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苍蓝》静岚雪影

12、Part 09

　　Part 09
　　「梦境？」
　　「这里…是哪里…？」
　　「我…死了吗…」
　　「我是谁…？」
　　「我是阿斯兰。」
　　「那你呢？是谁…」
　　……
　　阿斯兰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一抹银色充斥了他的视线，淡淡的蓝色双眸对上了那抹冰蓝。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一种图腾布满阿斯兰的手掌，似藤蔓缠绕，散发出的银蓝光就像阿斯兰此时的双眸一般叫人惊叹，心驰神往。
　　“你…是谁？”阿斯兰机械地抬起手臂指向伊扎克那边，他的唇并没有动，此时发出的声音正是阿斯兰内心的声音。他问伊扎克，「你是谁？」。
　　同样的问题不知问了伊扎克多少遍，每每都会使伊扎克痛苦万分。而这次伊扎克也失去了“自我”，他——此时叫伊扎克的少年走近阿斯兰，微笑地告诉眼前的蓝发少年：
　　“我是哈乌玖娅•阿特姆斯。”
　　……
　　一片死寂…
　　“哈乌玖娅•阿特姆斯…我的…”显然阿斯兰有些激动，身体被银蓝光覆盖且越发越强烈，甚至自己的身体也慢慢被蓝光冲淡…不对，阿斯兰正在消失！正在变成那道银蓝色的光芒！众所周知，此时阿斯兰的能力正在觉醒，物质化也就意味着阿斯兰不会以人类的姿态留在灵界。
　　阿斯兰双眸的颜色正在加深。内心的声音被取代，嘴唇慢慢开始颤动，他说：“哈乌玖娅•阿特姆斯…我的……主人…”
　　基拉和卡嘉莉双双跪在伊扎克身下，此时伊扎克的意识正是哈乌玖娅女神，冰蓝色的眼眸变得犀利而不可侵犯，带着略微为空洞与傲慢的色彩扫过每一方土地。游走的视线最终停在了阿斯兰身上，从游离变为了注视。
　　“我的孩子「守护」啊，苍蓝伽护。（注：阿斯兰的本体——魔镇之守护的另外一个别名为苍蓝伽护。）”
　　“我的主人…”
　　“孩子，请挥舞你的力量，以「守护」之名保护你的子民。把真理与正义贯穿在你的利刃之下，挥舞并审判罪恶的敌人。孩子，我与你同在。”
　　“愿我实现您的理与爱，我的主人。”
　　与伊扎克共享同一肉身的哈乌玖娅微微一笑，淡定地走进阿斯兰即将物质化的身躯。双手轻轻捧起阿斯兰的脸颊，像是在传达神圣不可侵犯的使命一般轻吻阿斯兰的额头。
　　刺眼的光芒充满了殿堂的每一个角落，女神随着圣光离开，伊扎克的肉身断了线一般后仰，卡嘉莉立刻起身把他接住。而不远处的阿斯兰也恢复了人形姿态，基拉一边抱起阿斯兰一边带着卡嘉莉离开地下宫殿。
　　好在事发之时没有外人经过，否则奥布将要面临被血洗的危机。不久后，卡嘉莉和基拉带着阿斯兰和伊扎克回到奥布皇宫，天色入幕，一天的绚烂即将迎来无尽的漫天星辰。而对于伊扎克来说，黎明后的黑暗已经吹响了序曲…
　　……
　　「你是谁？」
　　「我是伊扎克…」
　　「阿斯兰…」
　　「把我忘记了吗…」
　　「拯救…要拯救你…用我的力量，用我自己的意识…」
　　「拯救。」
　　伊扎克的意识慢慢苏醒，此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基拉与卡嘉莉放大的脸。
　　对了…阿斯兰怎样？
　　伊扎克马上想到了即将物质化的阿斯兰心头不禁一颤，但身体仿佛不听使唤地僵直，伊扎克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看来之前哈乌玖娅那女人用了自己的肉身，天知道那女人到底做了什么？！
　　“恩…大和兄妹，发生了什么？”伊扎克试着确认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其实伊扎克心里很明白，女神前来的目的。
　　“哈乌玖娅女神来过了，她把即将物质形态的阿斯兰封印起来，然后向阿斯兰传达了使命。”卡嘉莉坐在伊扎克床边说道。
　　“封印？那你们把阿斯兰扔在地下宫殿了？！！使命？使命又是什么？！”
　　“喂，伊扎克！你现在的意识和身体还没有完全融合，注意下行不行？”卡嘉莉气急败坏地戳了下伊扎克的双腿。“知道么，你现在连路都走不了，哦，不对…下床都是问题。”
　　伊扎克难以置信地看着卡嘉莉，下意识动动腿。正如卡嘉莉所说，双腿失去了行动能力的确不能下床。
　　“安心吧，阿斯兰被我们带回来了。不过说实话，他的状况不是很好。被封印起来估计最近十天不能苏醒了。”
