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娘家的美人夫君》姬不語

8、药王谷

　　把苏樱带回凤鸣阁的一路算是有惊无险的告一段落，当他们到达凤鸣阁时就看到已经在门口等候他们的叶迦南和杜娘。

　　被墨兰称作二师兄的左云风与随叶迦南在门口等候的杜娘分别是叶迦南排行第二、第四的弟子。左云风与杜娘身份特殊，两人并非叶迦南直接收为弟子，是叶迦南的师兄与妻子在外云游的时后遇见救回后扔到叶迦南门下的，两人都比现在的墨兰还要年长些，那时已经被收为首徒的墨兰真心喊不出口师弟、师妹什么的，便称乎名子或像其他弟子喊左云风二师兄那样称乎。

　　「师父、杜娘。」墨兰从马车抱下苏樱牵著她与朱倩倩等人上前。

　　叶迦南看见被安然带回的苏樱眼中满是欣慰与喜悦，但作为掌门他不好表现的太过欣喜便颔首道：「回来就好，先安排好药王谷的贵客们稍做休息一番，一会到用膳的时辰为师再派人通知。」

　　在凤鸣阁与墨兰关系最好的杜娘拍了拍墨兰的肩欢喜道：「欢迎归来！今日我掌厨可烧了好多好吃的菜，快带客人们去休息，等会兒就能开饭了。」

　　杜娘说罢向其他人招呼了几声便匆匆赶回厨房忙碌，向来面无表情的墨兰难得露出微笑，杜娘的手艺算不上顶好的，但也称得上是中上等的手艺了，更别说吃了几餐了野味，当然更想念家常菜肴的美味。

　　苏樱紧了紧牵住墨兰的小手，墨兰低头望向小姑娘，小姑娘抿著嘴似乎有些不高兴，一时不明白苏樱是为什么忽然不高兴了，想了下最终得到的结果大概是小姑娘累了吧，这么一想墨兰便直接行动的把人给抱起来，「弟子先行安排贵客休息。」

　　叶迦南愣了愣，一时无法反应爱徒的反常举动，怎么宝贝徒弟一下山好像不太一样了？

　　然，不管叶迦南如何愕然，作为爱徒的墨兰全然接收不到师父的想法，洗尘宴时除了偶尔与他人交谈几句便全心照顾著苏樱，那样子除了没受影响的朱倩倩、宋岩和桑和三人吃的欢快外，杜娘与左云风也被墨兰的举动给惊吓到，而心情不好的南宫辰则受药王谷弟子的那些破事影响食之无味形同嚼蜡般的默默吃著饭，今日之事给了少年得志的他一记当头棒喝。

　　凤鸣阁的弟子表现的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一样优秀，南宫辰心里不止羡慕墨兰，更是对自己感到挫败，他的尽心尽力得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如何不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哪一点做的不够好？

　　王可与二柱、李驼子分别被人看管起来，墨兰扫了一眼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时像斗败的公鸡一样丧气，一眼看出其中缘由却不点破，这点挫折若是无法想通也不配为药王谷谷主的大弟子了。

　　饭后几个人移到大厅喝茶缓缓方才吃太饱的胃，瞧自家爱徒正逗着师兄的宝贝女兒，叶迦南硬着头皮轻咳一声道：「阿兰，随为师去一趟书房。」

　　墨兰颔首，捏了捏小姑娘的脸一边哄著她，「小樱兒早点歇息，明日我带你瞧凤鸣山的景色。」

　　「好，我等明日墨姐姐来接我！」不捨的情绪一扫而空，苏樱贼亮的大眼望著墨兰含著期待与兴奋，终是乖巧的松开墨兰的袖子。

　　不知为何叶迦南看著向来性情淡漠很少显露情绪的爱徒难得表现温柔并主动照顾师兄的宝贝女兒，除了亲自喂饭还默许小姑娘的亲近，而小师姪那依依不捨的样子让他好像拆散他们的坏人，本约莫七分饱的瞬间有了一种饱胀的错觉。

　　不说叶迦南是怎么面无表情内心生无可恋的哀嚎，墨兰只知道进来书房后师父就一脸复杂的不发一语。

　　良久，叶迦南吐了一口浊气后才开始道：「阿兰你可知晓苏樱的身份？」

　　「药王谷谷主的弟子。」墨兰答。

　　从南宫辰与朱倩倩称呼苏樱为小师妹，还有药王谷劳师动众的派人去寻又求凤鸣阁相助，自然能猜出苏樱在药王谷的身份，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苏樱被掳而身为凤鸣阁掌门的叶迦南会如此紧张，从他来到凤鸣阁后不曾看过凤鸣阁与药王谷有交集。

　　「不仅如此，苏樱还有一个贵重的身份，她是康王的么女。」叶迦南背着手说道，眼中的情绪染上了一抹敬佩，「想来你该是听说过凤鸣阁背后有朝廷撑腰，那传言不假，那人正是康王爷。他是我的师兄。」

