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大小姐》陈奕蓉

7、第七章 禾苗周岁 一眼晃过，

　　一眼晃过，又是来年春天了，昨个下半夜又下了场春雨，把黄沟村又是容颜焕发的样子，燕子早已在屋檐下修起了新窝，桃花依旧盛开满园，田里的秧苗今年长得更高了些，陈家上上下下一大家子都在忙里忙外，红色灯笼高高挂起，屋内也都是红布装扮起来的一片喜庆，本来一年前陈家就应该办喜事，只是事事难料，最后不巧办了场丧事。

　　脸上笑容未停的陈老太爷在陈家内院外院厅堂转来转去，进入内院时，看见二老爷时，便叫住他：“老二，怎么不见老四呢？”

　　二老爷回过头忙应合着：“爹。估计在哪个地方帮忙吧！”二老爷只顾着自己高兴帮忙着，还真没有见过四老爷，老太爷拧了下眉，转身走到厅堂去了，二老爷，这才想起来，今天虽说是陈禾苗周岁喜晏，可一年前，正是四夫人离开的时候，眼睛一亮，突然想起来什么，对身边的佣人说道：“你们这边这些摆好。”

　　说完转身往后院跑去，后院有几间房，自打陈家这栋新宅盖好后，四老爷就一直住这后院，陈老太爷说这后院离得远，就当用来做客房，偶尔有个亲戚朋友也可以住下，可是四老爷当时还年少，说想来后院住，为了不想让后院太单调，还在后院摘了一颗樱桃树，如今这樱桃树都结几年樱桃了。

　　后来四老爷成亲后，陈老太爷让他们挪到湘房去住，湘房离大院近，房间也要宽趟些，四夫人说自己挺喜欢后院的，又觉得后院清静，四夫人倒还真跟四老爷兴趣相投，陈老太爷见老四夫妻二人都这样说，也没有要求他们再挪到湘房去了，反正陈家宅子大，想住哪儿都成。

　　二老爷来到后院一眼就望见四老爷双手背在后面，站在樱桃树下思考着什么，二老爷放慢脚步走向四老爷开口说道：“老四，这颗樱桃树是宅子刚修好时，你摘下的，还记得吧！”

　　四老爷顺着声音扭回了头，向二老爷道了声：“二哥，你找我吗？”

　　这话四老爷其实是明知故问了，后院离得远，很少有人过来，如今这后院只住着他一个人，一年前，还有四夫人和贴身丫鬟，四夫人走了，丫鬟也被陈老太爷下命令结工钱后回了自己乡下，偶尔会有下人过来打扫一下院子和里面的房间，二老爷用眼睛快速扫了一遍周围，想着，上一次来后院也是一年前了。

　　正是和二夫人带着陈禾苗去找何大夫回来后的第二天，也是四老爷醒来的那天，来过。

　　二老爷笑了笑道：“老四，今天是禾苗周岁的日子，你要到大门去迎下客人，你是生父。”

　　四老爷淡淡回道：“二哥，帮我待劳就好了。”说完继续盯着眼前的樱桃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老爷不肯罢休地摆摆手：“那可不行，我还有其他事要忙，这忙我怕是没法替你了。”
　　四老爷回头望着二老爷问道：“二哥，确定不帮我吗？”

　　二老爷更加硬气地答道：“是的，我确定呀！”

　　四老爷眼里闪过一丝悲伤，二老爷见此立马哄孩子似的说道：“老四，不帮你，你还难过了。”

　　四老爷叹了口气，说道：“二哥，禾苗是我女儿我知道，这一年里我只要看见禾苗，就想起兰兰她......”

　　二老爷拍拍四老爷的肩打断他说道：“老四，我怎么不知道你心中到底多苦，禾苗都周岁了，你都很少主动去抱她。”

　　二老爷收回在拍四老爷肩的那只手，把身子立直继续说道：“可是老四，四弟妹已经走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禾苗是你女儿，你不要因为四弟妹的事，就不关心禾苗，四弟妹若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会难过。”

　　四老爷回头看着旁边的二老爷，眼里布满了悲伤，只是想开口说什么，喉咙像被鱼刺卡住一样，难以开口。

　　二老爷抿了下嘴，对四老爷说道：“走吧！老四。”

　　四老爷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动身走在前面，二老爷抬头望了下，樱桃树，也跟着走了。

　　来到大门时，老太爷，大老爷和三老爷早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老太爷见到四老爷来了，嘴角微微上扬了下，二老爷和四老爷一块唤了声爹，就不再说话。

　　陈家亲戚不算多，也都陆陆续续来了，黄沟村的该来的都来得差不多了。陈老太爷带着几个儿子一块在大门迎着客人到来。

　　陈老太爷正在跟其他客人说话，突然有人唤他：“陈兄，陈兄。”

　　陈老太爷扭头看了一圈，望见何大夫，立马走下门前的台阶，笑哈哈地迎了去：“何老弟，你怎么来了啊！”

　　何大夫也哈哈笑道：“陈兄，你说的是哪的话呀，兄长的孙女满月，我怎能不来，还是我不该来呢？”
　　陈老太爷忙解释道：“何老弟，你误会啦，我是说你如今已经是名医了，太忙就不用来了。”

　　何大夫挥挥手道：“那不成，陈兄的事就是我老弟的事，怎么能以忙来推脱呢？”

　　二人说完齐哈哈地笑道，引来了二老爷，二老爷忙恭敬地上前唤道：“何叔父，快里面请。”说着同时用手往大门内引。

　　何大夫见到二老爷摸摸白胡须道：“好，贤侄，陈兄请。”

