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洛书》江南四怪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此刻页城外守军军营中史明义正盯着面前的周无为，手中的长剑正对着他的眉心。
　　“周道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史明义向前走了一步，剑刃滑开了他的皮肤，一道鲜血从眉心处往下淌，顺着高挺的鼻梁，在周无为白皙的脸颊两边分散成数道血痕。
　　周无为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疼痛一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嘴上仍旧带着方才那幅笃定的笑容：“史将军，您乃是天降之才，李家的江山本就是以下犯上夺来的，而这天下将大乱，这盛世不过是乱世的障眼之法，贫道虽是方外之人，但数月前帝星现于页城确是事实，您的命格在那时便已改变。”
　　史明义看着眼前满脸鲜血的少年，他那眼神让自己竟然有一丝信服此事。他是父亲的长子，与一路投机取巧上位的父亲史思明不同，作为这偏远的页城守军他一直恪守自己的本分，守一方安康凭自己的真本事挣出一番功名，让史家不在是依附他人的没落家族。然而从几年前宠爱的独子死在了匪徒手中，这位神秘的周家传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原本平静的人生轨迹似乎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周无为却没有再放过多的眼神在沉思的史明义身上，他转过身去走向门前，推开门对着门口的一身军装的精瘦男子沉声说道：“进来吧，史将军等你许久了。”
　　“将军，老将军来了信报。”中年男子本就是战场舔血走过的人，起初见到满脸血的周无为时，他心理虽是惊讶，不过走入帐中时候便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史明义听到脚步声这才回过神来，见到眼前之人神色中不禁露出一丝诧异，此人是父亲帐中的一名亲信刘天门，更是自己幼年时候的剑术老师，若无要事绝不可能亲自前来传信，他立马正了神色问道：“刘师傅，您怎么来了？”
　　刘天门回头瞧了一眼门边的周无为，用眼神示意了下史明义，口中犹豫道：“少将军，这人是……”
　　“这位老将军倒是不用顾忌在下，在下这就回避，二位请便，明日在下会在道观备差以待将军大驾。”周无为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自己不愿意和这两人再多说半句话，撩起门帘便走出帐外。
　　刘天门本就是粗声粗气的不拘小节的西北汉子，若是往日他送来任何信报都不可能如此谨慎犹豫，他又站起来四处检查了一圈史明义的大帐，确认了的确除了他们两人再无第三人后，脸上的神色缺没有丝毫的放松。
　　“少将军，安禄山起兵了。”他本就低沉的嗓音此刻却显得有些尖刻了。
　　史明义听到这话，握着茶杯的手指在颤抖了一下，然而不过一瞬间他便恢复了平静，连带那杯中平静的茶水一般似乎方才的因为颤抖而起的波纹是一场刘天门的一场幻觉罢了。
　　“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那父亲的意思是？“史明义思忖片刻，安禄山与父亲本就是同乡，史家能到今天这般地步，安禄山的提携之恩倒是绝不能相忘的。自从安禄山拜了贵妃为义母，这些年在朝中可谓是极为风光，连带着父亲史思明都沾了光。虽然那安禄山按理说自己得称呼一句世伯，可这些年他与父亲残杀百姓，一眼不合变虐杀上百无辜兵士的，为了上位更是不则手段拜那妖女杨贵妃为义母这般丑事都能做的出来，他实在是对二人的行径不敢苟同。安禄山密谋造反的消息，在河东范阳等地早就是不是什么秘密，数年前他就被父亲派去范阳协助安禄山在郊外秘密建立小城池，暗中储藏兵器粮草，演练兵马。他这司马昭之心可谓是路人皆知，只有当今圣上仍旧全然没有察觉。
　　刘天门能成为史思明的心腹自然对着自小极为正人君子的少将军十分了解，当下便为难道：“将军今早已被安禄山派去河东大营，他眼下也是身不由己，这等大事若是出了一点差错，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只能派老夫前来告知少将军此事，少将军在未接到老将军手信之时，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史明义幼年之时便是太平盛世，他不认同父亲谋取权势的方式，他与不学无术混于市井的父亲不同，他的母亲本是大家出身，从他儿时便读得是再正统不过的孔孟之道。对于安禄山这种公然谋逆的行为自然是瞧不上眼的，可是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一直想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干出一番事业，可是过了而立之年仍旧是在这范阳边界的小城做着一名守将，如今更是没有一点资格对于父亲的顶头上司的决定提出任何意见。父亲估计也是害怕他这般性子要把他们的好事捅漏出去，这才急急忙忙的派出亲信前来稳住自己。想到此处史明义不禁一阵无奈，看着眼前一脸紧张的刘天门自嘲得笑道：“刘师傅，莫要担心，父亲的话，明义晓得。”
　　刘天门见史明义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又扯了几句闲话便急着返回河东复命。
　　史明义也不是多话之人，此刻知道形式紧迫便也没有出言挽留，只是起身将人送到帐外，命人准备好干粮送刘天门上马。
　　“少将军，近日那帐中的少年不像寻常之人，你一人在外定要多加小心。”刘天门翻身上马，本欲离开却再那临行前的一刹那想起了方才见过的那位满脸鲜血却神色冰冷的少年，一颗老汉之心竟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他鬼使神差得折回身来对史明义嘱咐后方策马而行。他这位少将军，为人极为正直但是这同样也是他最大的缺点，与他圆滑多疑的父亲不同，只怕他会陷入有心人设下的陷阱之中。
　　史明义这才会想起方才的那位语出惊人的小道士周无为，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回想起了少年那独有的清朗的声音：“将军，你是天降之才，帝星现于叶城。明日我会在道观等候大驾。”
　　而此刻城郊道观中的谢晓娥推开木门，被顶着满脸鲜血的道士周无为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谢晓娥拉住他急切地问道，明明早晨一身白衣出去，不过两个时辰怎么就连衣襟上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哦，额头撞到墙，血太多，懒得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