　　“kuso！哈乌玖娅那个女人到底施了什么封印，不行，我现在去找那女人！”
　　“喂！不要动….”卡嘉莉的话到这里愣说不下去了，琥珀色的眼眸瞪得老大，连沉默不语的基拉也惊叫出声。
　　此时发生了什么…
　　双子女神哈乌玖娅和哈乌梅娅竟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吃。
　　哈乌玖娅拿着苹果啃，哈乌梅娅在一旁耐心的削另一只苹果。
　　“小伊~给你苹果。”哈乌梅娅把苹果递给伊扎克，笑得灿烂如花。
　　“哈乌梅娅…你这个女人……”伊扎克恨得咬牙切齿，如果现在伊扎克行动恢复，一定会出手去打哈乌梅娅。
　　“哎…好不容易我和姐姐来灵界看你，你怎么就不友好呢，小伊~~~”
　　“梅娅，儿子的秉性你该知道，你这是讨打。”哈乌玖娅边啃苹果边把哈乌梅娅手中的苹果抢过来，然后继续啃另一只苹果。“儿子，我知道你不吃苹果，那我不客气了~”
　　“哈乌玖娅！！！kuso，你怎么知道少爷我不吃，不知道女子要讲三从四德么？！小心以后嫁不出去！”（作者乱入：小Y，你这是犯上啊…= =|||）
　　哈乌玖娅冷笑一声道：“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不过儿子啊，神级一般都是双性…不好意思，不用嫁喔。”
　　话音未落，伊扎克随手便把一水杯向哈乌玖娅扔过去。神级人物的能力果然不可小量，连身体都没碰到水杯就成粉末在空中消失了。
　　“儿子还是像以前一样暴躁…哎…”哈乌玖娅无奈地耸耸肩，一副“我服了你”的表情。
　　“不是我嫁不出去，儿子。是你娶不进来了，你看看你那么暴躁，连我和梅娅都打，别说别人了。”
　　“你这个思想龌龊的女人！”想必伊扎克是怎样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卡嘉莉和基拉在旁边不断为伊扎克抹汗。兴许女神心情不好就把奥布灭了，担当不起啊。
　　好在哈乌玖娅心情很好，对于伊扎克犯上的话一笑置之，估计以前伊扎克做过更恐怖的事情时，基拉和卡嘉莉还没见识到呢。
　　“好了儿子，不跟你逗了。基拉和卡嘉莉都被我们凉在一边很久了。喔，对了…儿子，你刚才扔的那杯子我替你估算了下价格，一亿金币，看着还吧，总之我不替你还，呵呵~”
　　“你！！！”伊扎克气结，随手又抓过来一花瓶。这次还算明智，扔之前撇了一眼，见这瓶子上镶满了水钻，于是咬咬牙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取而代之的是惊天动地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可怜的桌子呻吟了一下留下了大坑。
　　女神依旧慢条斯理地说：“恩…桌子是千年红木再加上镂空雕纹制成的，五百万金币…不过儿子你赚了，刚才那个花瓶至少二十亿金币。”
　　这下伊扎克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和着奥布什么都不称，就称钱。随便一杯子就能让一个小城的孩子吃一辈子的饭，别提一个花瓶了。（其实女神说的这些数字都是说着玩得，虽然这些物件的确很值钱，但还没到这么恐怖的天文数字…）
　　被凉在一旁的卡嘉莉实在看不过去了，于是躲在基拉身后不停地抽搐肩膀，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可这种掩饰只能起到反作用，结果笑声传遍了整间房不说，连过道的侍女都被生生吓到。
　　哈乌梅娅在一旁默不作声了许久也忍不住要爆笑，于是整间房到最后都不笑的人只剩下了当事人伊扎克•玖尔。
　　抹汗…应该是走了两个极端——
　　前者笑得正欢，后者哭得要死。
　　原本沉浸在夜幕中的城堡突然传来哄堂大笑，连在办公的乌兹米都忍不下去了。原本认为是卡嘉莉和基拉两人在做什么名堂，结果乌兹米冲进房内一看，那可不得了。
　　天哪！女神在！
　　乌兹米单膝跪地，左手放在胸前向女神中的哈乌梅娅行礼。房间内的众人神才知道刚才的确都些过分，于是哈乌梅娅把目光投向乌兹米，轻轻示意他起身，缓和气氛。
　　“不知双子女神光临，未行国礼请女神恕罪。”乌兹米的声音有些发抖，大概猜到刚才夺门而入失了礼数。
　　“不知者无罪，更何况我和玖娅来得比较仓促，没有及时通报给陛下，不是陛下的失职。”
　　哈乌梅娅正回话时，伊扎克借此机会不爽地盯着乌兹米，乌兹米亦觉得有种强大的怒气迎面而来，但自己却不敢抬头确认，生怕惹两位女神不悦。
