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洛书》江南四怪

10、第九章

　　腊月14，雨雪连绵了半月的武州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晴天。阳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张小璇因为河洛图的出现已经一夜未眠，她又无法和冬至说出究竟是在哪里看到这图，又回忆起往日那些无端惨死的学生，此次这图还出现在自己的手臂上更加心中忐忑。
　　她的心中似乎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所幸着明媚温暖的阳光给予了她抚慰。张小璇放下了手中的图画，走向了窗边想要汲取更多的阳光。然而正当她推开窗，准备接受阳光的沐浴时，忽然一个瘦高的人影堵住了窗口，阴影笼罩在张小璇的身上。
　　“冬至，你吓死我了！ ”
　　张小璇抬头看见冬至一张微笑的脸，一个剃得半光的脑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声。
　　“小姐，你别担心，今日阵法结束我们就离开黎府，那半狌就不能对你做什么了。”
　　冬至看着张小璇眼下一片青灰，便知道她定然一夜未眠，他不善言语此刻也不知如何宽慰她。
　　“嗯，冬至不用担心我，今日便是开阵之日，你都准备好了吗？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也不记得了，这阵法还要靠你呢？”
　　“一切都已经万全，昨日我翻阅过廖家古籍，布阵前一日，狌与受阵者两人都必须饮下饮下对方的血液，二人血液交融，将阵心之人浸泡在鸡血池中，再取两人心头血做邪灵符贴于黎宅东南西北四角，而黎府门前的两座石像正是冉遗鱼与狌，石像与血符一道必能将黎府所有邪祟厄运引入黎二小姐体内，以其寿命改变黎府的运势。”
　　“黎二小姐希望改变自己的黎少爷的命运，其实黎家改变了，黎少爷的命运自然也会有所变化。但愿今日一切顺利，我们也不算骗了他们。”
　　“子时为水时，狌属水，昨日子时我已经让二小姐和大少爷饮下对方的血液，等到今日辰时为木时，将鸡血倒入湖中，两人浸入湖中便可开始布阵。如今卯时将过，大小姐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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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两人来到黎府中心的湖中小楼，发现的确所有人都已经到齐。黎绍华与黎绍基二人均身着黑衣，浸泡在盛满了鸡血的大木桶中。
　　黎元洪早就依照冬至吩咐派人赶制了银质柳叶刀，此刻两刃刀片正浸在盛满鸡血的银碗中。
　　“两位先生，今日之事就拜托二位，事成之后黎某必有重谢。”
　　“黎统领客气了，黎府运势关乎国运，，布阵之事我等必将尽力而为。”
　　张小璇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便与黎元洪客套了几番，搞得她都觉得自己像个专业狗腿子。
　　冬至一心全投在布阵上，半点没注意到张小璇的尴尬，他绷着张脸从银碗中取出刀片分别递到黎绍华与黎绍基手中。
　　“二小姐，大少爷，血阵图开启需要你们两人分别对方的血液以绘制符咒。”
　　黎绍华的手很小，尚不足以握牢刀柄，刀片立在黎绍基的手腕上，她的手一直在不停地发抖，根本没有办法准确的切入手腕以取血。
　　“小华，你动手吧，别怕。”黎绍基伸出右手扶住了妹妹的手，狠了狠心一把将刀片刺入自己手中，同时也趁绍华不注意将左手的刀片刺入她的手臂中。一时间鲜血顺着两人的手腕尽数流入血水池中。
　　张小璇拿起个瓷白骨碟从池中舀起血水，置于桌上，冬至从怀中掏出符贴，以血为墨，画了四张邪灵驱散的血符，依次挂在湖心小楼的四角。
　　“邪灵符已经全部到位，就差将门口两座石像引入阵中。”冬至将血碟递给黎氏夫妇。
　　“就请二人将血碟中的鲜血分别涂在鱼石像的腹部与狌石像的头部，待到血迹干燥血杀阵阵法既成。”
　　“好，我们立刻就去，那么小女二人就拜托廖先生二位多多照看。”说完两人便离开楼中。
　　张小璇看着两人的背影，某一刹那想要阻拦他们，毕竟阵法若成，黎绍华必死无疑。
　　“廖姐姐，你不用为我担心，多亏了姐姐你，我与哥哥必会得偿所愿。”黎绍华看着张小璇微笑着，她手腕上依旧满是鲜血，一张脸却丝毫不见病气与苍白，反而越发的红润，根本不像是久病临死之人。她的笑容很甜，那棕褐色的眼睛像是能洞悉人心似的，她似乎看透了张小璇心中所想的一切。