　　若非顾鸣玉无心皇位和长门之位，否则这燕国或凤鸣阁都能发展的更强大盛世。

　　叶迦南说出的消息很惊人，她是知道康王的事却不知道苏樱的身份这么不平凡，不过山脚下遇刺的事情反而说的通了，而宋岩和桑和在荣阳城遇到出手相助的高人怕也是康王的手下。

　　「既然如此，王爷出手救出苏樱并非难事不是吗？」

　　「确实并非难事，只是当时的情况复杂，康王不好让人出手救出苏樱引来在暗处蜇伏之人注意而发生意外。」

　　许多年前康王还是七皇子时为当今圣上亦是同胞的兄长夺得皇位树立了不少敌人，前朝的余孽斩的被斩流放的被流放，但其中仍有人怀著异心。常言道打蛇打七寸，康王的弱点自然是他的妻女，然而长女顾瑾萱是将来康王府的继承人自然是跟在康王身边学习，更别说康王妃苏若水，贼人的目标只能放在被送到药王谷的苏樱了。

　　「此事不可怪康王，若非康王派人阻挠并找到了幕后之人，岂会像今日山下之事轻而易举的解决。」看的出墨兰是真心待苏樱好，怕墨兰心疼苏樱错怪了自家师兄，叶迦南便又说了几句替顾鸣玉解释。

　　墨兰颔首，那幕后之人其实并没这么重要，大概是什么前朝的恩怨情仇之事，既然叶迦南并不想深入说明她也非执着之人。

　　爱徒的懂事明理让叶迦南很欣慰，想了时辰也不早便把招墨兰过来的另一个目的说了，「三日后你与云风、杜娘一同护送药王谷的弟子们回药王谷，康王与王妃也会前去，他们是云风和杜娘的恩人想来是会留下来叙旧，你与他们在药王谷多留几日在回来。」

　　「是。」

　　「时辰不早，回去歇息吧。」怎么说墨兰现在顶著女子的身份，事情说完了叶迦南也不方便久留墨兰便下了逐客令。

　　「如此墨兰便告退，请师父也早些休息。」

　　退离了叶迦南的书房后，墨兰望了眼满是星辰的夜空。

　　康王吗？

　　十二岁尚在称为小姑娘的年纪，五官与体态尚未长开，担当不起『美』一字的形容。但她眼前的小姑娘却是少数成为真正的姑娘前真担的起小美人兒的赞誉，兴许是随了她那一位当年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娘亲的遗传，眉宇间都能探出小姑娘长大后定又成了一位倾城佳人。

　　小姑娘拥有一双吸引人的星眸，乖巧单纯的她有着一颗七巧玲珑心，好似话本里描述中天庭上备受宠爱单纯浪漫的小公主，单纯乖巧的表面下又展现出了冰雪聪明的才智，尽管偶尔顽皮被偷偷整蛊了也捨不得生她的气。

　　在凤鸣山内有一处断崖，断崖所在的地方很高，断崖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那处的狂风仿佛失控的野兽胡乱咆哮，飘零的细雪在此地成了暴风雪，除了掌门命令，整个凤鸣阁只有墨兰可自由出入断崖处。

　　披着雪披的小姑娘痴痴的望著天地间化成白茫茫一片的绝美景色，顾不上自己的脸是否冻得通红，但抱著她的温柔女子哪里会放任被冻着，抱著她的同时不停暗自输送内力让小姑娘可抵抗恶劣的严寒。

　　良久，小姑娘脱离方才吸引自己的绝美雪景，璀璨的眼眸望向抱着她的墨兰，展露出与平时不太一样的笑颜，墨兰只听小姑娘悠然对著自己道：「阿兰姐姐，唤我为小九可好？」

　　阿兰姐姐，唤我为小九可好？

　　换上亲近之人才可以唤的称呼，我唤了，所以你自然也该换上亲近之人的称呼，真是浅显易懂的小算计，不，应该说是小机灵。

　　原本心如止水的她仿佛丢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了细微的涟漪，墨兰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望著脸被冻的通红的小人兒，勾起唇角替怀中的人兒拉了拉快被吹落的帽兜，又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小九该回阁内了。」

　　赏雪之人既然无心再赏雪，作为一直在断崖出入的主人公自然没必要继续带著贵客在此地吹冷风，脚步轻盈的离开却没人发现雪中的脚印竟浅的不可思议。

　　心情愉悦的时后总感叹时光飞逝，苏樱在凤鸣阁度过三日深刻的感受到，有那么一点不捨得和惋惜，但想起墨兰会护送他们与自己一起回药王谷那一丝刚涌出的伤感又被喜悦给吞没。

　　墨兰依旧驾著马车，马车内的苏樱不在是从荣阳城回凤鸣阁那样身子虚弱的在马车上昏沉休息而是捧着一本医书恬静的阅览，当然其中还有这辆叶迦南提供的马车的功劳，据说是康王爷设计的，除了马车内宽敞舒坦外，最让人舒适的就是不怎么容易感受到驾车的颠簸，真是越来越好奇那位燕国的传奇大人物了。

