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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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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韶做了一个梦,在梦里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是个梦,很少人能在梦里有清醒的自我意识。
她是一个队长,杀手四人队的队长。刚大开杀手之后,满地鲜血,她们收拾好手里的刀枪,跳进车里潇洒地离开。
警察在追捕他们。
有一个人想洗手不干了,于是他找到了一份普通的工作之后便离开了。还剩下两个人追随她。
他们一路回到第一户被杀者的住址,引爆了炸弹,同归于尽。
直到被窗外的雨声惊醒,她才慢慢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梦,头发被汗水微微打湿,情绪还沉浸在梦里的悲壮中。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矫情,总是对一些细小的事情异常敏感。
床头桌上的小闹钟显示六点十四分,天还没亮,但是雨应该是下了有一段时间的了。
大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来她床上和她挤着睡,这时候还睡得很沉,还轻微地打呼。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吧,她想。但是现在余韶很想把它踹下去。
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起床。
有一次她在知乎上看到一个问题:一个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有一个回答里提到,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都要打开音乐软件,播放软件给自己每日推荐的歌曲,洗脸刷牙穿衣吃早餐,然后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余韶想了想,后来也这样做,一个月过去之后就成为了习惯。
大青也醒了,兴奋地在屋里到处转来转去,余韶到哪它跟到哪,要进厕所它扒拉着门也相进。
“……”
最后还是每日一早的狗粮罐头打发了这只粘人的狗。
余韶窝在沙发上啃着面包,觉得有什么事被自己忘记了。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陆容时的电话。
她开了免提。
有些沙哑的嗓音在另一头问:“起了?”
“嗯。”
“周末不赖床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余韶听得到他在闷笑,“你笑什么?”
“好巧,我也醒了,外面同样在下雨。”
“……”余韶正吃着手里最后一片吐司,不说话了。
“吃早餐了吗?”余韶模糊地应了一声。
“买的牛奶呢?”她认命地穿鞋去翻冰箱,一边找一边嘟囔,“你好烦啊……”
另一头有些细碎的声响,他的声音时远时近,“只对你这样。”
余韶守着微波炉里的牛奶,有一话没一话地和他聊天。
“今天又下雨了。”
“唔,下雨天在家很舒服啊。”
“是这个道理。”
陆容时换好家居服,棉质的长裤刚好到脚踝的位置。他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爱德华蹲在茶几上,看得比他还认真。
他问余韶:“你现在在做什么?”
“喝牛奶呀。”余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咂咂嘴,然后打了个饱嗝,“……”
好吧,她又听到另一头的笑声了,比之前的还要明显。
“开视频吧。”他想见见她。
余韶想也不想地拒绝。
“我不介意你没梳头,也没好好穿衣服的。”
“……”
这人是在她的房子里装监控器了吗?
“我介意。”
陆容时觉得自己对一个女人越来越觉得可爱,怕是没救了。
“中午要煮海鲜锅,你要不要吃?”
余韶没想到他还有厨艺的技能,“你会?”
“你想吃就会。”
“海鲜呢?”
“待会儿去买。”
“阿时,我觉得你在悄悄地完成一个机密计划。”
“嗯?”
“先养胖我,然后再嫌弃我胖。”
陆容时戴着蓝牙耳机,听她慢慢地讲话,嘴角一直上扬。
“前一句对了,后一句错了。”
“等一下去超市,出门记得要梳头哦。”语气都重在最后一句。
“哦!”
余韶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男人闲闲地翻着菜谱,眉眼带笑。换句诗意的话说,就像是春风化了寒冬的冰雪一样。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她看了页面,突然想起来要做什么事。
黄海的电话,他说,之前联系的几个人,现在都安排好了。最后问说,什么时候出发呢?
余韶头埋在抱枕里,闷了几分钟,说,下个月吧。
另一头说都好。
余韶才想起来这件事还没有告诉陆容时。
中午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附近的超市人不是很多,阿时带着她买了好多海鲜,又转去零食酒水区,眼看着购物车越来越满,余韶赶紧拉住他说够了够了,两个人吃不下这么多。
陆容时挑眉,笑着反问她,谁说只有两个人了?这下轮到余韶懵了,“还有谁?”
“晏全和叶幸说要来。”
“好吧。”听起来像是遗憾的意思。
陆容时笑得更开心了,“你很遗憾不是两个人?”
“当然……不是,他们两个吵完架又和好啦?”
“大概吧。”阿韶心里想着事,跟在他后头不说话了,陆容时拉了拉她的手指头,问怎么了,不开心吗?她摇摇头,说不是。陆容时反握住她的手。
“阿时,我最近有些事。”
“是要走吗?”
