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苍蓝》静岚雪影

3、Part 02

　　Part 02
　　这个时节，这个秋季。
　　是迎接阿斯兰远征的日子。
　　如果说得直接些，8岁这年秋景最胜的日子，便是他远征异国的标志。
　　如果说得公式些，便是十二试炼。
　　（和fate stay night 中十二试炼的意思相近，赫拉克勒斯为赎清将子女投进火坑中的罪，在赎罪期间完成了12件大功，故名为十二试炼。详细内容，在暗月篇设定里有详细解说。）
　　临行前，依照族规，每个远征的孩子都要经过王的认可和洗礼。祷词过程中，阿斯兰在殿下单膝跪地，右手紧靠在胸前。殿堂之上，帕特利克用威严肃穆的表情宣读使人不禁反感的祷词。每个人均身着华丽的盛装，男性微微颔首，女性则把扇子张开，挡住半边脸，以至于看不到表情。
　　每个人都怀有自己的腔调来评论阿斯兰。无论好坏，王室之中总是议论纷纷。有的说，他没有萨拉家嫡传的血统，因此没有资格进行十二试炼。有的说，现在的雷诺娅皇妃是萨拉族人，并曾是玖月国的宠妃，但一心忠于斯蓝，也没什么可置疑的。甚至，有些人会在原有的基础上“适当”勾画几笔，子虚乌有的传言也是萨拉族议论的重要依据。
　　但亲血族流还是占有压倒性的地位，菲塞尔•R•希斯是其中反应最为强烈的人员。她是萨拉族的佼佼者，同时也是帕特利克的妃子。更是大皇子雷•萨拉的生母。
　　自古以来，萨拉家族皇位继承，应是有嫡传嫡，无嫡传长。照常理来看，雷在将来称王是毋庸置疑的。但帕特利克却另有见解，最终以国王的权利完成了“十二试炼选拔王位继承人”的事实。菲塞尔对此举抱有难以置信的态度，多次与帕特利克正面相冲却遭到了冷遇。
　　菲塞尔在成为皇妃之前便在萨拉族内拥有很庞大的党派。虽不可敌国，但如果与帕特利克开战，也可以起到些牵制作用。帕特利克对此点心知肚明，因此将菲塞尔纳入妾室。原因很直白，不想在女人身上多费功夫来延误自己的霸国大业。菲塞尔同时也完美地利用了此点，攀上枝头成为一国之母的野心便逐渐庞大起来。
　　恐怕对于天底下所有的女人来说，这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菲塞尔个是例外，论实力、论谋略，比现国王帕特利克并不逊色几分。当然，这些只是菲塞尔一人所想，恐怕，实际便不了了之了。
　　帕特利克宣读完祷词便下台准备离开，阿斯兰紧跟其上，两人就这样消失在众人眼中。这下殿堂上下议论声更为肆无忌惮，连窃窃私语的意识也抛到脑后。所谓对国王的礼节其实就是个花瓶摆设，终究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这些被帕特利克尽收眼底，倒很反常态地没有动怒。阿斯兰只是在旁默默注视，如果说是面无神色形容地恰当，还不如说是不知如何摆出姿态给众人面前看来的实际。
　　“阿斯兰，知道为何选中你么？”帕特利克觉得问问无妨，知道这孩子作何感想便是当务之急。
　　他的顾虑，不，或者说是远虑，比任何萨拉族人都远上一步。嫡亲传位的族规他并不选择忽视，对于君主统治的年代来说，血统有及其重要的一部分。阿斯兰的血统，他比谁都清楚，一半是查理斯，一半是雷诺娅。
　　虽然雷诺娅是萨拉族人，但查理斯毕竟是玖月一族。后来他希望哈乌玖娅，也就是女神来消除有关查理斯血系的问题，女神只是告诉他，阿斯兰并不是查理斯的儿子。
　　这样的回答使帕特利克大跌眼镜。在没查清血缘之前，怎能安心传位呢？女神见帕特利克迟迟未择新君，便告诉帕特利克，他的血缘，是足够让萨拉家族引以为豪的。帕特利克并不认为女神在敷衍自己，作为女神的立场来说，对她也是没有好处的。
　　女神的作为让帕特里克放下心里的石头，但没有告知阿斯兰的生父是谁？于是帕特利克在宣读祷词之前找到了雷诺娅。雷诺娅对此毫无遮掩，面对高高在上的王，编造谎言只是拖延有限的时间。更何况，阿斯兰的父亲不是帕特利克，是萨拉家族人尽皆知的。
