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苍蓝》静岚雪影

13、Part 10——圆舞•原罪篇

　　Part 10——圆舞•原罪篇
　　圆舞（伊扎克的视角。）
　　…
　　「脑海中呈现出的是一片空白。
　　而我却认为那是汪洋大海。
　　谁能告诉我？
　　失去回忆的天空，
　　呈现出的是什么色彩？」
　　…
　　我，伊扎克•玖尔。
　　做了两件大事。其一是亲手把我的腿搞成残废，以至于现在躺在床上犹如废物。其二是亲手抱了阿斯兰•萨拉，幸好没被扇耳光，要知道，我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做这件事情的。
　　现在想想我还能厚脸皮地傻笑。不过听哈乌玖娅那个女人说，阿斯兰可笑不出来。想想也是，以皇子的身份做这种非正常交往的事情，的确很难堪。
　　斯蓝和玖月的社交礼仪有些不一样，比如玖月把拥抱视为问好方式，而斯蓝却很古板，拥抱只局限于同族或者是…恩……恋人。所以我这才感到有些后悔，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并不在这两种范畴之内，估计之前在他心中那个温文尔雅的我会变成下三滥的混混吧。（作者注：小Y啊…你之前哪里温文尔雅了…）
　　这件事先放到一边暂且不谈吧，自从阿斯兰的封印被解开后，他的状况变得十分不稳定。虽然他本人不会有过多表现，但察觉到这件事并不难。原因是缠绕在他身上的图腾更加触目惊心，在我静养的这几天常常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咏唱魔法修护时才用到的真言。大概多半的罪过还是我造成的，假如那天我要是乖乖的听哈乌梅娅的话好好休息，哈乌玖娅那女人也就不用这么仓促地把阿斯兰解印唤醒了。
　　卡嘉莉事后说，如果在封印修护工作未完成的时候解印唤醒，身体会变得很虚弱，甚至会到休克的地步。我那时候差点从床上跳下去，好在卡嘉莉把我制止，否则我的这双腿可就真废了。
　　可是我欠阿斯兰的，要怎么还？
　　自己就是个废物，怎样拿出力量承担责任？
　　人神之身的我，身为现玖月皇子的我，如今只是个窝囊废而已。
　　仅此而已…
　　……
　　现在我拥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与阿斯兰一路走来的点滴，还有更多时间为我的力不从心而忏悔。
　　人说神是万能的，可神却是万万不能做的。
　　我这半人半神的肉身，到底能保持多久？
　　我有这一半的意识，如何去打倒哈乌玖娅，夺回只属于我的身体？
　　只可以被我的意识支配的身体，我完整的灵魂。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为了寻找它，我甚至把哈乌玖娅那个女人居住的神殿化为平地，可是结果呢？轻而易举地被哈乌玖娅击败，甚至连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给我。
　　第二天神殿依旧耸立在那里，威严而肃穆。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与弱小，我握着小刀，是那个男人在把我送到玖月时给我的。（指伊扎克的生父帕特利克。）上面刻着：给我最爱的儿子。
　　「最爱的儿子」
　　那个男人把“最爱的儿子”送给了玖月，甚至这个“最爱的儿子”降临到人世前就被剥夺了一半灵魂。
　　哈，这算什么？！
　　让阿斯兰重蹈我的覆辙，这算什么？！
　　……
　　这个世界是个癫狂的世界，呈现着杀戮与嗜血的病态。
　　在这个癫狂的世界下，我们顶着一片混乱的天空，悲哀地徘徊。
　　人的存在，是光明与黑暗的交替。
　　我们在微笑，神也在对我们微笑。
　　隔着浩瀚星河，神在天端，我在尽头。
　　跳着名为“终结”的圆舞。
　　在“爱”的名义下，谁会与我共舞，到世界终结的那一刻呢。
　　——————————我是视角转移的分割线——————————
　　原罪（阿斯兰的视角。）
　　…
　　「我的世界是一片深沉的蓝。
　　在绝望与悲伤的呐喊中一次又一次回荡。
　　现实与虚幻，罪恶与正义。
　　正如那片蓝色一样，包裹着我。
　　但对我来说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
