队回去了，金文郝吃完饭，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大学城里慢悠悠地往学校走。
路上有小情侣互相喂食，从他旁边走过去，有成群的女生互相吊着胳膊嬉笑打闹，有带着小孩的年轻妇女。金文郝很仔细地一路观察，就是没有发现牵着手或吊着胳膊举止亲昵的男生。偶尔看到那么一两个成双的，也是刻意保持着距离。
或许人家的距离并不是刻意保持的，只是正常的男生与男生就是那么走路，可是他觉得，他已经不太确定正常的男生之间是怎样一起走路的了。他突然感到一阵哀戚。
快到寝室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里很乱，于是拐了个弯儿往旁边的小公园去了。这小公园是学校的属地，里面错落修了几间书院供老师办公，或者给学生办什么特色活动。小公园环境好，占地其实挺大，路宽，树多，小路也特意建出曲径通幽的感觉。
只是有一段路灯坏了，茂密的树木下道路昏暗。昏暗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小情侣。金文郝于是换了一条路，找到个方圆百米无人的石凳坐下。
近处无灯，只有稍微远一点的一盏灯施舍过来一些昏黄的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正是适合胡思乱想的环境。
今晚有月亮，上弦月，在两支树丫之间挂着，清冷。于是金文郝把月亮和树丫拍下来，一同入画的，还有远处一间古朴书院的房顶一角。
他觉得拍得不错，与他现在的心情尤其相称，于是他用这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许多时候走着走着就不知到了哪里。很快有了评论，关系好的男生说他“夜来非”。还有几个人要他把照片改成自拍的，大多是不知怎么得到他微信的小女生。
迎面走来一对情侣，女生紧紧靠在男生臂弯里，两人看到坐在石凳上的金文郝，不约而同地停了停，然后才从他面前走过去。
金文郝想，他们莫不是在嘲笑他一个人坐在这里没有人陪？接着又想，或许是自己占了这对小情侣惯坐的凳子也未可知。然后又觉得那两个人都已经走了，想那么多来干什么。
他于是笑自己神经病，想看一看时间，却看到李陈安发来的消息：金文郝，我知道你在哪里，也知道你在想谁。
读来很郑重其事的语气，于是他的心疯狂地跳起来。鬼使神差的，他回他：那你要来吗？
那边许久没有回，于是金文郝把头埋在膝盖上，深深地吸气，吐气，提醒自己清醒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声音很轻，金文郝还是听到了，在快靠近他的时候，声音消失不见。于是金文郝抬起头来，看到两米外的人影。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那么，你现在要跟我走吗？”李陈安的声音。
金文郝想了想，站起来，却听见李陈安又说：“你要想好了，你跟我走了，以后可能再也摆脱不了我了。”
金文郝又想了想，坐回石凳上，对李陈安说：“还是你过来吧，但你也要想好了，你现在过来了，以后可能也摆脱不了我了。”
李陈安没有多的犹豫，抬脚往这边走来，他的脚步声很轻，听在金文郝耳里，还不如自己的心跳声大。那脚停在他面前，脚的主人向他伸出手。
金文郝站起来，握上李陈安的手。于是他们两个，走出了这条黑暗的小支路，走到了灯光下。
“对不起，前几天没有理你。”
“没关系，这次原谅你。”李陈安想到前几天金文郝别扭的样子其实很想笑，
隔了一会儿，金文郝扭扭捏捏地问：“你是怎么......知道......”
李陈安看他一眼，笑一笑不说话。
金文郝觉得今天晚上自己格外地别扭，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李陈安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其实心里特别好奇，但也不好意思再问。
两人慢悠悠地走，很快走出了小公园。小公园旁边就是他们的宿舍区，快关寝室门了，大家都步履匆匆往宿舍赶，人挺多。金文郝捏了捏李陈安的手，然后放开了，说：“还有三分钟关门，我们快走吧。”
宿舍里，陆勤见他俩有说有笑地回来了，便冲程平眨一下眼睛。程平会意地报之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