“……大概要大半年吧。”
陆容时一直握紧她的左手,说好。他知道她一直想做一些事情,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事,但是阿韶要做的一定是好事。
“危险吗?”
余韶不好意思撒谎,乖乖回答,“有一点,就一点点。”说完伸出右手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男人不说话了,也不回头看她,憋了半天,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余韶眼睛酸酸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哭了,从后背抱住他,闷闷地,说我会的。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那我要先把你养胖了。”
“好。”经过的人一脸奇怪地看着亲密的两人。
回来的时候谁都没说话,车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余韶扭头看着窗外,风有些凉,吹得脸上也冰凉一片。
阿时把她往里头稍稍拉了一点,说会着凉,又不说话了。
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陆容时熄了火。
阿韶解开安全带,刚准备打开车门,一股力量又将她拉回副驾上,男人的气息逼近,眼底像海底的深渊一般浓重,又像沉静已久却又突然爆发的火山岩一样,烫红了她的眼睛。
余韶听见男人在颈边极为小声地说,不要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安慰。她缓缓抱住他,男人的吻来得急促而热烈,阿韶轻喘气,两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她闭上眼,是阿时的味道。
两人磨蹭了很久才下车,余韶一直在同他轻声说着话,说没事的,很快就回来,说我好喜欢你,说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余韶从来没有见过陆容时这个样子。像是哄孩子一样,她想。
叶幸来的时候,她的嘴唇还有点红红肿肿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叶幸看破,笑眯眯地不说话。
余韶要吃螃蟹,陆容时给她剪壳。要喝汤,他给盛。要喝酒,他就不许了。
“就一点点,我尝一下。”还没怎么喝过葡萄酒呢。
大青吐着大舌头,跟着余韶一起看他。
“不给,女孩子喝什么酒。”
叶幸趁机抓过酒瓶倒了一点给她:“你这是性别歧视知道吗?”
阿韶有人帮,开心地护着酒杯喝了一大口,还可以,仰头又两口,喝完了,打了今天第二个嗝,转而眉开笑。
“……”
陆容时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让叶幸笑开了花,抓过酒瓶想给自己来一杯,半路给拦下了,一看是晏全,好了,到她炸毛了。
“你做什么?”
晏少爷护妻,反被说也来了气:“你胃不好还喝。”
“我就要!”
另一边的陆容时刚给阿韶剥好虾壳,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不耐烦了,朝着对面又要吵起来的两人丢去两句话,要喝赶紧喝,要打出去打。
余韶不说话,脸颊红红的,还是呵呵呵笑,乖乖吃着碗里的虾肉,说要大青去帮叶幸打架。大狗听到自己的名字兴奋地摇尾巴站起来,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陆容时看见她这副憨憨的样子,头疼了。
这孩子怕是醉了。
明明以前他还撞见过她偷偷买酒喝。
陆容时放低声音,问她,我们的阿韶是不是喝醉了呀?
余韶摇头,还是笑。
他继续问,阿韶以前有没有偷偷喝过酒呀?
余韶点头,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悄咪咪靠近他,很小声地说,是奶啤哦,酸酸的,很好喝哦。
陆容时也点头,暗暗发誓再也不让她喝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四个人吵吵闹闹吃了一下午,等陆容时送走人收拾完东西,余韶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脸颊红扑扑的,还有细细的呼呼的呼吸声。一只猫和一只狗都躺在她的旁边。
陆容时靠在墙上,安静地看了半响,才将她抱起来,阿韶像是只白白胖胖的蚕一样,被人抱起来后慢吞吞地动了几下,嘴巴不开心地鼓起来。
男人心里软成了水,声音温柔地同她说要去床上睡,不然会着凉。
阿韶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碰到床,下意识地钻进被窝里,把头埋起来,陆容时无奈地笑,把被子往下拉,阿韶不肯,撒娇似地呜呜了几声,抱紧被子不松手,又埋了进去。
陆容时站在床边看她半天,没踢被子,很好,就由着她去了。
他转身去拿平板,掀开被子坐在床的另一边的时候,假装没想起叶幸走之前促狭的眼神。叶幸还要朝他挤眉弄眼,看看他又看看阿韶,最后被晏全拉着走了。
他是那种小人吗?
好像是,好像又不是。
看了会儿视频,他关掉平板,顿了一会儿,才躺下来,手枕在头下,看着她的睡颜。
情人眼里出西施。丝毫没有睡意,也完全不想动。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他没问什么事,也没反对说不许去,一只鸟在天空风里来雨里去惯了,要是硬把它的翅膀,即使鸟食再精致鸟笼再奢华惊巧,也抵不住它要以命祭天的必死之心。
有句很俗气的话怎么说来着,若安好,便是春天里带有花香的一阵风,还是阿韶最喜欢的樱花味的。