　　“好了儿子，我们要去看二儿子了，谅你现在走不了路，我和梅娅先去了。”
　　“恩…喂…！你这个女人凭什么去？！”低声：连我都没去呢！
　　“啊拉，我凭什么不能去，二儿子是我的东西哦~”哈乌玖娅故意把“东西”二字拖得老长，向伊扎克示威，事实上其示威效果超出了哈乌玖娅的预料。
　　——只见伊扎克猛地起身，拽起旁边的大衣，下床。
　　然后“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摔倒。当然这是哈乌玖娅意料之中的。卡嘉莉皱起眉头要去扶伊扎克起来，结果被硬生生地吼回去。
　　“退下！kuso！这点事情，不就是站起来么，我可以…唔…”语毕，又一次摔在原地，在哈乌玖娅面前。但与卡嘉莉不同的是，哈乌玖娅一直保持着一贯地微笑，淡定而包容一切的眼神注视着眼前倔强的孩子。没错，伊扎克是女神的孩子，确切的说是女神的一部分。
　　“不就是站起来么…我可是堂堂皇子啊…这点小事……难不到…痛！”伊扎克的腿彻底废了，由于哈乌玖娅附身在伊扎克的□□上超过了时限，所以伊扎克的灵魂与□□的契合程度大大降低，更何况伊扎克的灵魂并不完全。
　　导致本来完好的腿开始充血，眼看就要…
　　除了哈乌玖娅和哈乌梅娅外，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伊扎克的自虐行径。乌兹米以公事为由先行离开，基拉同乌兹米出去，卡嘉莉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女神在，自己不能胡作非为。
　　哈乌梅娅叹了口气说：“小伊，回床上休息吧，小蓝你可以过几天再…”
　　（女神们叫伊扎克和阿斯兰的名字是不一样的，比如哈乌玖娅叫伊扎克为儿子，阿斯兰为二儿子。而哈乌梅娅叫伊扎克为小伊，阿斯兰为小蓝…不是小兰，某没打错名字哦~注意阿斯兰的别称苍蓝伽护。）
　　“这点事情我都做不到，你们两个女人还叫我保护什么？！我存在又有什么意义？！！”伊扎克几乎是吼着把话说完的，着实让哈乌玖娅惊了一下。
　　伊扎克盯着自己的腿，一下又一下地站起，跌倒。重复了一次又一次，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停下。
　　前进，不停前进，直到站不起来，直到死。
　　然后保护，不停保护，保护到死。
　　“停下吧。”
　　这是…阿斯兰的声音？！
　　伊扎克抬起头，冰蓝的双眸对上淡蓝的眸子。阿斯兰眯起眼睛，淡淡的蓝色双眸闪着波光，却看不出一丝怜悯。
　　不是无情，是空虚。
　　伊扎克抬起头，第一次感受到阿斯兰的存在竟如此空虚。是什么使阿斯兰变成这样？伊扎克百思不得其解，记忆的丢失竟使一个完整的人变得虚无缥缈，也许在下一秒就会消失，化作烟尘。
　　“你…”伊扎克感到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不能说话。
　　“玖月殿下，我的主人哈乌玖娅大人让我过来劝你停下。”阿斯兰伸出手，宽大的袖口出卖了身体。伊扎克分明看见蓝色的图腾缠绕在阿斯兰的手臂上，异常狰狞惊艳。
　　“……”
　　“可以站起来吗？玖月殿下。”
　　“……”
　　阿斯兰蹲下身，轻盈却很吃力。他伸出双臂，想去把伊扎克拖起来，但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自己的体力，细密的汗水满布阿斯兰发间。伊扎克就这样望着他，如此近的距离，却仿佛相隔千里。
　　伊扎克伸出手，帮阿斯兰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淡淡的眸子猛地睁大，仿佛在逃避。
　　“玖月殿下，请不要这样…”
　　“kuso。”
　　“请您放手可以吗？请不要失态。”
　　“kuso。”
　　“主人让我帮您站起来，您扶着我的手，请…”
　　原本应说完的话，阿斯兰此时不知道怎样把它说完。除了吃惊还是吃惊。
　　——自己被玖月皇子拥入怀中。
　　没有言语，没有安慰。只是一个动作。伊扎克看不到阿斯兰的表情，亦看不到自己的。
　　此时阿斯兰怎么能想到，伊扎克，玖月皇子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
　　大概，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