　　伊扎克•玖尔，那个留着银色齐耳短发，脾气有些古怪的少年。不知为何，他总能轻而易举地闯入我的视线，改变着我前行的轨迹。
　　他说，他以前认识我。
　　可是我并不认识他。
　　每每这样回答时，我都能看见他一副生气的脸孔。后来我被卡嘉莉和基拉两人带到了地下宫殿，在那里我获得了更好的保护，或许这样我能多活一段时间。可是生或死，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是超越了常理的存在，这一点，在我来到奥布以后便慢慢察觉。
　　在玖月时，我还是孩子的年纪时，便明白了世界上的一切。婴孩们来到世界时的第一声啼哭，对于我来说根本是无意义的。因为降临于世界的那一刻，我便已经保持着如今清晰的思维与阅历，轻轻地对生我的女人呼唤道：“妈妈。”
　　那个被我呼唤的女人睁大眼睛看着我，一脸惊恐。后来她哭得很伤心，也许是在为我这个“怪物”而懊恼吧。
　　我出生时到现在，经历了什么，感受了什么，那些记忆就像被活生生地拨开一样。记忆剩下了一副空壳，虽然我知道我丢失了记忆，但知道的也只能停留在这里。或许我的第六感高与常人也说不定。神赋予了我的一切，却让我也失去了一切。
　　最重要的东西不在了，拥有的任何能力，雍容华贵的金银又能取代什么呢？
　　身体的空虚感慢慢侵蚀了思维，现在的我有些蔑视死亡。生或死，只不过是时间或长或短而已。我的生命，被一团蓝色紧密包围。
　　它也许是水，也许是气…但无法改变的，是那一抹深邃凄清的蓝。
　　现在的我正在走向那抹蓝，仿佛在召唤我似的，我深深的被它所吸引。在迷离中，我听到圣洁的女声向我呼唤。
　　她说：“我的孩子「守护」啊，苍蓝伽护。请挥舞你的力量，以「守护」之名保护你的子民。把真理与正义贯穿在你的利刃之下，挥舞并审判罪恶的敌人。孩子，我与你同在。”
　　我的名字…
　　苍蓝伽护…吗……？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我体内冲击，拥有圣洁之声的女人轻轻捧着我的头，在我的额头上亲吻。感觉到了…圣洁的悲鸣…
　　从那女人的体内传来的悲哀的声音。（注：那时候阿斯兰没有视觉，但能凭第六感感受对方传来的气。阿斯兰以声音辨别出了错误，哈乌玖娅借用伊扎克的身体向阿斯兰传达使命，但不能完全控制伊扎克深处的思想。所以第六感很强的阿斯兰感受到的是伊扎克深处的意识。）
　　意识变得模糊，后来我被那女人的声音唤醒。那大概就是我的主人哈乌玖娅吧。
　　在我的幻境中，哈乌玖娅告诉我：“孩子，请以你的力量平息儿子心中的怒火。”
　　我照做了，去帮助那个叫伊扎克•玖尔的少年站起来。
　　现在形如死人的我最看不惯拥有生的权利的人随意作践自己，那个叫伊扎克•玖尔的少年，一次又一次站起，一次又一次跌倒，嘴里口口声声喊着保护，让我看了有些暗暗发笑。
　　为什么他不接受现实呢？为什么他是如此的不理智呢？
　　我蹲下身，试着拖他起来。这样倔强的少年，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让他站起来呢？
　　他抬起头，我看见了他那双坚毅的眸子。
　　心中泛起了波澜，我却不知道我这颗心为之所动的缘由。身体的不协调让我吃痛，冷汗沁湿了衣襟，身上蓝色的图腾就像一把把尖刀一齐向我袭来，或许在下一秒，生命就走向了尽头。
　　我的心不安地跳动着，一双手却抚过我的脸颊。
　　冰冷而又温暖，虽然这种比喻很矛盾，但那时给我的感觉正是这样不协调。
　　下一秒，时间停驻。
　　——第一次被拥抱。
　　我不知如何是好…
　　…
　　人出生时便带着罪孽，出生至死亡的距离是在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忏悔。
　　而我却并不拥有罪孽，因为我早在被赋予生命的时刻悄无声息地，死亡。
　　现在的我，犹如行尸走肉，不应拥有任何情感。
　　但我却轻易地被动容，在心灵深处，有种声音。
　　向我呼唤。
　　如果上天给予卑微的我恩赐，请把属于我的「原罪」归还。
　　让我以人类的面貌，人类的姿态，走完后面满是荆棘的漫漫长路。
　　…
　　睁开感知世界的瞳，我的身体正被捆绑在十字架上。
　　就像耶稣一样，承担着世人所犯下的罪孽，走向死亡。
　　如果这就是我的「原罪」，那么请允许我就此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