　　陈老太爷同样回了个请的动作，两人一同上了台阶往大门走去，走到大门时，陈老太爷拉住何大夫说道：“何老弟，许些年不见，我的孩子们都长大了，还有你认得出来的吗？”指着面前的三位儿子。

　　何大夫瞧了瞧三人，最后把眼睛停留在大老爷身上拧了眉说道：“你是小易（大老爷的小名）？”

　　大老爷也认出了何大夫，恭敬喊了声：“何叔父，您还能认出晚辈来呀？”

　　何大夫口快说道：“那是，你那眉眼有几分跟你娘相似。”

　　说完场面有些尴尬，平时都很少有人在陈老太爷面前提起自己的妻子，就是怕勾起老太爷的伤心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一提起陈老太爷的妻子，总是免不了一阵难过。

　　二老爷反应快，笑呵呵地说道：“何叔父，来，这是我的两个弟弟，老三，老四。”用手指向三老爷和四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也立马恭敬地喊道：“何叔父。”

　　何大夫点点头笑道：“陈兄，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该颐养天年了啊！”

　　陈老太爷故意把嘴角笑得裂开，但对于四个儿子来说都是了解，心中的酸，眼角的悲伤，他们都能懂，陈老太爷这些年的不容易。

　　大老爷对陈老太爷说道：“爹，您先陪何叔父进去吧！这儿有我们就好了。”

　　陈老太爷看了一下外面的来客，没有刚才那么多，想着也都差不多来了，便点点头准备进去了。

　　“陈老太爷，各位陈老爷，恭喜呀！”声音从老远的地方传来，大伙转身一看，正是同村的李老爷，旁边有个妇人手中牵了个女孩，旁边有两个下人，一个丫鬟抱着一个两岁样子的男孩子，长得很好看，有一个佣人手中拎着大小包装盒的礼。

　　李老爷年龄也就跟二老爷差不多，家中主要是种烟草，在黄沟村除了陈家产业大，就是李家了，李老爷也是这几年才把烟草生意做得越来越好的，之前祖宗都是纯农民，没有什么家产，李家有今天也都是他一手创造。

　　陈老太爷一家人见后同样笑呵呵道：“李老爷，多谢您能来呀！”

　　李老爷恭敬地对陈老太爷和陈家四位老爷说道：“陈家不嫌弃我李某人威言轻，就是李某最大的荣幸。”

　　二老爷见李老爷一家子都来了，开口道笑：“李老爷，李夫人快里面请。”

　　李老爷立马客气回道：“好，陈老太爷里面请。”

　　陈老太爷也回道：“里面请。”说完一行人都往里面走了，二少爷看着李老爷一家大小的背景不禁地笑了笑，三老爷见到后问道：“二哥，你笑什么？”

　　二老爷只是轻轻回头看了一下三老爷，淡淡说了句：“没什么，就觉得那怀中孩子长得挺好看的。”

　　三老爷没有懂二老爷的意思反倒是起哄道：“二哥，不如再生一个吧！”

　　二老爷愣愣神看三老爷，不再说什么。

　　大老爷看了一下两边路上，没有人往这边来了，对着三位兄弟说道：“想来，都差不多了吧！我们也进去吧！”

　　三位老爷点点头，一块进了去。

　　酒席摆在大院的地方，每张桌子都坐满了客，靠中间那张就是陈家人自己坐，李老爷一家坐在旁边，席间李老爷与李夫人在窃窃私语地说些什么？

　　陈老太爷带着四个儿子一桌一桌敬酒，敬到李老爷们这桌时，已经都喝了不少了，李老爷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用酒杯跟陈老太爷碰杯后，说了句：“陈老太爷，您的孙女怎么不见抱出来让大家瞧瞧！”

　　陈老太爷高兴得嘴快说道：“好，去抱小姐抱出来。”

　　其他人都愣了愣，二老爷想刚想开口说什么，被大老爷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二老爷也止住了嘴，想来，抱来也没有事这是自己家里，今天这酒席也是因她而设。

　　二老爷经常外出谈生意，兄弟间他见得多，想得也要多些。

　　奶娘把陈禾苗抱了出来，李夫人见后满脸欢喜地过来逗陈禾苗，陈禾苗一双水灵灵地眼睛盯着李夫人笑了一下，李夫人乐呵呵道：“来，让我抱抱。”

　　二老爷立马给拦着说道：“哎，李夫人，我们家孩子有点认生。”

　　李夫人却没有当回事，只是直言说道：“没事，我是当娘的人，她一定不会觉得我生的。”硬是把陈禾苗从奶娘手中抱了过来。

　　“哇......”陈禾苗哭了起来，奶娘见后立马把陈禾苗抱了回来，哄都哄不住了，李夫人脸上有些难看，二夫人听后，小步跑了过来说道：“快给我。”说着从奶娘手中抱回了陈禾苗，陈禾苗立马就不哭了。

　　此时的二老爷难为情地对李夫人说道：“李夫人，您看，我说的对吧，我们这禾苗呀，什么都挺好的，就是有点认生。没吓着您吧！”

　　李夫人脸红了起来，立马回应道：“哦，没，没。”然后缓缓坐了下去。

　　二夫人把陈禾苗抱在怀里又逗得开心的笑了，二老爷见后小声对二夫人说道：“让奶娘抱回去吧！”

　　二夫人抿了抿嘴点头道：“哎，好！”转身对奶娘吩咐道：“奶娘，把小姐抱回房间去吧，待会又该饿了。”

　　奶娘应了声，抱过孩子回房间去了，李老爷和李夫人，偷偷望着奶娘和陈禾苗离开的身影，眉眼稍有几分紧，但很快又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