　　南宫辰骑着马在前方带路，左云风与杜娘的马背上各自载著被捆绑已经半死不活仅吊着一口气的二柱和李驼子，而唯一被南宫辰留下回谷等候谷主和其他长老发落的王可虽骑着马，但他那匹马的脖子上还套著一条绳子被不远处的左云风给拉著，显然是防著王可逃跑。

　　在凤鸣山脚下受惊吓后又在他人面前丢失颜面，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成了如今的憔悴狼狈，王可如今唯一的盼望便是在药王谷的左长老。

　　王可之所以能被左长老收为徒弟是因为他是左长老的外甥，王可就是仗着自己与左长老的关系才如此高傲。然而，在药王谷等候自己外甥归来的左长老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的外甥会如此狼狈的被扔在谷主与其他长老面前被谴责。

　　议事大堂左右各摆放的两张椅子是供长老们坐的，左长老便坐在其中之一的位子，中间的首位坐着一位青衣女子，从主位与其他长老对她的恭敬便能得知她是药王谷的谷主。

　　药王谷的谷主名为青玉，是一位医痴，一生醉心于医术，至今尚未嫁人。

　　除了教导弟子，青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研究医术，若非重大的要事，谷内之事多由长老们自行定夺，但青玉不管事不代表她不重视药王谷。

　　王可的事青玉早就有所耳闻，若不是王可没做出太出格的事与左长老替他求情，怕是难以在踏进谷内。左长老为了这个外甥，特意安排推荐他加入寻回苏樱的任務，希望藉由此次机会让谷主能对王可改观，然而等来却是令他大受打击的消息。

　　坐在首位的青玉悠然品著茶，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也不施舍给王可就这么任由他跪在地上，然瞧著这样平静的左长老内心愈是发凉，了解青玉脾性的人都知晓此事纵然是左长老说情也没用了，原本鹤髪童颜的左长老顿时显得颓然苍老了几分，想替外甥求情的话语如鱼刺般哽在喉咙说不出口，终是偏过头不再去看不断向自己求助的外甥。

　　作为一个大夫，医术是其次，最为重要的那便是医德，一个没有医德的人哪里称得上是大夫？
　　同理一个丢下同门自顾逃跑活命的人，那么他便是可以失了医德，药王谷不容许谷中出去一个失了医德的弟子。

　　「舅舅...」王可红了眼眶哀求的望向左长老。

　　但左长老不再像从前一样替他说情，见一直宠著自己的舅舅如今无声的拒绝帮助自己令王可感到慌张害怕，惊慌失措的他终是跪爬向青玉还不断的给青玉磕头，哭喊求青玉再给他一次机会。

　　柳眉蹙起，她放下手中的茶轻喝一声：「呱噪！」

　　捻指沾了茶水随意向王可一弹，亡可被定在距离青玉一臂的距离，王可愕然，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让人感到狼狈与滑稽。可青玉一点笑意都没有，学医的人最重要的莫过于心性，作为药王谷的谷主更要懂得人心，青玉自然也懂得，但她不似上任药王谷谷主云仙总是亲自打理药王谷，所以才有了一些阿猫阿狗进到她的谷内。

　　第一次见到王可是左长老要求青玉让他收王可为徒，左长老能爬上长老的位置自然不傻，纵然希望外甥能得青玉赏識却还是明白自己的外甥有几两重。左长老与妹妹关系亲近，当妹妹与妹婿遭遇贼人双双离开人世后便格外的心疼这个外甥，在左长老的宠爱下王可被养成了嚣张跋扈心高气傲的脾气，王可会发展成今日的模样是可以预见的。

　　「朽木不可雕也。」青玉眯起眼一手撑著下巴散发出慵懒的气息，可她朱唇轻吐出的话语宛若一把利刃狠厉给予致命一击，「阿辰，此人不再是我药王谷的弟子，把这人扔出谷，别让人误会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咱们药王谷了。」

　　这一下不只左长老，其他长老的脸色连带苍白了几分，王可不过是青玉拿来杀鸡儆猴的，那番外就是借机敲打他们。

　　南宫辰故作没看见其他长老的神情，压下内心复杂的心绪提醒青玉被遗忘的二柱和李驼子，「是。那师父这两个掳走小师妹的人贩子该如何处置？」

　　青玉随意瞟了一眼被人扔在地上半生不活的二柱和李驼子，语气状似随便却不容置疑，「赏给倩兒试药吧。」

　　「是！徒兒这就将王...公子送离药王谷。」南宫辰顿了下将师弟两字给换成了陌生的公子称呼，提起王可的领子向他人告声退后就离开。

　　「若各位长老无事就各自回去歇息吧。」在二柱和李驼子被其他弟子带下去关押后，青玉开口下了逐客令，都怪这些人害她不能第一时间去探望她的宝贝小徒兒。

　　被青玉默默怪罪的长老们在青玉方才的警告后自然不敢再惹她，一听到逐客令巴不得赶紧回自己的老窝，离开的时后一个个的可比青玉积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