　　“你们……抱歉，我帮不了你们什么。”张小璇很想对着个孩子说出真相，却在看到冬至的眼神后欲言又止。是的她必须这么做，这是历史的趋向，她不能乱了这一切。
　　“廖小姐，冬至先生，无论如何你们都帮了我和妹妹，不管你们是不是出自本心。”窗外忽然起了一阵狂风，小楼的窗户都在吱呀作响，地板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楼四周的邪灵符咒随着风在不停的抖动，突然黎氏夫妻从门外踉踉跄跄地冲进来。
　　两个人面色发红，眼神涣散，看起来很是怪异。
　　“廖先生，外面有东西，有东西。”
　　黎元洪顾不得形象，一把扯住冬至的手臂，不停地高声呼号起来。
　　不等冬至二人发问，只见数到亮光从楼中四角射出，楼顶瞬时砖瓦四散，一轮红日出现在楼顶地天空上。众人抬头一看，那白日的天空上竟然有出现了数颗明星，星光连着黎府中射出的光线，将黎府笼罩在一副巨大的图画下。
　　“河洛图！ ”张小璇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边上的黎绍华一声惊呼。
　　而那黎氏夫妇二人忽然口鼻中喷涌出大量的鲜血，血液从头颅留下，不多时两个人就已经是两个血人了。二人似乎极为痛苦在血泊中不断挣扎，却口不能言只能发出一些临死之前本能的嘶吼与哀鸣。
　　“这是究竟是怎么回事？！ 阵法不可能出错的？”
　　“冬至，你冷静点，快想想办法，不然这两人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张小璇安抚了下惊慌的冬至，到底还是个孩子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正当两人手足无措之时，黎绍华兄妹二人早就从血池中离开，此刻浑身上下滴着血水站在黎氏夫妻的面前，两个孩子看着这两个在地上不停蠕动挣扎的血人，竟然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终于轮到你们了，杀了我父亲，又害死自己的女儿，还想要继续害死更多的人，怎么样我为你们准备的报应好不好玩，又不有趣？”黎绍华将自己和黎绍基身上的银刃刀拔下来向张小璇走去。
　　“廖姐姐，哦，不对，应该称呼你为周姐姐，多亏了你河洛图才能再现于世，如今死门大开，这两人也要向你的学生一样不得不死了哦！ ”
　　“你在说什么？是你改了阵法？对不对？”冬至冲过来拦住张小璇的身前，却被黎绍华一把推开。
　　她拿着两把刀，脸上带着一种少女般纯真的笑容，满身的鲜血走向张小璇。张小璇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冰冷的刀面就已经贴上了她的颈动脉。
　　“啊！ ”
　　她感到一阵剧痛，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乱世出，河洛图，死门开，周人戮”
　　张小璇感觉自己的身体沉浸在水中，无数的细小的声音在不停的回荡重复这句话。
　　忽然一道光线打在她的脸上，一个人影顺着光一步步向她靠近。那人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小刀，刀刃上染满了鲜血，随着她的靠近血液的味道越发的浓烈起来，直到那冰冷的凶器贴近她的脖颈。
　　“周姐姐，血的味道怎么样？”黎绍华像天使般的脸孔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手中把玩着满是鲜血的刀刃，声音极为甜美，仿佛自己此刻是在湖中小楼的卧室中询问张小璇点心的口感一般。
　　“你要做什么？”张小璇发现自己除了一张嘴还能发出声音，其他的地方都像是被牢牢绑在这水池中。
　　“乱世出，河洛图，死门开，周人戮——周姐姐，多亏了你开了这河洛图，我才能借你之手杀了黎元洪夫妇。我也不逗你玩了，你本就是河洛图的继承人，适逢乱世，河洛图本不该出现，是我动了手偷偷把自己的血液和姐姐的你融合了。这次我和哥哥能顺利离开算是我欠你一个大人情，若是哪天再见，姐姐记得向我讨哦。有效期就一百年之内吧，过期不候哦！ ”黎绍华拿起手中的银刃刀刺向张小璇的身周，她听到几声金属断裂的声音后，还来不及多说话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停往上升起。
　　她感觉到无数的图像从眼前飞速掠过，而黎绍华站在那片黑色的湖水中露出甜笑朝着她挥舞着手臂。
　　“周姐姐，咱们再见喽！ ”
　　“喂！ 小丫头你把话说清楚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