　　“当年，斯蓝被玖月打败的时候，我把你送到玖月为了什么啊？！”帕特利克把脸一沉，从牙齿中挤出一句话，音色低却极具穿透力。
　　雷诺娅在帕特利克面前并没有放下她手中的剪刀，此时她正在耐心地为花打理杂草。要知道在斯蓝，唯一可以这样做的，只有雷诺娅•萨拉。
　　帕特利克见雷诺娅无心开口顿时火冒三丈。他尽力把心中的怒火降到最低，沉默片刻后，抬手示意一旁的侍女离开。等旁人全部散去后，雷诺娅便放下剪刀，把头抬起来看了看帕特利克。
　　“回国王陛下，当年派臣妾去玖月是为了攻破玖月的阵线，使斯蓝反败而胜。”
　　“那么你呢？我只是让你一个人去了…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帕特利克想，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事情问个清楚，否则国王的脸面哪里摆？
　　“阿斯兰的出生是个意外。”
　　“你别以为用意外就可以敷衍我。”
　　“那么，国王陛下何必择阿斯兰为储君呢？一个非萨拉纯血统的人怎能继承陛下您的伟业呢？”雷诺娅这么一说，帕特利克心里没了底。
　　“你不用对我隐瞒什么，选阿斯兰自有我的想法。”帕特利克看了看时钟，离宣读还有2个小时。
　　在阿斯兰血统未查明之前，令他去十二试炼还是很不妥当的。即使女神也有意内定为阿斯兰。但萨拉族人却各有想法，册封给一个从玖月来的孩子，的确极为不妥。
　　雷诺娅此时并没有为册封的问题发愁，关于阿斯兰的身世，迟早是要公布于众的。思前想后，她决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后母子面临的危机，雷诺娅自然也心知肚明。事情总是有两面性的…
　　“帕特，那孩子我不知陛下您了解多少。但是，臣妾需要阐述的问题，请陛下牢记。”
　　帕特里克私下叹了口气，想必雷诺娅也有难言之隐，但事即将大白，他也不想多费口舌与雷诺娅争辩。他还需要她这个利剑来完成自己的野心。
　　“查理斯从来没有对我图谋不轨，他是知道陛下您派我去的用意的。起初我很诧异，他没有做出些提防我的举动，也没有暗中来行刺我，这使我感到不安。后来，我在行宫休息时，被法阵袭击。后来，我便受孕了…”
　　非人类？！
　　帕特利克觉得这可真是天方夜谭，不过女神之前的话提醒了他。
　　——他的血缘，是足够让萨拉家族引以为豪的。
　　那么，女神介入了此事？而雷诺娅是把阿斯兰带到萨拉家族的媒介？
　　帕特利克有些迟疑，但血缘问题已经明了，再没有理由去怀疑什么。他必须这样做，种种迹象表明，阿斯兰的降生与萨拉家族是有关联的。否则女神没有必要解答帕特利克的疑问，雷诺娅也没有必要编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
　　至此，血缘事件终于划上了句号。那么把视角转移到祷词宣布后，帕特利克与阿斯兰之间的谈话上面。
　　阿斯兰被帕特利克这么一问，不知如何回答。当然，阿斯兰是不知道自己身世的，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上雷诺娅与面前这个斯蓝国王之间的纠葛。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莫名其妙地被斯蓝王选定为储君，又毫无理头地被斯蓝选去参加十二试炼。
　　明明是玖月国的皇子，刹那间变为了斯蓝王子倒是有些眉目。但是，又被斯蓝王选中，摇身一变成为了皇位继承人，实在是无法接受。阿斯兰不知如何回答眼前这个高大男人的问题，为什么被选中？连自己都不知道…
　　帕特利克见阿斯兰沉默不语，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低头支支吾吾，忽然觉得这孩子和雷诺娅真是如出一辙。一样的发色，一样的双瞳，甚至从来没有编造任何谎言来敷衍了事。以雷诺娅的聪慧，完全可以随便用一个幌子来混淆视听。眼前这个孩子，也可以说些公式化的套路躲过自己的疑问。
　　想到这里，帕特利克忽然笑了。这样把阿斯兰搞得更为手足无措…
　　“阿斯兰，让你去十二试炼是有目的的。我想，你应该略有耳闻，此次十二试炼决定着你是否成为斯蓝的继承人。”
　　帕特利克并没有把话说直接，否则，那个“是否”没有存在的意义。
　　“国王陛下，我对皇位继承没有欲望。依我的实力，没有进行十二试炼的资格，请…”
　　“够了！我的决定你无权辩解。”帕特利克没有等阿斯兰把话说完就立刻否定了他。“我心意已决，你即使不想去也必须要去。”
　　“……”阿斯兰无言以对。
　　“阿斯兰你给我听着，你现在不是玖月的皇子，我没有必要说客套话。成为斯蓝的皇子，甚至有成为王位继承人的资格，你还不满足么？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参加十二试炼，不要以为你可以左右得了我。”
　　帕特利克极其大声的斥责让在旁议论纷纷的人立刻安静下来，把事情吵得沸沸扬扬的菲塞尔此刻也沉默不语。她知道，帕特利克是认真的，正面劝说无法挽回帕特利克的心。
　　阿斯兰很明显地发现厅内议论的众人因为国王的怒斥而安静地鸦雀无声。而自己的母上雷诺娅走到了帕特利克面前，好像在与之交谈着什么。但是这些，阿斯兰不准备理会，他知道目前的处境，除了被国王摆布，自己一事无成。
　　这在此时，传来一阵笑声。那声音是菲塞尔，只有她的声线能尖锐得如锋利的刀剑。
　　“哼，陛下的用心良苦，被玖月那毛孩子当成什么了？！”
　　“菲塞尔！这里是你口出狂言的地方么？”帕特利克一听菲塞尔这句话也火了，长久以来积压的怒气，随着菲塞尔嘲笑意味的句子顿时爆发。在场的人知道菲塞尔那死脾气犯了，那是绝对不注意场合的。
　　“陛下，臣妾斗胆说一句。自古以来，萨拉家的兴旺与血统有很大的关系，让一个敌国孩子来继承，怎能向祖辈们交代？”
　　帕特利克一听，好啊，连祖宗都提到了。这女人如此张狂，不严惩怎行？
　　“够了！一个女人竟然如此嚣，传位的事情是一个女人决定的么？你把国王当成什么了？！竟敢张狂到提先祖，那么好，按照族规，目无王者，免禄一年，囚禁一个月。”
　　帕特利克把话说道这份上，菲塞尔彻底失了阵脚。雷在菲塞尔一旁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并没有为母向父亲求得宽限的举动。
　　众人见状，不敢再提出任何问题。但是看菲塞尔灰头土脸的样子，不得不怀疑国王与雷诺娅之间的关系非同小可。她虽然为了斯蓝曾经被国王交给了玖月，这也是千百年来，政治中极为平常的事情。但是眼下，国王为了雷诺娅再次讨伐玖月，迫使玖月将雷诺娅交出来，而且带来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孩子，甚至失去了一个皇妃和皇子也在所不惜。国王却把玖月的孩子内定为王位继承人，再怎样，这种事情都是荒唐的。
　　众人更知道，他们的国王不是个傻子，做出此事绝对是另有打算。一些准备投靠菲塞尔的人，见菲塞尔被国王冷落，也决定静观其变了。
　　帕特利克满意地看了众人一眼，问有没有异议后便结束了此会。菲塞尔第一个冲出大厅，随后，一些人嘲笑意味的话在斯蓝上下传开了。而从头至尾，也不过两天时间。
　　三天后，阿斯兰正式开始了十二试炼。依旧是那个厅堂，依旧是那些人们来恭送自己这个“玖月皇子”，只是菲塞尔没有出现在他视线里罢了。
　　王公贵族打趣地说：“哦，老虎也有败阵的时候。你看，听话地在窝里睡觉了。”随之附上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